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這是……神通!”
瞳孔中倒映着千百劍光流星,闞如海驚歎不已!
“好美。”英武女子趙向英來到了言軻身邊。
“如此美景,卻是要命!”言軻搖頭低吟,旋即感慨,但很快他壓低了聲音,“但既敢出手,那位道長定有依仗……”
忽有稱讚從前面的青亭中傳出——
“好氣魄!大丈夫當如此!難怪父王要招此人爲婿,我確實看走眼了!”頭生雙角、身材魁梧的龍宮二太子大步流星的走出來亭子,抬頭看天,一臉嚮往,“與星君對戰,雄哉!”
“如此手段,若是吾去應對,就算有那底牌,恐怕也堅持不了一個照面!”闞如海臉色凝重,隨即搖頭,“但道長的對手卻是仙翁……”
遠處。
修補完善、只剩下一道裂痕的黑牆上,忽有一道如同虛空洞口般的裂痕浮現,接着身着黑衣、揹負長刀的男子從中走出,本是意氣風發,顧盼之間有爭雄之氣,沒想到還未長舒一口氣,便察覺到天地間靈氣湧動,如潮汐瀑布般奔湧。
一抬頭,看到了道道劍光。
“這是什麼?”
隨即,他又瞧見了出劍之人,臉色便是一變。
“怎麼會是他?”
難以描述的感覺,在他的心底滋生,如奔馬般在意念中嘶鳴遊走!
譁——
天地忽有疾風起!
雲霧中的仙翁長袖一甩,天地間便多了道道疾風,利如刀,迅似光,八方而至,便隨着這一揮之勁,直衝而起,竟將這漫天落下來的星辰劍光掃落、分開!
但下一刻,這分落開來的劍光在四靈意念的引領下,也不去圍困雲中仙翁,轉而繼續衝向李家老祖與採真婆婆!
二人本來見仙翁出手,稍微鬆了口氣,正在雲端調息、觀望,等着仙翁得勝後,再去分說此番行事,未料轉瞬之間,眼中盡是劍光!
“不好!這漫天劍氣,難道不是對仙翁,還是對付吾等?”
“這也在你的算計中嗎?”
雲中仙翁嘆息一聲,手捏印訣,正待施展術法!
但突然之間,前方雲霧被陳淵右手撕開,而後左手往前一衝!
“仙翁你算計來去,可曾算到我這一掌會如何!”
陳淵一掌!
五靈光環纏繞五指!
掌中須彌山殘影若隱若現!
左臂之中人道聖言餘音繞樑!
靈竅之中,虛焰小鐘震盪不休!
破!破!破!破!破!
雲中仙翁身前的層層雲霧接連破碎!
轟隆隆!
那雲霧明顯與此地相合,暗合某種大陣,堪比護山陣法,但在陳淵的一掌之下接連破碎!
雲霧一去,終於露出了雲中人的真面目。
那是個看上去年不過四十許的儒雅男子,一身白衣,眉宇間有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唉,道友何苦如此?凡事做絕,緣分盡散!”
仙翁還是嘆息,語中滿是悲憫,卻將手指朝前一點。
叮!
一聲輕響,彷彿水滴於銀器之上。
漣漪自仙翁指尖盪漾開來,淡淡的仙靈之氣蔓延開來,滲入虛空,纏繞到一根根絲線之上,干涉因果氣撸阋まD當下的局面。
陳淵忽然被定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但下一刻,他身上有月華之光灑落。
“鎮人間,諸邪退!”
陳淵身後劫吖猸h顯現,仙靈之氣湧出,與鎮人間神通相合,震盪起來的因果蛛絲重新平息,仙翁的干涉之力迅速消退!
“這等神通手段,實在是讓人歎爲觀止!”仙翁儒雅英俊的面龐上不見意外與慌亂,眼中露出一點哀傷,手上印訣一變,“原本扭轉因果,可令一切歸於起始,對各方而言都是最好。但現在,卻不得不真正在長河中留下印記。”
茲啦。
忽有撕裂聲,仙翁身後雲霧散開,露出一副長卷,緩緩展開,上面羅列着一個又一個的泛光的名字。
仙翁眼中泛起淡淡光輝,朝陳淵一看。
陳淵渾身一涼,冥冥之中生出警兆,隨即身上徽珠L河氣唠[隱震顫,竟有種在被看穿的感覺!
對面,仙翁忽而低語,語氣漠然:“陳世集,原來這纔是你的名,嗯?不對,陳傳、陳深、陳湣㈥惒粚崱觞N回事……”
“太邪門了!這若是因果真被你給轉回去,我這一路不是白打了?”月華湧動,陳淵掙脫因果束縛,他掃了那長卷一眼,胸中銅鏡一震,月華湧入左手,那一掌再次拍了過去!
光陰月華,長河水聲,掌中須彌,指間五光!
但仙翁身後長卷忽然大放光芒!
道道光芒與陳淵的左臂接觸的瞬間,他靈竅中的虛焰小鐘一顫,倏的膨脹起來!
鼓脹!
陳淵的靈穴當即被撐得劇痛,還未鎮住,那小鐘一瞬間便漲大了十多倍,而後虛空搖晃!
當!當!當!當!當!當!當!
鐘聲一響,傳於虛空!
北域,旗山島,五指精鋼山忽然震顫,那被鎮在海底的乾元五面壺震顫起來。
西域,西鯨島,島下溶洞深處,披頭散髮的蒼老男子猛地抬起頭,一雙眸子中精芒四射,他抬手虛抓,一根震顫不休的玉如意便落在掌中。
“通天玉尺與物共鳴,失落四百年的至寶,盡數迴歸勾陳了?真到了‘丈量人間’之時了麼?”
