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34章

作者:战袍染血

  “你這話什麼意思?”滄浪子心中“咯噔”一聲,生出不妙之感。

  正在此時。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傳來,白眉垂頰的枯瘦老僧,已是坐雲而至,他落在於汾等人跟前。

  “師叔,何時驚動了您,竟與諸位同門同至?”一臉疑惑的聳紋法師已迎了上去,“若有什麼麻煩事,吩咐師侄我去做便是,我如今既已功窺真虛……”

  “這事不是一家一宗能處置的!”老僧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也是面露苦笑,“若是一個處置不好,莫說是你,便是我琉璃島,他望海宮,這傳承了幾千年的大門,亦要化作過往塵土,再也不復存在!”

  老僧說話之時,有三名僧人落下後,驅散腳下雲霧,徑直前往那黑幕之處,手上還拿着幾件法器,口中唸唸有詞,周身靈光隱現,隱隱觸及了氣咧摇�

  聳紋法師也心生不祥之感:“這幾位是修行了天機不言法的師弟,他們在推算何事?”他看向老僧,“師叔,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何你與望海宮的道友,都不能乾脆說出?”

  “那位雲門少主的命牌,已然有裂!性命難斷!”張中悠一開口,就扔出了一個驚人的回答,宛如巨石跌落進了湍急的水流中,激起了無數浪花漣漪!

  連遠處偷聽的小宗修士和散修,都不由面色大變!隨即就反應過來,或者施展法訣,或者驅動法器,就要離去!

  但馬上,一艘艘飛舟落下,望海宮的弟子與琉璃島的高僧一同出手,攔住了腥耍�

  “你們什麼意思?”

  “是啊!我等一直被擋在外面,就是想趁機看看有無機緣,那位少主的性命安危,與我等無關!”

  “還望幾位道友行行好……”

  一行奘浚咽钦ㄩ_了鍋!

  “不是我等仗着勢力,要將諸位道友如何,”張中悠環視一圈,嘆道:“望海宮與琉璃島,只是離着近,所以當先到達,其餘各大宗門都在趕來!今日在場的,一個都走不了!不把這件事弄清楚,東岸諸宗,皆有連帶之責啊!”

  “什麼!”

  莫說散修、小修,連於汾都是身子一抖,面色蒼白,意識到了其中兇險!

  張中悠看了他一眼,道:“真兇必須被找到,否則的話,你等可有什麼線索?切莫隱瞞,想到什麼,都要說出來!”

  “今日那位三年子,出現在此!”滄浪子一馬當先,“不過,他後來不知去向,也不知是進去了,還是離開了。”

  “三年子?”

  張中悠皺起眉來。

  “這位三年子道友,是何來歷?”那老僧卻詢問起來。

  滄浪子正待與他解釋,卻聽一聲怒吼,隨即見得那三名靠近帷幕的推算僧人,忽然口噴鮮血,渾身顫抖,一個個氣若游絲!更有一個慘叫一聲,七竅流血,昏死當場!

  “這是怎麼了?”

  腥藛肆艘惑@,聳紋法師更是快步上前,正待施救,卻被老僧叫住!

  “莫要觸摸,他們這是推算到了超出掌控之事,被反噬了!若是貿然接觸,便是你等也要被牽扯其中!”老僧臉色沉穩,走過來後,低聲問道:“爾等可有什麼能說的線索?能說的說,不能說的,想都不要想,斬斷念頭!”

  “此事牽扯之人怕是非同小可,不是吾等所能覬覦,只能窺見一點邊角……”一個僧人勉強盤坐起來,沉息靜氣,驚魂不定的道:“此事,或與那洞玄宗有關!”

  “我想起來了,”於汾眼中一亮,“有幾個洞玄弟子曾來我晶玉滿堂樓,前些日子也入了此山!”

  “洞玄弟子?”老僧沉吟片刻,“洞玄乃是後起之秀,勢力已是不小,門中高手不少,返虛都有多個,若是他們,確有實力,但無緣無故的,爲何敢趾﹄呴T之人?”

