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84章

作者:战袍染血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這個鼎元諸多、鼎元小界的真正情況,以及爲何自從來了此處後,便總讓人感覺到的違和與異樣之感,到底來自何處。”

  “看來道友見着我的模樣後,想起了什麼。”黑衣仙翁嘿然冷笑,不管自身的重創,遊目四望後,對陳淵道:“道友可有興趣聽我說說話?畢竟,我這副模樣,能持續的時間可不長。”

  “你這樣子看着就像個反派。”陳淵說着,忽而笑道:“但不知爲何,比方纔那模樣要看着順眼,雖然這局面有些古怪,不過我大致猜得出你想說的是哪方面的事,倒也有些興趣。”

  “這纔是我的本來面目,言語出自真心,精罩罴映郑匀豁樠邸!焙谝孪晌陶f着,倏的話鋒一轉,“還望道友布下一個隔絕禁制,纔好與道友說明情況,我已重傷,就算還能借助命星的外力,對道友的威脅也已降到最低,足見找饬税桑楷F在,連佈置禁制的力氣都沒了。”

  說到這,他忽然頓了頓,眯着眼睛道:“當然,我要說的話,未必是道友想聽的,而且牽扯因果與長河,一旦聽聞,就必然要入局,想要脫身都脫不出去。”

  “我都一掌把你打成這幅模樣了,難道還能置身事外?同樣,也不怕你耍花招。”陳淵將手一揮,十二枚炁符直飛出去,當空一繞,便將散去的雲霧重新捲了過來,把二人身形徽帧�

  “這是符籙之法?但又有許多不同,是道友自創的法門?真是精妙啊!”黑衣仙翁看着炁符變化,露出幾分貪婪之色,他也不掩飾,“若按着我的本心,該是會想辦法佈局秩。豢上О。敲侵钷挌w,我的本心便又要被扭曲,現在就算有心佈置,最後也是一場空,可惜,可惜……”

  陳淵奇道:“你倒是直白,絲毫也不遮掩心中之慾。”“我王弄玄修行,爲的就是秩∵@天下之奇珍異術,爲此苦修易算之法,才能得了許多寶貝,就連那上古奪靈旗也是在慾念的驅使下才能獲得,哪裏想到,到了這鼎元小界後,爲命星遮蔽,成了什麼勞什子的應命星君,還得了個仙翁的雅號。”

  陳淵就道:“這應命之星居然如此邪門,能將道友這樣一個貪慾肆意之人,塑造成個悲憫溫潤、德高望重的君子!”

  “只是表面看起來是個君子罷了。”黑衣仙翁哈哈一笑,“所謂江山易改稟性難移,縱有命星強按,但這到底是本座的身軀,魂魄不改,就算道心扭曲了,但還是有些許念頭泄露,所以看着道貌岸然,可無形之中還是暗合謯Z之念。”

  “哦?竟是這般麼?”陳淵沉思片刻,點頭道:“也是,煉神修爲已是極高,能被強行扭曲道心已是驚世之舉,若真如傀儡般隨意掌控,那就太過駭人了。”

  “都是自找的。”黑衣仙翁笑的不懷好意,“四百年前,我等皆非煉神,若不是爲了更進一步,去吸收什麼仙靈之氣,又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他意味深長的看着陳淵,低聲笑道:“我這被人說是陰險狡詐的,成了個德高望重的仙翁;那心思最是縝密、喜怒不形於色的如意尊者,成了個喜怒無常、任性妄爲的瘋癲之尊;那從來都是漠然修行、不理世事的逐日真人,成了個熱心各方消息、事事皆想攙和的老好人;而那冷峻無情、唯劍唯道的玉劍君,則成了個笑面應人、玩世不恭的浪蕩子……”

  陳淵表面不動聲色,知道對方說的這些人,定然就是與他一樣的應命星君、鼎元巔峯,同時也是見自己能動用仙靈之氣,刻意在提醒自己,所以他越聽,心情越是沉重。

  “若此人所言爲真,那這仙靈之氣實在是古怪、邪門至極,等於是將原本人的性子,徹底扭曲!”

  雖然對面前這個化身黑衣的仙翁,還有不少的懷疑和警惕,但陳淵畢竟是接觸過那位如意尊者的,確實也察覺到了對方性子裏的古怪之處。

  “這麼來看,當初將仙靈之氣都收納到三尸化身的決定,確實是無比明智,這種邪門的外力,不參悟清楚,就貿然吸收,納入自身的修行體系,實在是個隱患,甚至後患無窮。”

  想着想着,陳淵倒也不客氣的直接問道:“按着你的說法,你等在來到這裏的時候,不是煉神,所以也要吸納仙靈之氣用來突破,那麼也要經歷心魔障?”