他撫摸着如意,緩緩起身。
當!當!當!
“這是!?”仙翁臉上露出驚色,“虛焰鍾!?”
嗡!
突然,他身後的長卷表面泛起陣陣波瀾,波紋起伏之間,竟見得一面古舊、破損的黑旗!
當!當!當!
山巔庭院中,忽有一聲痛呼!
正是那頭有兩角的龍宮二太子!
他身上忽然浮現出陣陣彩鱗,隱隱構成鱗甲!
震顫!
四面八方,無數修士的刀劍法器震顫起來!
“唔!”
忽然,又有一聲悶哼聲響起。
闞如海忽然捂住左手,那手中隱隱顯現一根長梭之影,他周圍的靈氣忽然翻湧變化,時而火熱,時而陰冷,令青鳥君等人都不得不退避,但眼中卻滿是震驚。
“闞君,你這是怎麼了?”
“虛焰鍾,虛言子,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旗山傳人!我早該想到了!好好好!”
一座寬敞的屋舍中,一身素衣的玉劍君站在長廊邊上,看着外面的景象,笑容中滿是興奮。
“上古奪靈旗中的‘萬相歸宗’,虛焰鍾中的‘天魔虛相’,九鱗元磁金甲中的‘九兇御靈’,陰陽梭中的‘生死大挪移’,還有便是……”
轟!
在他的身後,忽有炸裂聲起。
被玉劍君放在房間角落的一個木盒忽然炸裂開,露出了裏面的一件劍匣,諸多劍氣隱而不發,四面八方的地板上忽然多了無數劍痕!
“我這大衍劍匣中的‘大衍存真法’!九種至寶大神通,竟有五種齊聚於此!此大變局之始也!”
他的臉上露出了開懷之色:“我的夙願,或許真能借此實現!”
第238章 去白存黑!
“此處竟有五種承載了大神通的至寶!”
萬千劍光貫穿身軀的瞬間,李家老祖抬頭看着天上,瞧見了陳淵身後那道搖晃着的大鐘虛影,似哭似笑。
“我果然沒有猜錯!他真的身懷至寶大神通!只可惜……”
當!當!當!
激盪的鐘聲,靈竅膨脹之間,傳遞來一股狂放、洪荒的氣息,令陳淵的心念中滋生許多狂暴念頭,更刺激着他的玄身血肉,漸漸催生出一團宏偉之力!
五種靈光激盪之間,居然有了融合的趨勢!
一點若有若無的火光,在融合的靈光內迸射!
不過,這火光如同曇花一現,轉眼不見了蹤影。
但陳淵整個人像是要被撐爆了一樣,在火光幻滅的一瞬間,他的手掌猛地往前一推!
須彌山之影瞬間成型,鎮人間之威轉眼擴張!
掌中勁力一吐,狂風掠過那白衣仙翁,竟將他身上覆蓋着的層層念頭一下子吹飛,身上的白色轉眼消失,化作了一身漆黑長袍!
他臉上的溫潤之色也轉眼就去,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狠辣、殘酷之意。
不過,他那狠辣的目光,竟不是衝着陳淵,而是一抬頭,惡狠狠的看着天上,隨即一揮手,散去了周遭的仙靈之氣!
轟!
陳淵這一掌,結結實實的印在了他的身上!
黑衣仙翁居然不閃不避,任憑陳淵一掌重傷自身,狂暴的掌力,挾着高山虛影、辟邪之力,在他的體內炸裂開來,竟將他一身的靈光自背後轟了出去!
靈光如江河,浩浩蕩蕩,又似決堤的洪峯,咆哮奔湧!
整個蒼穹的雲霧,被徹底撕裂!
連那高聳的大山都震顫着,顯露出道道裂痕!
仙翁身後展開的長卷,則是被這靈光覆蓋、淹沒後,沒了蹤影!
“這……”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闞如海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尤其是闞如海、龍宮二太子等人,剛剛將伴身的異寶安撫,感受到了諸多覬覦目光,還未來得及平息身上異狀,就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
“他竟與仙翁對戰,不落下風,隱隱還佔據主動!?”
那個黑衣男子更是一下子捂住了胸口,哪怕他再是自負,再覺得自己閉關苦修多年修爲過人,也不會覺得能與天下間最爲頂尖的應命星君相提並論!
轟轟轟!
從仙翁背後被打出來的洶湧靈光,直接捲起狂暴颶風,掃過整個山巔之地,所過之處,屋舍碎裂,山石崩解!身處其中的腥嗽隗@呼中,再次陷入靈光浪潮,也沒了心思去驚歎,轉而抵禦靈氣風暴!
這一次的靈氣狂潮,比黑牆破碎的那一次更加狂暴,連帶着山上的許多雲霧都被攪動起來,散發出淡淡香氣。
地上,更有許多虛幻的花朵隱隱要長出來!
“我這一身靈光中可是蘊養了不少仙靈之氣,一下散開,若侵蝕了這些修士,說不定要讓他們化作肉蒲,成蘊養仙靈之花的沃土!”
身上念頭破碎、一身白衣化作漆黑的仙翁,此時竟滿臉的陰狠、冷漠,他的口鼻之中虹光湧出,卻用異樣而又釋然的目光,看着陳淵,居然低聲笑道:“多謝道友,至少讓本座有了少許的清醒。”
那長卷無蹤後,虛焰鍾也平靜下來,陳淵收回手,感受到靈竅中的變化,小鐘再次縮小,卻又有幾分復甦、恢復的跡象。
跟着,陳淵的目光越過黑衣仙翁,看着那些狂暴之力被轟擊出去的念頭碎片,自抵達勾陳、進入鼎元后所遇種種在心底閃過,最終定格在他察覺到此界存在虛假的那一刻。
明悟自他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