  “洞玄宗的人也在路上,等他們到了,問問便知!”張中悠鬆了口氣,只要有人能承擔責任,便能保全宗門。

  其他人似也是一般念頭,當即就有兩個僧人表示,應先祕而不宣,等洞玄門人來了,第一時間將他們控制住,以防節外生枝。

  “阿彌陀佛,此事還待從長計議……”

  老僧正說着,那天上忽有諸多斑斕光輝顯現,又有一道道扭曲光影變動!

  隨即,無數人影重重疊疊,浮現在天上,有的凌空而來,有的乘雲而至,有的坐在法器之上,有的爲靈禽承載……來者個個氣度不凡。

  周遭一時靈氣盈滿!

  抬起頭,看着滿天人影,望海宮、琉璃島之人長舒一口氣。

  “他們來了!”

第308章 裂黑幕,陳祖重現世間!

  “哦?倒是來了不少宗門之人。”

  黑幕邊緣,一處靈穴之內。

  陳淵的本尊、本體,感受到了匯聚而至的一名名修士,隨即便察覺到了腥诵闹械臒┰辍Ⅲ@怒。

  “這是因爲那個雲羅懷之故?沒想到這無心之間,又牽扯了這麼多事端。不過,這麼一個人,竟能將東岸的大小宗門都給驚動,我對那雲門的預估,怕是還有偏差,但如此一來,豈不是說我洞玄宗也要有人過來?嗯?”

  突然,他心頭一動,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從遠處疾馳而來,不由微笑起來:“小五的進境倒是不慢,也對,他那弟子被困在山中,親自過來也是說得通的。”

  正想着,陳淵眉頭微皺,抬頭看向天上。

  譁!

  蒼穹之中,像是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天地間的光輝在這一刻隨之暗淡,那諸多光芒匯聚而來,形成了一道直通天空深處的解體。

  身着淡金色華服的女子,一步一步的走下來,到了腥烁啊�

  老僧、張中悠,以及方纔抵達此處的卸嘈奘恳汇叮S即便明白過來,紛紛上前行禮,恭聲道:“見過使者。”

  雲門使者!

  這女子並未答話,而是揮手一斬,落在那黑幕上,見得其上漣漪陣陣,卻不能斬裂,露出幾分驚容。

  “居然連師尊所予的靈刃,都無法切開,看來真是仙道大神通的手筆!”

  跟着,她才收回目光,淡漠的視線掃過腥耍溃骸敖袢罩拢耸谴笞铮仨氁腥藸懘烁冻龃鷥r,若不能弄清楚,讓真相水落石出,那你們所有人,都是同罪!”

  一個個修士身子一抖,當即意識到厲害。

  有人開始辯解,但也有人則乾脆問詢事情的經過。

  很快,望海宮、琉璃島,還有幾個宗門的人,就被甄別出來,退到了中間。

  “能害得雲門少主的,絕非尋常修士,你等的宗門之人,或者在那山中,或者在這山外,若不能說清此中詳細,便該做同罪論處!”

  一時間,雞飛狗跳,有人辯解,有人怒吼,有人恐懼,腥藖y成一團。

  那位雲門使者,則始終冷眼旁觀,不言不語。

  山中角落,陳淵同樣冷眼旁觀,卻看出了幾分苗頭。

  “這雲門的架勢、架子、影響力,委實超出預料了,現在這樣分明是要擴大化,若是牽扯其中的宗門之人,都脫不了干係的話,我那幾個徒孫,連同那小五子,都要受到牽連。”

  想着想着,他低頭朝右手看了一眼。

  那掌中正有一團黑幕雲氣聚散不定。

  “再過幾分,便能摸得其中玄奧,令我凝聚此生第一個仙道大神通了,不過這機會雖然難得,但我有仙道化身,凝聚乃是遲早之事,等會小五若陷入困境,我這做師父的,總要給他撐腰,讓這天下人知道,我洞玄宗的門人,過去不是任人欺負的浮萍,今後,也不是!”