  黑衣仙翁便道:“自然,在鼎元要突破,哪有不經歷心魔障的?”

  我在此界晉級了五轉玄身,可不曾見過什麼心魔障。

  陳淵心道,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特殊,自己既是死人,又是心魔大咒,遇不到也是正常的。不過,從這人的說法來看……

  “這鼎元界中的人自稱是正修,繼承古法,但聽你的意思,還是有所改變。”

  “當然要改,如若不改,這諸島之地豈不是沒有修士了?”黑衣仙翁的話中滿是嘲諷之意,“越是缺少什麼,就越是會強調什麼。原本那本部洲上七宗八派的格局,在大遷徙中徹底消散,原來的大門大派、大國大族幾乎盡數式微,這可不是遷徙中的崎嶇坎坷所致,而是……在初來鼎元之後,那些修爲高深的修士,幾乎同時心魔爆發,大部分沒有挺過去!”

  陳淵心中一動,問道:“包括了煉神修士?”

  “自然也有煉神真君。”黑衣仙翁點點頭。

  “但你等當時就算不是煉神,修爲境界也該不低,我曾聽人說過,你這位仙翁在四百多年前名聲就很大。”陳淵說到這,他突然道:“插一句話,若你原本是現在這個模樣,如今也該有些人知道你的本來面目吧?”

  黑衣仙翁笑道:“世事境遷,能說真話的人都死了,這餘下者把謊言重複一百遍,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陳淵想到了光陰鏡的神通之法,隨後就聽對方道:“至於那些人爲何死,我等爲何能生,想來道友該是猜出來了吧。”

  “你等在遷徙到鼎元小界之前,就接觸過了仙靈之氣。”陳淵說着,見對方身上光影一扭,有一抹白色附着在身上,就知其人時間不多,於是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比起仙靈之氣,我更想知道的是,所謂命星,到底是什麼,畢竟……”

  他抬手指了指天。

  “這鼎元小界的星空,乃是僞物。”

第239章 人間難分真僞同,假爲形體實成空

  鼎元小界的星空是假的!

  這不是陳淵在信口胡說,而是他玄身五轉、意念升騰時,感悟人道之言、鎮壓超凡之力間,感知到了整個鼎元大陣的邊界,繼而發現了一些虛假之處。

  陳淵在洞虛界時,以星辰之法凝聚靈光,對星空、星光最是敏感,因此纔會察覺。

  “星空既是虛假的,星空上的星辰便不可信,那所謂的應命之星,又代表了什麼?那些與命星相合之人,乃至煉化命星之人,合的又是什麼?煉的又是什麼?閣下可是知曉?”

  這既是疑問,也是試探,但在陳淵出口後,竟見黑衣仙翁臉上露出了愕然之色,隨即明白過來:“你不知此事?”

  “我只知這鼎元大陣,並非傳聞中幾位大能聯手佈下,因爲那幾位大能便是心魔障第一次爆發時,暴斃的腥酥唬 焙谝孪晌陶f話間,他身上忽有陣陣白色侵襲蔓延,令其人悶哼一聲,但他臉色不變,繼續道:“此陣,更似是天生形成。”

  “應當不是?”陳淵忽然心頭一跳,問道:“那你可還記得,你等是如何發現這處天然之陣的。各宗各門剛遷徙過來時,又是個什麼情況?”說完,他眼中有陣陣華光流轉,死死的盯着黑衣仙翁。

  “如何發現的?怎麼發現的?”

  黑衣仙翁面露迷茫之色,思索片刻,臉上的疑惑漸漸變成了怒意與猙獰,轉眼竟要癲狂!

  他身上的白色更是快速蔓延,起初只在四肢,轉眼間就蔓延到了胸腹之上!

  “果然,這個問題問不得!鼎元小界、鼎元之陣有大問題!鼎元尚且如此,就更不用問他們是怎麼發現仙靈之氣的了。”

  陳淵的視野中,注意到了對方身上湧動而出的心魔氣息,於是心中明悟,跟着一指點出。

  “醒來!”

  鎮人間的神通再次擴散,華光漣漪盪漾,掠過仙翁之身,讓他從迷茫、憤怒中掙脫出來,面露愕然,旋即臉色難看至極:“連大遷徙本身都存在問題?那過往的歷史,難道也是假的?”

