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33章

作者:战袍染血

  說着說着,他看向陳淵:“祖師,弟子說的可對?”

  “不錯,不錯,當年的教誨,你記到心裏了。”陳淵點頭稱讚,“咱們修行,不該沾染凡塵,當謹慎、低調,但這並不意味着,遇到了事就該生生忍着,相反,只有果決斬斷,才能高枕無憂!你瞧,現在不就簡單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雲門,也不例外。”

  話落,易明鈺紅光滿面的挺起了胸膛。

  劉宏則面露慚色。

  獅虎君瞠目結舌。

  青雲君欲言又止。

  幾人都有要來拜見陳淵的意思。

  但陳淵看了一眼裂痕擴大了的水晶骷髏頭,搖搖頭:“好了,話便至此,該做正事了。”說完,他身若清風,與雲霧相合,若羽毛般飄起,一步便到了洞外!

  那黑蝠君早就見勢不妙,逃遁離開,但還未跑遠,被陳淵抬手一指,便慘叫一聲,形神俱滅!

  隨即,一道魔魂從那飛灰中顯現!

  “陳淵,你真已成仙?我不信!此世不該再有人能成仙!”

  陳淵心中一動,嘴上卻道:“是不是成仙了,你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說着,人已朝着山林深處而去。

  洞外角落,花懦大氣都不敢喘,等陳淵身影消失,他才小心問道:“兄長,人走了。你不是要拜仙緣嗎?”

  “蠢!仙人豈能看得上你我的攀附?”花宿搖搖頭,目光卻落在洞中,“你得學會迂迴,咱們的機緣,在裏面!”

第307章 壺內山川長在

  那一雙盯着山林各處、感悟着山脈變化的赤紅之目,此刻正驚顫不休!

  “難道陳淵真的已成真仙?這怎麼可能?按那蝙蝠妖的說法,陳淵這廝早在一百多年前就隕於合道之劫了,怎麼可能成仙?”

  漆黑洞穴中,魔氣滾滾而動。

  在那魔氣的深處,站着一名精壯男子,他全身健碩,卻有半邊身子爲白骨所鑄,不見血肉。

  摻雜着血色,帶着濃濃血腥味的魔氣,不斷地朝這半邊白骨匯聚,令這位魔君的氣息越發雄壯、濃烈,尤其是他的念頭,更如一道道斑斕觸手一樣挾着滾滾魔氣,朝四方擴散!

  這洞內洞外,赫然已坐着不少修士,低頭垂首,毫無聲息,這時便都像浸泡在魔水中一樣!

  他們正是被困在林中後,又被抓攝而來的修士!

  汩汩汩——

  魔君身上血肉跳動,其命格氣息逐漸圓滿,但……

  “來不及了!”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濃烈的警兆!

  “陳淵已經直奔而來!留給吾的時間不多了!沒有時間讓我慢慢恢復了,面對陳淵這等陰險毒辣之人,當施猛藥!”

  想着想着,他猛地兩手並訣!

  頓時,無數慘叫聲響起,諸多恐怖、惡毒、憤怒之念,自魔氣中湧出,浩浩蕩蕩的灌入了周遭盤坐之人的身上!

  嘭!嘭!嘭!嘭!嘭!

  在一連串的炸裂聲中,血肉橫飛、生機破碎!

  那一個個盤坐之人的身體在無聲無息炸裂,無數血霧瀰漫開來,靈光、金丹,乃至洶湧法力從中飛出,如一道道彩虹,朝魔君兩掌之中匯聚!

  “好凶殘!好決斷!”

  陳淵自虛空中一步邁出,看向那猙獰魔君,忽然眯起眼睛,察覺到其人身上正纏繞着的一股股猩紅魔氣。

  “不對勁!”

  就在此時,魔君忽然咧嘴而笑,滿臉猙獰:“陳淵!吾被你封鎮了這麼多年!亦有奇遇!這多少年來的怨恨、不甘……”

  雄渾魔氣在他身上纏繞、迸發!

  噗嗤!

  可惜,他話未說完,陳淵已到跟前,直接一手刺穿了他的胸腹。

  咔嚓!

