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32章

作者:战袍染血

  青雲君也不甘示弱,一下跪倒:“奴婢青鱗,見過主人,不知主人可還記得奴婢?當年您在山中徘徊,點化了奴婢!”

  邊上,獅虎君左看看,右瞧瞧,見着那一臉死相的冷峻男子,瞧見了滿臉驚恐的雲羅懷,想了想,也是一下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道:“小妖虎作心,見過洞玄祖師!”

  “現在不着急認親。”陳淵衝着幾人搖搖頭,忽然目光一動,眼中精芒顯現,看向洞外!

  “不好!被發現了!”

  躲在洞外,向內窺視了好一會的花家兄弟心頭一跳,便覺渾身精元、法力都劇烈比動起來!

  花懦趕緊道:“這洞玄祖師這般兇惡,兄長,咱們趕緊走吧!”

  但剛要動身,就被花宿抓住了手臂。

  “走什麼!?”花宿卻是滿臉興奮之色,“蠢貨!仙緣當前,還要退避?”

  “仙緣!?”花懦一怔,“兄長是說?”

  “傳聞乃僞!”花宿朝洞中看去,“洞玄陳祖師哪裏是合道劫隕了!他分明已是得道真仙!”

  他越說越是興奮!

  “今日,你我得見真仙降世了!”

第306章 掌中乾坤不遠

  “見得真仙,歿於真仙,雖再死而無憾矣……”

  洞窟之中,那冷峻男子緩緩低下頭,臉上帶着一抹解脫後的笑意,沒了聲息。

  冰晶瞬間爬滿了他的身軀,隨即他的整個身體瞬間破碎,血肉骨骼盡數化作飛虹,五道濃郁的死氣攜帶着“釋然、解脫”之念,驟然飛了起來!

  “嗯?”

  陳淵心中一動,抬手一抓,那即將跨越陰陽、落入冥土的死氣,就被他攝取到了手上,跟着再一捏。

  啪!

  碎裂聲中,死氣盡去,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輕吹一口氣,將散亂記憶吹散,陳淵看了一眼掌中泛黑的一團解脫之念,眯起了眼睛。

  “原來此人竟是被攝來的過往之魂!是曾經墜落於冥土的古之修者,被人用役魂之法強行收攝來,封入了一具身體之中,化作護衛、奴僕!難怪他一出手,就有寒氣湧動,原來也是個死人。如此一來,雲門的人才庫、高手數量,恐怕遠遠超出想象!”

  想到嚴曇提到過的天下清氣被攝、人間陰陽紛亂,陳淵隱約明白了其中緣故。

  “能攝去天下清氣,如此手段,即便我的仙道化身能長時間降臨,若無任何佈置、祭獻、法寶,乃至天時地利人和,也是做不到的,雲門到底是如何做到?”

  先前化身還在五行之外,尚不覺得如何,如今化身被召喚過來,哪怕時間短暫,卻也讓陳淵感受到了這洞虛界天地間的靈氣脈絡,比之勾陳更加厚重、繁雜與完善,很難撬動。

  “話說回來,若能溝通陰司,奴役冥魂,過去宗門的許多宿老,乃至開山祖師怕是都被奴役了不少,如此勢力,難怪對天下宗門的影響力如此之大,甚至我當年若是渡劫失敗,真靈入冥,怕是也逃脫不掉!只不過,這背後若無真仙支持,就算雲門裏面有十八個半步合道,也不見得能干涉冥土到如此地步而不受反噬,所以果真有仙藏於雲門?”

  對面,心驚膽戰的雲羅懷見陳淵似有幾分走神、分心,也不耽擱,抓住了這個機會,右手捏了個印訣,左手則摔碎了一枚白玉符。

  頓時,一道靈光自他腳下升起,瞬間徽至似淙耍D眼就挾着其人遠去!

  “逃了!?”劉宏見着這一幕,一下子就急了起來,“祖師!那小子跑了!”

  “別一驚一乍的,看着年歲也不小了,得沉住氣。”陳淵看着這個面容還顯稚嫩的後輩傳人,先是說了一句,隨即攤開手掌,笑道:“放心吧,他跑不了。”

  “劉宏,莫要驚慌失措!”邊上,易明鈺勉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之念,用顫抖的聲音道:“祖師如今證道真仙大道!已是人間巔峯絕頂,冠絕古今!你我身爲洞玄門人,若還沉不住氣?豈不是給祖師丟臉?”

  劉宏恍然驚醒,明白過來。

  “是了!我是當世的真仙傳人,在氣質這塊,必須拿捏住!”

  頓時,他正了正衣冠,表現的沉穩許多,只是對那逃走的雲羅懷依舊十分在意,畢竟對方之前的誅心之語,委實是讓劉宏難受到了極點!

  想着想着,他朝陳淵掌中一看,登時心神迷亂,心念動搖!