  “要改變歷史,可不是容易的事,我更傾向於歷史脈絡是真的,但細節處被動了手腳,或者說,這鼎元之人的記憶,被什麼人動了手腳。”陳淵搖搖頭,“這本也不容易,但回想鼎元修士的修行之路,卻也不難,但這也就意味着……”

  說到這,他閉口不言。

  黑衣仙翁慘笑一聲,隨即搖搖頭:“這可真是個悲訊,本以爲是我與道友說清祕辛,未曾想到,卻被道友點醒,唔……”

  說着說着,他再次悶哼,卻還強撐着道:“所謂的正修、古修,只不過是修行之法與過去相同,但內裏的本質早已面目全非!吾輩修行,雖各有路徑,但究其根本還是道法自然,但如今這鼎元各方,所求的不再是天地元氣、天地大道,而是孜孜以求仙靈、以合命星,卻無人覺得不妥,豈非是大大的不妥?”

  白色已然爬上的脖子,朝着血肉深處滲透,黑衣仙翁艱難說道:“待我心志再被扭曲,那個仙翁重新歸來,道友可千萬小心!”

  “無妨,此世之隱祕,我已猜出了個六七成,雖還有幾處被迷霧徽郑雭矶寂c那位死去的仙人相關,而若我所料不差,那仙人又和仙府之宴關係不湣!�

  頓了頓,陳淵問道:“道心扭曲,不改記憶,這仙府之宴是你召集,你自然知道仙府的真正所在,以及如何開啓,與其等什麼人員齊整,不如先去一探。”

  黑衣仙翁一愣,隨即抬手指向遠處。

  “所謂仙府,其實廣大,而且不止一處,但皆不在四海,而在那中央海域,無風寂靜之處!想要抵達,可謂千難萬難,卻可用羣仙譜上,忻罩畾膺開啓通道!不過……”

  他的臉劇烈的抖動起來,血肉蠕動,半張臉冷酷狡詐,半張臉溫潤平和,眼眶中的兩個眼珠子,更是各自轉動,混亂至極!

  “時辰至矣!”黑衣仙翁苦笑一聲,隨即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有人會替你開闢前往道途,只需稍待……錯了!”

  突然,他臉上冷酷與狡詐盡去,露出了悲憫與溫潤之色,身上的衣袍也化作純白,一塵不染。

  他搖了搖頭,對陳淵道:“道友,方纔我是受仙靈之氣影響,心志扭曲,說了些混亂之言,萬不可當真。”

  “哦?”陳淵打量着眼前的這人,從裏到外的氣質、氣勢、氣度,已然徹底變化,於是心中一凜。

  不管哪個纔是他的真實一面,但這種讓人氣度徹底轉變的手段,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唉。”似是看出了陳淵的疑慮,白衣仙翁感嘆着道:“雖是仙靈扭曲下的錯亂之言,但有些話並非虛假,因鼎元貧瘠,修行越發困難,一代弱過一代,爲了尋得資源與天材地寶,各門各宗各展奇郑瑓s收效甚微,是以最後只能選擇那仙靈之氣……”陳淵也不插話,但聽到這,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旗山八宗,費盡心機的尋神藏一事。

  那仙翁這時又道:“……是以,我還是要提醒道友,仙靈之氣不可不用,卻要慎用。”

  陳淵聞言,念頭電轉。

  忽然之間,他想到了個過去有些忽視,或者說不曾深入考慮的問題——

  若那道幻境中的殘軀,真是仙人,那麼仙人真的死了麼?

  若是死了……

  “怎麼樣才能讓一尊仙人隕落?”

  想到這,陳淵就道:“多謝提醒,不過你我先前立場相悖,因變故所以停手,你現在說這些,不知是基於什麼立場?”

  “基於吾等皆爲鼎元修士的立場!”

  白衣仙翁語氣諔骸按笞兙謱⒅粒思仁菫亩颍嗍菣C遇!自大遷徙以來,吾等鼎元修士之所以步步受挫,歸根結底,是因困於天下一隅,不得不面對貧瘠與枯竭。即便如此,外界靈脩卻尤不願放過吾等,前三百年幾乎時時有人侵入鼎元,探查、破壞雖然最近百年略有好轉,近五十年更不曾聽聞還有人新潛進來,但外界的威脅,依舊還在!”

  近五十年不曾有人再潛入進來?

  陳淵莫名的想到了幾個人。

  而白衣仙翁的語氣則越發感情充沛:“……如此局面,唯有鼎元修士聯手並進,才能鎮住局面,繼而抓住變局的機會,一改當前局勢!就此而言,吾等之間沒有什麼解不開的結,說不開的話!”

  就在這時。

  “說得好!那仙翁何不廣開仙府之門,讓我等鼎元修士,都能入得其中,得享仙氣,從而修爲大漲,纔好在接下來的變局之中,個個都能護持自身,甚至反攻本部洲?”

  一個聲音自遠處傳來,聲音裏帶着一抹笑意。

  與這聲音同來的,還有一道璀璨劍光!