  魔君內魂,轉眼就被捏碎!

  “既認仇怨,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你!”

  八臂神魔怔怔一看,隨即眼中流露出暴怒、難以置信與不甘心的念頭!

  “吾不甘心啊!!!”

  嗡!

  下一刻,周遭魔氣湧動,猩紅流轉!

  陳淵心頭一跳,抬手間竟在那魔君身後、幽深的洞穴中,窺見了一座古樸、半毀的日晷!

  地脈震顫,高山轟鳴!

  “那是……那前人洞府的守護之陣中樞?”

  他念頭落下,周遭景象猛然變化!

  下一刻,陳淵已在洞府之外,周遭風急雲湧,虛空飄蕩,隱約給他一股熟悉的感覺,正是方纔他離開山中洞窟,橫跨虛空趕往上古洞府的途中!

  “時光倒流!”

  陳淵面露驚訝之色,隨即停下腳步。

  啪!

  纏繞在他周圍的虛空陡然破碎,令陳淵重回現世,懸於餒蘭山的密林之中。

  他屈指一算,眉頭皺起。

  “那魔頭修爲竟已至此?已能挪移時光!?不對!不對!”

  回憶着方纔的山脈異動,陳淵心有所感,遊目四望,目光掃過周圍,隱隱猜到了什麼,於是不驚反喜。

  “是和山脈之故!這座山,有問題!”

  嗚——

  紅黑相間的古樸茶壺驟然震顫,壺嘴中噴湧出夾雜着血腥味的魔氣!

  震顫!

  那壺蓋驟然跳動,似乎要整個跳開。

  但緊接着,一隻有着修長手指的手按在了上面。

  “丹將成。”

  一個身着紅袍、畫着猩紅眼線的俊美男子,看着面前的茶壺,輕聲說着。

  對面,梳着髮髻,面如白玉,笑起來有着兩個小酒窩的少女卻抿嘴而笑,道:“丹丸既然將成,葉君又爲何按住爐蓋?我可是知道,你當年強斷道途,留下合道之身,在洞府所在立下內婪之陣,不就是爲了凝練歲月長在大丹麼?如今契機既至,怎麼又停手了?”

  紅袍男子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道:“今有變數,我若不先耐住性子,恐糟蹋了一爐好丹。”

  “什麼變數?”少女奇道。

  “算不出這變數的氣呙瘢奔t袍男子搖了搖頭,屈指一彈,一點漣漪盪漾出去,跨過長空,直往那餒蘭山中落下,“想截取我留下的升道之機,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少女眼中一亮:“葉兄這是要親自動手?搗亂之人這麼厲害?”

  “此等變遷,尚不值得動手。”紅袍男子搖了搖頭,“若稍有波動便要動手,那這六千年來,我都不知要動手幾次。只不過是將那人封鎮、捆住,也做我那大丹的一味輔料吧。”

  少女笑道:“葉君是真沉得住氣。”

  “些許波折,不過長生道途中的一時漣漪,又算得了什麼?我的機緣,不在於這些瑣碎小事上,而在自身。”紅袍男子淡淡說着,話中沒半點菸火之氣,也不見什麼情緒波動,彷彿是做了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少女笑的更加歡快:“你雖不怎麼在意,可有些人卻是放心不下呢。咱們現在,畢竟是寄人籬下,靠着那位才能抗拒道途侵蝕,有些事是免不了的。”

  話落,便有一聲音從遠處傳來——

  “雲門使者,求見兩位隱修尊者!”

  “嗯?”

  陳淵猛然抬起手臂,伸手一抓!

  啪!

  一道無形漣漪被他直接攝到手中!

  陳淵攤開手掌,感受到那漣漪中蘊含着的一點仙露氣息,不由眯起眼睛。

  “仙人手筆?不對,這仙露並不精純,更像是借力而爲,駁雜而不精純,嗯?”

