作者:战袍染血
人來人往,匆匆明明,哪怕顧瑩進來了,都沒人顧得上招呼她,最多點頭示意後,便匆忙再行。
顧瑩也不多言,自顧自的走到劉雯的辦公桌前。
小姑娘雙目泛着光輝,神色木然,凌空盤坐,似在神遊,對顧瑩的到來不理不睬。
顧瑩見之,嘆了口氣,低頭看向桌前,被擺在正當中的一份文件吸引了注意力。
她伸手拿起文件,見着封面上赫然寫着“關於重建醫館的陳氏目標可能性分析”。
翻開看了幾頁,顧瑩眼中一亮。
這上面主要是羅列了陳道路過各種醫療設施時,便會被“陳方釋”接管身體,然後打量了解的事件。
每一次事件,都伴着各種角度的照片,那些大部分是隱藏在暗處的監控人員直接拍攝,當然也有一部分是調取的各個街道的公共攝像頭。
除了這些事件之外,後面還伴有各種史料分析、心理分析等,最終得到的結論就是,那位掀動時代的幕後之人,很有可能對自家事業的繼承留有執念,表現形式之一,就有可能是想重建醫館。
“也就是說,這人想要開辦一家运蛘哚t院?”顧瑩自顧自的分析着,“投其所好,是拉近關係的不二法門,而協助一個人開辦运瑢Π踩謥碚f,根本不是問題。”
這麼想着,她放下文件,拿出小本子寫寫畫畫。
嘟嘟嘟!
這時,忽有警報聲響起,讓本就忙碌的辦公室變得更加紛亂。
“怎麼了?”顧瑩忍不住抓住一人,詢問起來。
那人認出了她的身份,語速極快的解釋道:“陳道的工作態度,被美聯商幫的高層知道了,目前正有針對之意!如果發展成職場霸凌,或者乾脆變成了違反勞動法規的行爲,觸怒了陳道身上的那位,事情可能演變成諸夏聯邦的災難!我們正在評估危機等級,並要儘快制定出干涉方法上交!”
“……”
雖然感到這件事十分離譜,但仔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歷史上不就有很多關係到一個國家命叩霓D折,其實源於一些近乎可笑的原因嗎?
但裏面依舊還有疑點。
她順勢問道:“乾濱城不算什麼大城,美聯商幫卻是個大商會,怎麼高層會忽然之間就出現了?而且,還一個小小職員產生不滿情緒?”
“美聯高層爲何突然過來,確實有幾分不清不楚,聯想到最近的事,難保不是某些勢力的推動,不過對陳道的不滿,卻是有跡可循的。”那個人顯然已有第一手情報,“聽說和陳道的組內管事有關,那人雖被陳道震懾了幾天,但到底心有不甘,於是藉着高層下訪的機會,慫恿進讒。”
“原來是小人作祟。”顧瑩點點頭,帶着相關信息,回到了林長生面前。
“陳道的那個管事,叫什麼來着的,直接處理掉,防止留下隱患,但這件事做完,得讓那位潛龍居士知曉。”林長生眯起眼睛,“至於美聯的異動,這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推動,必須要查清楚。不過,這件事不能繼續發展下去,給美聯提個醒吧。”
說完這些,他遲疑了一下,又道:“對了,你把乾濱城所有醫療機構的資料彙總一下,給我拿過來。”
顧瑩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豈有此理!在我的公司裏,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別人奮鬥他摸魚,別人燃燒他撤離!”
正像安全局所得情報的描述,半個時辰之後,美聯商會當家局的大當家之子劉金南,看着最近的考勤報告,已是雙眼冒火!
“這陳道確實有些不像話,前幾天還在辦公室鬧出暴力事件!是個標準的刺頭啊!”邊上,分社常務社長羅薄在旁添油加醋的說着,畢竟是受了杜餮的好處。
而杜餮,這位之前與陳道發生了衝突的直管管事,這會正在旁邊點頭哈腰的賠笑。他固然是被“陳道”當時的話所震懾,可喫了大虧,卻是越想越不甘,便有了這個迂迴計劃,不用主動出面,還能徹底報仇!
正當三人各懷心思,準備動身去懲戒那位刺頭的時候,劉金南的通訊符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放在耳邊接聽,幾息之後,臉色陡變。
“你小子是不是要爲難一個叫陳道的?那人背景通天,不是你能招惹的,不想死的話,趕緊給我滾回來!”
“啊?”劉金南一怔,等掛斷了通訊,還有幾分回過神來,等邊上的羅薄出言關心,他才猛然驚醒!
“你們兩個玩意,居然要害我!?那陳道背景這麼深,我剛想要動手,我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這是什麼效率?這樣的人,也是你們能招惹的!我看,你們都不要乾了!簡直豈有此理!”
什麼!?