  那掌中雲霧繚繞,勾勒山川之景,細細一看,赫然就是這餒蘭山脈起伏蜿蜒的模樣,凝神一觀,劉宏的心神頓時騰雲駕霧,竟有一種朝着陳淵掌中墜落的感覺,並且難以掙脫!

  霎時間,風急雲怒,狂風在耳邊呼嘯,他彷彿落到了山林之中,前方是被薄薄霧氣徽值纳搅郑坏漓`光在其中疾馳!

  啪!

  下一刻,靈光破碎,雲羅懷從中跌落下來!

  “逃不出去?還是說……”

  他心中警兆大盛,還未落地,就自乾坤袋中取出了十幾張符籙,當空一撒!

  “六丁六甲,聽我號令!黃巾力士,護我性命!疾!”

  霎時間,一道道琉璃光輝從符籙中迸射出來,融入四周大地!

  嗡嗡嗡!

  大地震顫,地脈扭曲!

  一尊尊源於天地自然的神靈被生生喚醒,自泥土深處鑽出來。

  三十多名神道、與孔武有力的黃巾力士現身之後,便被術法操控,在雲羅懷周圍形成大陣,將他護持其中。

  神道氣息瀰漫了大半個山脈!

  雲羅懷這才略感安心。

  “怎的突然之間,此地香火氣息大盛?”

  林中,本就有許多零散的修士正在逃脫魔化妖類的追捕。

  陸秉禮等人赫然就在其中,以他們四人的修爲境界,一路廝殺,不知不覺就被魔氣侵襲了不少,已略顯狼狽,卻尋不得逃脫之法,這時察覺到魔氣、妖氣之外,突然有了香火神道的氣息,立刻朝氣息傳來的方向奔去!

  “速速過去查看!方纔這山脈就有巨大異動,或許是除魔關鍵!”

  到了此時,他們已然意識到那魔頭兇猛,境界高深莫測,與過往傳聞不同,原來的誅魔探府之念,早已煙消雲散,只想着能保全性命,再言其他。

  不過,等他們靠近幾步後,便見到了那猩竦o圍繞一人的畫面!

  滾滾香火若雲霧,震懾人心!

  “好傢伙!這人是誰?好大的排場!咱們在這山中面對魔頭追擊,都是狼狽應對,這人倒好,竟喚來了神祇相護!”

  “此人是雲門少主!”老儒皓首經士陰惻惻的說着,“他這張臉,我做夢都不會忘記!”

  “雲門!難怪,難怪……”陸秉禮正待說着,隨即注意到周圍有不少若隱若現的身影正在林中徘徊,頓時心裏明瞭,這些人都是打着和自己一樣的主意,“這時若能得雲門相助,確實有可能度過難關,只是……”

  他正說着,猛然之間心念震顫!

  不僅僅是他,這裏裏外外的許多人,都是心頭狂跳,猛然抬頭,見得天上魔氣湧動,一道巨大的魔爪!

  那魔爪遮天蔽日,帶來黑煞狂風!

  “給我破開此獠!”雲羅懷先是一驚,等認出來歷,冷笑一聲,便催動着羣神動手!

  神道氣息沖霄而起,與那魔爪碰在一起!

  狂風一起,飛沙走石!

  魔氣錘鍊,竟要侵蝕神靈!

  那餘波更是吹得周圍腥诉B連後退,心中更是嘖嘖稱奇!

  “到底是雲門與魔頭,這等碰撞,着實令人驚歎!”莊絲露感慨萬千。

  陸秉禮卻憂心忡忡:“如此勢頭,更難脫身了,也不知是否還有轉機!”

  “放心!”老儒咧嘴一笑,“我早就推算出,今日有驚無險,當有貴人相助!”

  “若真有貴人,早就該出手了……”陸秉禮嘴裏說着,但下一刻腦海中忽的一陣嗡鳴!

  隨即就見雲霧間似有一名道人揮手!

  那滾滾魔氣轉眼破碎!

  緊跟着原本還與魔氣抗衡着的諸多神祇,頃刻間都落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朝着一個方向跪拜!那神道之念中滿是畏懼!

  “這是怎麼了?”

  陸秉禮等人目瞪口呆,順着羣神跪拜的方向看去。

  就在此時。

  魔君的怒吼聲,自山林中傳來——

  “陳淵!!!”

  陳淵?

  這是何人?陸秉禮等人面面相覷,唯有那老儒表情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隨後,莊絲露也有發現。

  “那個雲門之人?怎的不見了?”

  雲羅懷此刻滿心驚懼,他見得神道與魔君角力,可隨即眼前光影一變,自己竟是一下落入了一片雲霧之中,待得雲霧散去,他赫然發現,自己居然在那陳淵的掌中!

  “你……你這是什麼妖術?”