  忽然,他眼神微變,目光掃過周圍,察覺到四周的山川地脈正在挪移變化,隱隱要構成一道牢唬瑢㈥悳Y徽制渲校�

  “天然大陣?”眼神閃爍了一下,陳淵屈指一算,忽然眼中一亮,“不是天然之陣,五行相合,陰陽互佐!至少佈置了幾千年,已與天地山川合二爲一,如不是此次震動,還不會顯露端倪!這是人爲佈置的大陣!這背後藏着一位高人啊!即便我以仙道化身爲憑推算,都如同目視迷霧。”

  如見迷霧,卻不是窺之不見,說明對方的境界與化身相當,或者不如化身。

  “但能借得仙露,說明與仙有關!那就好辦了,只要能將此人逼出來,不僅去了隱患,還能窺見此界之隱祕!”

  一念至此,陳淵半點都不含糊,將手中漣漪一捏,灌注仙靈之氣,就凝出了一道虛實不定的煙塵之刃,順着這麼一斬!

  茲啦!

  大陣之勢便被斬斷了一處缺口!

  跟着,他抬起頭,看向了遮天蔽地的黑幕,已然明瞭。

  “原來如此,八臂神魔能得這仙道大神通、被封印了幾百年,不僅不曾衰弱,反而能功力大進,還能佈下如此局面!原來他早已淪爲棋子!我的對手,另有其人!”轟隆隆!

  大陣竟被他這一刀斬得有了斷絕之勢!

  整個山脈頓時震動起來!

  山林之中,早已成爲驚弓之鳥的行奘浚娺@變化,更是心驚膽戰!

  陳淵卻不理會這些人的念頭,心頭電轉。

  “此物既是牽扯了仙人,此山又近乎有時空逆轉之能,在將那人引來之前,當先參悟一二,”他瞥了一眼手中的骷髏頭,見其上裂痕已有一半,“時間尚有富餘,但也不好浪費,無論是那魔頭還是幕後之人,都得速戰速決,好在我這手上有那背後之人送來的鑰匙!”

  一念至此,他將手中霧刃一擺,直指上方的黑幕!

  滋滋滋——

  那霧刃之中漣漪震顫,與外界的山川之陣相合,將那山脈之中積蓄了幾千年的一股子大勢生生抽取出來!

  嗡嗡嗡——

  漆黑帷幕劇烈的波動起來!

  黑幕之外,聚在四周的於汾等人,見得那大幕搖曳,不知緣由,但心中不安。

  “這是怎麼了?”

  他正疑惑,心念猛地一動,轉頭就見得一艘艘飛舟破開了雲霧,直飛而至!

  那每一艘飛舟的裝飾都格外豪華、考究,只要一眼他能看得出來,是自家宗門的風格。

  “這麼大的陣勢,是因那雲門少主之事?”

  這邊念頭落下,一艘飛舟破開重重雲霧,已是直到跟前,還未落下,艙門就打開,張中悠、張北接連走出。

  “張家來了!你可得小心!”滄浪子低聲在於汾耳邊道:“他們或是聽到了風聲,要借題發揮。”

  “滄浪師弟,不必和於汾竊竊私語,暗中揣測!”張中悠看了兩人一眼,嘆了口氣,臉色嚴肅,“咱們兩支之間,不管過去恩怨如何,到底都是宗門內部之事,但今日所牽扯的,實在是太大了!門主與幾位長老也會馬上趕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被黑幕徽至说纳矫},見那黑幕似迎風而動,鼓脹不休,不由皺起眉來。

  滄浪子眉頭一皺,低語道:“你是因爲那雲門少主……”

  他正說着、張中悠也正待回話。

  忽然,疾風自遠處出來,伴隨着的還有諸多梵音妙言,如千百天女在同時歌頌,尋聲看去,見得一朵朵泛着金光的祥雲,承載着十幾名寶相莊嚴的僧人,似緩實急的飄飛過來!

  “琉璃島的十七位護法正僧?”於汾想着,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聳紋法師,“若算上這一位,等於是十八護法皆至!”

  一念至此,他也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不是門中爭權奪利之故,便放下姿態,拱手對張中悠道:“可是因那雲門少主被困山中之事?此事,其實頗爲蹊蹺……”

  “被困山中?”張中悠回頭看了於汾和滄浪子一眼,苦笑搖頭:“若只是被困,那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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