  這道劍光竟是接天連地,自遠處直飛而來,綻放出的每一道光輝,都是晶瑩的劍氣,讓山巔屋舍、庭院中剛剛擺脫了靈氣狂潮的修士們,立刻在罵娘聲中再次奮戰,但幾息之後,就有許多人被無形劍氣貫穿了身軀!

  餘波尚且如此,被那劍光直指的陳淵、白衣仙翁,更是彷彿剎那間墜入萬劍之獄,目光觸及的瞬間,就有劍氣在意念中滋生,要斬斷念頭、破碎道心!

  “不好!”

  仙翁本就重傷,當即再受重創,不得不後退離開。

  相比之下,早在戰前就做好了準備的陳淵,只是用了一枚“代符”便轉瞬五十里,隨後立於雲端之上,從容不迫的看着那道劍光斬過了仙翁所在之處,直接切碎了蒼穹,讓一幅長卷顯形出來!

  那長卷被劍光一刺激,立刻捲動着,再次泛起漣漪,露出了古舊旗面!

  茲啦!

  忽有一聲,如中敗革!

  隨後上面的一個個名字驟然泛光,護住了長卷旗幟,卻也盪開了虛空中的阻礙。

  一扇古樸銅門顯現出來!

  陳淵見此情景,心中一動,將虛焰鍾自靈竅中取出。

  果然,鍾一入手,便劇烈震顫!

  然陳淵也顧不上打探這破損的至寶,目光一轉,朝着劍光來處看去!

  揮出劍光的,是一名英俊男子,面如冠玉,周身劍氣纏繞,手執一件劍匣。

  他見銅門顯現,便低下頭,沖人羣道:“都到了此時了,爾等還要等待?不怕那執掌造化道的,埋怨你等失了機會麼?”

第240章 若能識得其中意,始信乾坤造化功

  “可惡!這人是誰?”

  人羣中,有幾人神色變化,但並未真個出列,而是在心裏暗恨!

  但他們自然不敢出頭,好不容易潛伏到今日,還未見着轉機,更不曾得到命令,哪會輕舉妄動?這裏是什麼地方?在這裏冒頭,十個腦袋都未必夠用!

  更不要說,剛纔又是靈氣浪潮,又是劍氣碎片,他們一個個已然重傷不輕,又哪裏還有力氣響應?

  唯有那龍宮二太子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莫非這就是父王所說的時機將至?”

  剛巧這時,那天媚星付真真從黑牆中鑽了出來,看着這眼前這一片殘壁斷垣、遍地哀嚎的狼藉,先是一愣。

  “這是怎麼了?難道第五關之後,還有第六關?”

  隨即,他就看到了許多劍光殘留,察覺到了兇險,繼而又聽到了玉劍君的聲音。

  “這是那個突然蹦出來,說認同吾等造化自然之理念的神祕劍修!他居然敢與人在此處對戰?嗯?不對,此處到底發生了何事?既是仙府之宴的舉行之地,自然有那位應命星君主持,豈能任由此人作亂?”

  但很快他就從周圍人的哀嚎與叫喊中,搞清楚了大概情況。

  “有人在這裏出手,還是直接對弄玄仙翁出手!?”

  突然,不遠處有一人掃羅了身上殘留的劍氣,止住了身上的傷勢後,抬頭看了一眼出劍之人,低語道:“如此劍勢,如此威力,這人該不會是玉劍君吧?”

  “玉劍君?那不也是一位星君?這是星君之間的內訌?”

  “這可不是吾等能摻和的!”

  “但這裏上不着村,下不着店,又能躲到何處?”

  聽着腥说淖h論,付真真臉色又變。

  “這人是應命星君?他要插手吾等的事業,難道是要利用吾等對付弄玄仙翁?以我們的這小身板,豈能摻和到星君的博弈之中?怕是幾條命都不夠死的!嗯?那不是小師弟嗎?他怎的了?”

  她正暗自心驚,遊目四望間,忽然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赫然是揹着長刀的黑衣男子,這會正捂着胸口,委頓在角落,臉色痛苦。

  稍稍凝神觀望,靠着同門功法之間的聯繫,付真真察覺到了對方身上躍動不休的氣息,眉頭一皺。

  “走火入魔?好端端的,怎麼會走火入魔?他苦修幾十年,連性子都扭曲了,一門心思要揚名,結果現在名號都沒打出去,都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叫什麼,就走火入魔了?他所修行的那門功法,一旦道心紛亂,可是要徹底失控的!”

  她縱然有心過去探查,但大庭廣兄拢瑺懥瞬槐┞侗舜寺摾M,還是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更何況,付真真已然注意到,在離着小師弟不遠的地方,站着幾人,雖然也看着狼狽,但氣度不凡,目光觸及,就讓她生出警惕、危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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