  “等到了地方,多看少說。”

  雲霧之中,兩道身影駕雲疾馳,前方隱約能見一片被黑幕遮蔽着的連綿山脈

  這兩人,一個是個身着紫衫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鬍,眉宇間縈繞着一股愁容,身上有星辰閃爍,腦後有一輪淡淡的光暈。

  此人名爲鄭筍,乃是洞玄宗長老,爲洞玄七子之一,排行第五。

  在鄭筍的邊上,卻是個衣着素雅的女子,她用一頂布帽,將髮絲都收攏其中,露出了清秀的面容與清晰的下頜線,穿着紫色的襦裙。

  此女名喚陳懿姍,年歲不大,不到半百,乃是鄭筍的關門弟子。

  此刻,她聽着師父的嘮叨,輕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您都說了八百遍了!這次雲門之事,咱們只是去捧個人場,關鍵是把師兄和師侄接出來,省得牽扯其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你記得就好。”鄭筍點點頭,“但不光嘴上要記住,心裏更要記住!”

  陳懿姍聽着,心中一動,卻道:“師父,以咱們洞玄宗的勢力,要這麼謹言慎行?就算雲門厲害,可咱們畢竟是東南一代最頂尖的宗門,而且不只是咱們,那燃心谷、定靈寺、雙念閣的同道們,都有人過來,是不是動靜也太大了?”

  “你懂什麼?”鄭筍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沒聽進去。”說着,他嘆了口氣,“你以爲這是各家宗門小題大做?錯了,是因過去有過類似之事,只不過平靜了七十年罷了!在一百多年前,雲門現世後,其實有不少挑戰者,但……”

  陳懿姍搶答道:“都被雲門擊敗了?”

  鄭筍意味深長的道:“雲門藉着一點小事,滅了幾個宗門!無論那些宗門大小強弱,弟子多寡,只要被雲門盯上,最多三日,便會被徹底滅門!最後一次,就是七十年前,從此之後,便再沒有宗門敢將雲門之言當做耳旁風了!”

  陳懿姍明顯是第一次聽得此言,驚道:“這怎麼可能?宗門傳承、人際往來,千絲萬縷,盤根交錯,哪能這麼容易就滅得宗門?總有強人弱門,若是修爲高、勢力大就能隨意滅人宗門社稷,那小宗早就死絕了!”

  “自然沒那麼簡單,古交親朋總有人在,甚至牽連的宗門也有不少,前後五次組成聯軍,攻伐雲門,卻都鎩羽而歸!因雲門位於中天之上,所以這五次被稱爲中天之戰!”鄭筍看着弟子,諄諄告誡,“此乃祕辛,你這境界本不該知曉,之所以告知,就是爲了防止你做傻事!”

  陳懿姍一時驚駭不已,想着小事都要滅門,還能擊破各家聯軍,今日之事牽扯到那雲門少主!?

  頓時,她意識到了爲何自家師父會如臨大敵了!

  只是,習慣了洞玄宗在東南一帶的強勢,陡然間發現自家宗門,竟還要忌憚,乃至畏懼其他門派,多少讓她心裏有些不自在和憋屈。

  說話間,鄭筍已是按下雲頭,朝地上落去。

  陳懿姍心裏還有震撼,恍惚間低頭一看,見被黑幕遮掩的餒蘭山前,華光處處,祥雲朵朵,定睛一看,立時認出了不少人物。

  “居然真的來了這麼多人!落雨宗的丘道人!守心閣的鎮猿真人!珈神山的三昧真人!雙念閣的珞梅仙子也在,還有飛花師姐……”

  目光一掃,陳懿姍驚呼連連,發現大部分都是認識的人,這些人多數出身大宗,有與洞玄宗交好的,也有因爲利益、地盤、天材地寶的爭奪等恩怨,與洞玄宗存有齟齬的。

  不過,洞玄新晉崛起,勢頭正盛,難免會結仇結怨,但也因如日當中,所以那許多門派只能退避、忍耐,並不會真的撕破臉。

  除了這些數得上名字的大宗大派之外,還有不少一看就是小門小宗、修行世家的人。

  這裏面倒也有陳懿姍的熟人。

  “那不是劉元普師弟嗎?他也跟着家族來了!”

  當陳懿姍正打算去和與自己交好的道友故交匯合時,卻注意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雙念閣的一械茏樱约巴m、琉璃島在內,還有三四個宗門的弟子,正被幾位修行界中的宿老、長者圍着,似乎正在質問着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她暗自奇怪,鄭筍卻已是驅散雲霧,腳踏實地,正待過去詢問,沒想到那幾個宿老一見他們弟子過來,當即來了精神。

  “好了,洞玄宗的人也來了!這下可是方便吾等弄清楚事實真相了!”