  陳淵將手一抖,雲羅懷就摔落在地上,笑道:“你也是修行之人,怎麼張口閉口,竟然言妖術?”

  雲羅懷深吸一口氣,心底默咝F心訣,將恐懼、疑惑勉強壓下,咬着牙低聲道:“此番是吾等冒犯,但我雲門也損失了一位值陽太歲,便算是扯平了吧……”

  話雖如此,但他想到自己本來此番出來辦事,就是他與其他幾個兄弟的競爭,現在……全完了!

  他就算回去……

  濃烈的不甘、不服與怨毒之念正在心底升騰,卻不斷被法訣鎮壓下去!

  “扯平?誰給你的資格,能與我扯平?你也配與我平起平坐?”

  陳淵哈哈一笑,笑得雲羅懷臉色蒼白。

  “你以誅心之言,處處衝擊我這兩個傻徒孫,差點把他們的道心都給毀了,一句扯平了,就想略過?”

  “你!”

  自雲門再次現世,雲羅懷身爲雲門少主之一,何曾受得這般待遇,但想到陳淵的身份,又不得不忍耐。

  反倒是獅虎君在旁邊看着這一幕,若有所思,知道這位降世真仙,恐怕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雲門少主囂張跋扈,自視甚高,先前的言語中處處皆是自得之言,結果風水輪流轉,不過幾息時間,局面逆轉!

  “最有趣的,這局面還是這個雲門少主自己造成的!不知他心裏,現在是個什麼滋味!”

  雲羅懷深吸一口氣,用略顯顫抖的聲音道:“洞玄子前輩該是已爲真仙,這等身份,又爲何與我一個後生晚輩爲難?”

  陳淵眯起眼睛,忽然抬手虛抓!

  雲羅懷一下子就被凌空攝起,全身上下的勁力、法力、靈光全部都被破碎、鎮壓!

  他當空掙扎,心底恐懼到了極點,以爲要步那冷峻男子的後塵,便叫道:“莫殺我!你不能殺我!就算你是真仙……”

  “真仙也不能殺你?”陳淵似乎就等着這句話,“見仙而不懼,該是身懷底牌,又或者,曾經見仙?你屬於哪一個?”

  雲羅懷以爲是自己的話生出了效用,便急道:“我雲門在上古之時,號爲仙影之門,本就是仙下無敵,亦有真仙留下的手段!你若殺了我,不光牽扯洞玄宗,便是你這真仙之身,一樣能受到威脅!”

  “上古之時,如此說來,你雲門的歷史可不光幾十年。”陳淵微微一笑,隨即看着雲羅懷,“不過,你敢拿宗門來威脅我?”

  霎時間,一股極致的森冷寒意徽至穗吜_懷全身!

  但陳淵接下來忽然問道:“雲門之中的真仙,去了何處?”

  “去了何處?”雲羅懷一愣,但緊接着就道:“此等祕辛,非吾所知,但我仙門自有法子,便是面對真仙,也能保持傳承不滅!而且到了關鍵時刻,甚至也能呼喚真仙降臨,所以你若還想保住傳承,便放了……你……”

  “你大概是囂張跋扈習慣了,求饒的軟話都不會說,反而一味的威脅、想要極限施壓,莫非你也要學某些霸主之國,即便求人,也得讓人跪下幫你?宗門能面對真仙佈局,不怕傳承斷絕,可你,卻是一個人。”陳淵的眼神轉而漠然,跟着屈指一彈。

  呼——

  狂風驟起!

  雲羅懷猛地瞪大眼睛,口中求饒的話語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無數的狂風便刺破了他的血肉、皮膚,將他整個人吹飛出去,轉眼不見了蹤影!

  看也不看雲羅懷的去向,陳淵收回手,咀嚼着對方透露的信息,若有所思。

  “雲門之中若有仙人,現在卻也不知了去向,是和勾陳界的那幾個一樣,也出去傳道了?但爲何不在洞虛傳,還是洞虛就是其道,所以那位仙人已然飛昇了?但若是如此,這雲羅懷一個紈絝做派之人,爲何能篤定能喚來真仙?”

  想着想着,他忽然又想到一事。

  “話說,那些飛昇之後的仙人是怎麼下來的?若不是合道飛昇後有辦法回返,他們如何去其他界域傳播自身仙道?可若是能夠下凡,我那化身就被困在那古怪之處,走不了,回不來,這次也是機緣巧合,才能暫時下界……”

  正想着,劉宏卻有些遲疑的道:“祖師,那雲門少主就這麼……”

  陳淵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等他這位祖師開口,易明鈺就皺眉道:“劉宏,我現在就教你一個道理,有些人心存惡念,滿心不甘,就算你放過他,結果也不會變,反而會因爲一再後退,讓人覺得你有妥協空間,他們可能要得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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