羅薄、杜餮聞言錯愕,繼而驚駭。
可不等兩人回過神來,辦公室的門便“砰”的一聲被人撞開,兩個一看就訓練有素、黑衣黑褲的修士走了進來,衝三人亮了一下證件。
“諸夏安全局的,我們懷疑你們與一起威脅國家安全的事件有關,請配合一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啊!?
三人齊齊一愣,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原因。
劉金南固然是對羅、杜二人怒目而視,覺得被人拉下水了。
羅薄卻也是膽戰心驚,這才知道自家分社裏藏着一尊大神,不由悔恨交加。
至於杜餮,他已是兩眼一翻,昏厥過去,嚇懵了。
“這什麼都市扮豬題材的老土情節?居然是我還沒出手,對方就被擺平了,突出的就是一個背景通天!不知道,那幾個人現在肯定是患得患失、思前想後,惶惶不可終日。”
幾乎在劉金南等人偃旗息鼓、被人帶走調查的同時,坐在工位上摸魚的“陳道”無聊了伸了個懶腰,大感無趣。
“只可惜,我原本想要上演的怒抽老總臉的爽文,沒有機會上演了。”
這般想着,他一抬頭,看了一眼時間,便收拾起桌面,然後哼着小曲,準點下班,看得腥吮砬楦鳟悾胁簧偃诉�暗暗道,這等囂張高調,必然會有後患。
結果,一盞茶的時間過後,隨着劉金南三人被人帶走調查的消息傳來,這辦公室內的腥耍娂娫隗@駭中噤聲,倒也有不少人起了巴結、親近的心思。
不過,這些可就不是陳淵所在意的了,他在離開公司後沒多久,就碰到了主動現身的胡琦一行人,然後被邀請到了一間茶館。
典雅的茶室內,林長生主動爲陳淵斟茶,隨即便要如往常一樣,先說幾句茶葉來歷,附庸風雅一番,說幾句富含哲理、旁敲側擊的廢話,再說正題。
沒想到,陳淵拿着那杯茶,一口牛飲,放下杯子就道:“還想着你要忍到什麼時候,佈置了這麼多人在我周圍,總要有所求的,說吧,想怎麼合作?”
被打亂了節奏,林長生頓時產生失去主導的感覺,隨即嘆了口氣,便點頭道:“陳先生快人快語,實在是個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繞圈子了。”
他一回頭,身旁的顧瑩就從公文包中掏出了幾份證件。
陳淵也不去看,笑盈盈的等着。
林長生無奈,主動介紹起來:“這裏面,包括了一家运乃袡啵混妒兄行牡聂[市區,乃是最爲繁華的地段,生意定然極好。除此之外,還有您在現代社會的合法身份證明,除此之外……還有安全局特別顧問的聘請文書和證件,這顧問自由度極高,是……”
“很好,你們是聰明人。”不等對方說完,陳淵就把東西拿到手中。
咔嚓。
虛空中,傳來破碎之聲。
陳淵本體的右手腕上,兩道因果光環上轉眼佈滿了裂痕。
“彌補親人遺憾”和“走上工作巔峯”這兩個因果目標,在此世成型後,還沒過幾日,如今便已達成。
能在鬧市開一間运亲匀皇堑脙斔姡杂啥葮O高的國家安全顧問,更是凌駕於卸嗦殬I之上,可謂職場巔峯之一了!
嘩啦啦!
他的本體晃了晃手腕,兩道因果應聲破碎,消弭無形!
頓時,一股輕盈之感充盈在陳淵心間,他彷彿卸掉了身上的重壓巨石!
茶館之內。
林長生張了張嘴,本來還想長篇大論的解釋,動之以情的拉攏,沒想到對方這麼幹脆,自己全做了無用功,隨即生出不妙之感。
“莫非從一開始,我等就落入了他的陷阱!這些東西,本就是他想要的?”
此念一出,林長生本能的站了起來。
“別急。”陳淵掃了他一眼,目光所及,重壓臨身,讓林長生這個超品修士,渾身一震,被生生壓制着重新坐下,“好戲纔剛剛開始。”
“你到底……”
嘩啦!
林長生的話音還未落下,他安排在周圍的安保人員,突然齊齊倒下,緊接着房門被人打開,兩名身姿挺拔的英武男子當先走入,然後分列兩旁。
接着,滿頭白髮的鄭老緩步走了進來。
“鄭老,你怎麼會在這?”
林長生再次一愣,心底的不安越發濃烈了。
“我爲何不能在這?”鄭老淡淡一笑,“你的行動,一直都在我掌握中,甚至兩個新部門裏都有我的人,在我的授意下,推動着這件事。”
林長生一怔,隨即平靜下來,道:“那今天美聯商會的異動,也和您有關?”