  說話間,就有三人迎了上來。

  爲首之人看着瘦巴巴的、揹着胡琴,雙目細如縫,整個人透露出一股苛刻、冷硬的氣息。鄭筍一眼看去,就認出了此人來歷,正是那珈神山的三昧真人。

  跟在三昧真人旁邊的兩個,衣袍獵獵、大袖飄飄,乃是求應門的門主蘭心洛,一個身着道袍、不苟言笑,卻是那縱雅觀的長老點白子。

  見着三人過來,鄭筍當即心中一凜,知道局面不對。

  原因無他,珈神山、求應門與縱雅觀,正是在洞玄宗崛起過程中,恩怨結得最多的是三個宗門,不光涉及到勢力爭奪,還有門下弟子的恩怨,甚至還牽扯一些兒女情長、弟子之間的血仇恩怨,可謂一筆糊塗賬。

  “鄭真人,久違了。”

  三昧真人到了跟前,皮笑肉不笑的拱手行禮,隨即指了指雙念閣等人,道:“他們不願意承認,不知你們洞玄宗可能說清楚緣由?”

  求應門主蘭心洛一臉愁容,用勸誡的語氣道:“你們洞玄宗不是最講究一個直接乾脆嗎?從來都是有話就說、有仇就報,想來這牽扯了東岸諸多宗門的大案、要案,肯定是不會有所隱瞞,更不會包庇門人的吧?”

  鄭筍已沉下臉來:“二位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們總要說清楚所爲何事吧?”

  “我來說吧。”點白子用冷冰冰的語氣道:“雲門少主在此山遭遇不測,經雲門使者與諸位精通術算的同道推算,此事並非意外,因爲但凡推算之人,都會受到反噬,明顯是有人刻意遮掩了天機!亦說明,這件事的背後,是被人設計好的!”

  “既是發現,與我說這些何用?”鄭筍已猜到幾分,臉色陰沉起來。

  果然,三昧真人緊接着就冷笑道:“雲門少主何等人物,修爲高深不說,還有諸多異寶傍身,身邊還跟着高深莫測的護衛,這等人物牽扯到一次魔頭復甦,就像是真龍落入了泥坑,抖抖身子就能起來!又怎會陷入險境?”

  “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暗害了雲門少主的!”蘭心洛嘆了口氣,“唯有一定勢力之人,方可爲之。”他看着鄭筍,一臉真盏牡溃骸皳宜F宗便有內門真傳弟子困在其中了!”

  鄭筍順勢就道:“不錯!魔頭臨世,有着出乎意料的境界,將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困在其中,又聽聞雲門少主出事,知曉事情干係重大,我才親自過來!”

  蘭心洛搖搖頭,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你和他說這麼多話做什麼?”點白子打斷了此言,冷冷道:“在這東岸,有能耐、有本事、有手段能傷得雲門少主的,一共纔有幾個?你們洞玄宗正好是其中之一!又正好有個弟子被困在其中,你說,哪來的這麼多正好!?”

  鄭筍當即變色,鄭重道:“點白道長!我敬你是前輩!但你若是血口噴人,栽贓陷害,莫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貧道是不是血口噴人,要由使者來定奪!”點白子的語氣越發冰冷,“況且,這事也不光你們洞玄宗一家牽扯,望海宮、琉璃島、雙念閣,皆在懷疑之列!”

  “豈有此理!你們這是藉機報復!”陳懿姍聽了好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分明是你們過去被我宗擊退了勢力,現在要藉機打壓!再說了,此事既然牽扯魔頭出世,那雲門少主之事,爲何不能是那魔頭之故造成的?”

  “你算什麼東西,貧道與你師父說話,有你插話的份?”點白子惡聲一說,意念衝擊,令陳懿姍心神震盪,連連後退,靠着鄭筍抬手才驅散了雜念,一時臉色蒼白,心中驚懼。

  鄭筍跟着就道:“點白子,枉你一把年紀,還要與小輩一番見識不成?”

  點白子正待反脣相譏

  “不會是那魔頭。”始終冷眼旁觀的雲門使者,忽然冷冷的說了一句,“不過,這魔頭之所以被封,與洞玄宗的開山祖師有些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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