鄭老讚賞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不錯,這一個落子,是要催促你儘快行動,防止這個不穩定的因素,拖太長時間!長生啊,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說着說着,他的目光落到了陳淵身上。
“陳道,或者說,陳方釋,你我這次是初次見面,”鄭老從容落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名鄭勇,守護這個國家已超過了半個世紀,因爲我,這個國家才能存續至今!之所以能如此,是因爲我從來都只信奉一條,那就是任何隱患,若不能掌控,就要消滅!”
“看來我成隱患了。”陳淵笑了起來,“那你是打算掌控,還是消滅?”
“那就要看你的選擇了。”鄭老看了一眼陳淵身前的一堆證件,“人一旦有了軟肋,便容易達成共識,爲國所用!想來,好不容易得到的运偛荒茼暱淌グ桑恐领赌阍诎踩值纳矸荩参ㄓ袪懳岬缺甲撸拍芾^續維持。另外,我看你很享受陳道的這個身份,那麼,最好不要想着亂了這些秩序。”
話至此處。
林長生張口欲言。
陳淵笑而不語。
鄭老看着陳淵,問道:“告訴我,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的答案?”陳淵一抬手,將桌上的東西凌空攝起來,隨即屈指一點,盡數燃盡!
鄭老猛地瞪大了眼睛!
林長生則是嘆了口氣。
“軟肋?什麼是軟肋?”陳淵哈哈大笑,“因果都消了,除此之外,這些東西最大的作用,是讓我綁定一個‘虛假祖國’,讓古代的身份位格,與現代有直接的繼承關係,這個目標也已實現,自然不再有價值!”
他看着鄭老,收起笑容。
“老傢伙,咱們就不用繞圈子了,更不用佔高點、上價值,直接一點,手上見真章吧!”
第361章 第三道因果
“不好!義父!快退!”
就在陳淵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個英武男子渾身寒毛乍起,擋在鄭老身前,但身旁一陣風吹過,陳淵已到了他們身後。
“這速度!”
兩個英武男子匆忙轉頭,眼中迸射出赤紅色的光芒,身上更是傳出了“嘎吱”聲響,整個身體竟有違常理的扭曲,腦袋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轉動,直接攻向陳淵!
他們一個手現圓環,另外一個則是掌中生短刃!
靈兵解放!
然後又齊齊的手捏印訣!
“平生憂國志,未肯向人深!夢魘領域,心相降臨!”
“天上有明光,人間無此相!夢魘領域,心相降臨!”
二人身上法力沸騰,竟是同一時間展開了心相領域!
頓時,一個幽暗森林,一個光明山頂,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相之景在這有限的空間裏降臨!便朝陳淵侵蝕!
心相之景的特殊之處瞬間爆發出來,能在一定程度上,把心相領域內的空間從現實世界中剝離出來!
是以,眼看着陳淵就要衝到鄭老跟前,但周圍的景象卻陡然模糊、波動,他像是一下子落入水中,四周的現實景緻都成了折射後的虛影!
“此人的修士境界不夠,卻能心相向外映射,這裏面的緣由,倒是值得探究,只可惜這會卻不是時候!”
兩手一揮,仙靈之氣湧動之間,驅散了心相之景對世界的干涉!
咔嚓!
兩個英武男子的夢魘領域像是被打碎了的鏡子,一下子破碎開來,兩個人更是悶哼一聲,身上各處皆有火花炸裂,黑煙冒出,緊接着撲倒在地上。
“領域被直接打碎了!?”
林長生瞪大了眼睛。
鄭老在陳淵動手的瞬間,身形如電,就退到了門口,這時見狀,驚訝之餘,亦冷冷道:“你居然敢動手!那就不再是隱患,而是切切實實的禍患!給了你一條路,你卻不走,反而要以武拒人,於國於民,都留你不得了!林長生!就這麼看着?要任憑我被這個暴徒所傷?我看你是要叛國了!”
“你是當官當的腦子壞了?你等設下鴻門宴,我還要引頸待戮不成?”陳淵咧嘴一笑,但並未進一步逼迫,因爲他在這鄭老頭的身上心有所感,察覺到某種對自身有着裨益的關聯,便打算先把對方的底牌引出來。
林長生則嘆了口氣,朝外面發出了準備攻擊的信號——他作爲安全局的首腦,親自來見陳淵是爲了體現找猓仓来伺e冒險,備戰的人手,與預備好的撤退路徑,都是提前安排妥當的,現在信號一發,就等於啓用了第二套方案。
“這同也意味着談判破裂!”
他多少存在着抱怨:“本來都已達成目的,能夠和平共存,甚至未來逐漸將他吸納進來,但鄭老卻總是這麼極端!信奉着他那一套蠻橫方法,認爲放之四海皆準!但他的那套法子,一旦碰上了持有更強武力的人,必然受到反噬!”
可惜,就算有着這樣的認知,但林長生礙於立場,只能選擇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