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是被魔念侵蝕後的殘魂!這整個漆黑大裂谷中,處處遍佈着這般殘魂!真是個可怖之處,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這,是四百年前的大戰所致?還是其他?又或者,是因那天魔羅睺的殘缺之念?”
星空心魔動念之間,就能把融入自身的魔魂轉變到表面,僞裝成殘魂邪念,那兩人的神念根本分辨不出來。
嗡!
探究中,他再次感受到一股召喚,源於漆黑深處。
“這地方涉及過往大宗,詭異黑暗又不見路徑,就算有這股呼喚,要尋找到源頭也實在困難,還不能分辨敵友,最好是能找個嚮導……”
想着,陳淵的目光落到了已然落地的黑衣男子與葉綠女身上,金睛訣、心魔眼、心魔神念,讓他在黑暗中亦能視物。
“這人的氣勢衰退了不少,在山崖上,他接引星辰之力,爆發一擊,不僅暴露了底牌,也損傷了根基,更動搖的心念,正是衰敗之機!”
反觀那黑衣男子,落地後沒從魔魂的反饋中獲得收穫,便有幾分急躁。
“他躲在這裏,確定無疑!無非是靠着對旗山宗的熟悉,潛藏起來罷了!可惡!此人莫非真掌握着我不知道的情報!”
轟!
話落,黑衣男子氣勢升騰,少陰靈光在全身各處激盪,與魔魂邪念產生共鳴!
那一道道魔魂竟盡數化作邪念利劍,朝其人聚集!
然後猛然爆發!
轟!
千百道魔魂之劍,朝四方激盪而去!
其中幾道觸及了星空心魔,泛起漣漪!
“找到了!”
他狂笑一聲,起身就朝漣漪處飛去,袖中飛出六道劍光,佈下凌空劍陣,就是一陣絞殺。
茲啦!
星空破滅,內裏卻空無一物。
反倒是心魔之念無聲無息的纏繞其身,接着驟然爆發!
“啊!!!”
黑衣男子慘叫一聲,本就因接引命星而動搖的心念,在心魔的摧殘下節節敗退,一時恍惚。
“林哥哥,小心!”
葉綠女匆忙提醒,卻已經晚了。
光環罩身,仙靈死氣湧動之間,匯聚在陳淵掌中。大須彌山印殘訣!
黑暗中,陳淵無聲無息的拍出一掌!
雄渾的掌力,仙靈之氣凝聚的高山虛影,直接轟入男子體內,將那層層真元破碎,將筋骨皮膜碾開,將氣血真氣衝散,連內裏的金丹都生出裂痕,靈光都尚未來得及的爆發,就被重新壓了回去!
轟!
他被轟入黑暗大地,炸出一片深坑,已是氣若游絲。
“林哥哥……”
葉綠女匆忙趕過去,張開一層層綠葉結界,護住了重傷垂死的黑衣男子,五根手指又化作藤蔓,纏繞其身,注入生機,但黑衣人傷得太重,濃郁生機也是杯水車薪。
女子一時哀傷。
“咳咳咳……”
黑衣男子咳血苦笑:“徹底被人算計了,以我的位格、氣撸退闩c人交戰,也應轟轟烈烈。十年苦修,爲的是一鳴驚人,豈能在這樣的地方受困,乃至死鬥?就算是死,也應該轟轟烈烈,震撼天地三界,豈能無聲無息的隕落於此?媚兒,你說對吧?”
噗嗤!
“啊!!!”
貫穿聲中,葉綠女忽然慘叫起來。
“林哥哥,你這是……”
她的聲音裏多了幾分難以置信,她神色驟變,額上星光閃爍,全身的精血聚集於脖頸!
黑衣男子整個咬了過去!
汩汩精元順着血液,被男子一口吞沒,他衰敗的氣血當即恢復了幾分!
“你等着吧!”
揮手斬斷了纏在身上的藤蔓,在葉綠女絕望的目光中,黑衣男子一轉身,捂住胸口,朝前一衝!
黑暗中,一道道淒厲叫聲、飄忽笑聲匯聚過來,徽制淙酥恚屗谌牒诎担D瞬遠去!
“媚兒,爲我殿後!日後我功成名就,不會忘記你的!”
“林又棠!”
葉綠女淒厲呼喊,神色悽婉。
但回應她的是一道道殘魂邪念!
它們呼嚎着撲來,鑽進了她的血肉之中,在皮肉下面,在血管之中,在心靈深處,不斷的延伸,很快便讓她陷入了半癲,全身的血肉抖動着、眼神漸漸淒厲和混亂,雪白的肌膚逐步青紫。
“那林又棠能借星辰之力,爆發出陽神真火的氣息,你爲何不能?反被這些殘魂邪念所影響?”
陳淵自黑暗中走出。
“都是你!”媚兒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眉心星辰一片血紅,“如果不是你!林哥哥怎麼會放棄我?我又怎麼會淪落到……”
啪!
一掌拍下,打碎了這女子的天靈,陳淵搖了搖頭,腳步不停的朝黑暗中走去。
“拋棄你的不是我,吸攝你精血的也不是我,卻來遷怒於我,好在我心善,送你上路,不用謝。”
做完這些,陳淵不慌不忙的前行。
“半死不活的嚮導已經就位,不過這人的心智從一開始就十分混亂,看似在冷靜佈局,卻又十分偏執,是受所謂的應命之星的影響?”
接着,他又想到死去的女人。
“同樣是應命之星,卻不是人人都能像林又棠一樣爆出真火氣息。不過,即便如此,這個體系也堪稱恐怖,能稱得上外掛之法了。”
想着想着,陳淵將虛焰鍾拿了出來,那小鐘正震盪不休。
頓時,周遭的殘魂邪念一個個哀嚎着遠遁,幾道跑的慢的,轉眼就被虛焰鍾吸攝進去。
陳淵以神念灌注其中,察覺到淡淡的呼喚,又通過心魔氣息,捕捉到了林又棠逃遁時的痕跡,朝着幽暗深處看去。
“這下前路清楚了。”
行進幾步,他注意到沿途有一塊塊一人高下的黑石,渾圓如鵝卵,有黑泥從中湧出,落在地上,化作黑孽之土。
陳淵眼中一亮。
“這東西莫非是玄土礦母?”
“哈——哈——”
另一邊,大口喘息着,林又棠駕馭着黑光魔魂,一路疾馳,在這漆黑世界中一路疾馳,目標明確。
“可惡的虛言子!陰險卑鄙!處處算計、埋伏!他定是早知道了我的存在,爲這一天準備很久!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我爲何會處處碰壁,在他手上接連喫虧!”
他臉色猙獰,心中魔念升騰。
“不過沒關係,我終是旗山之仙,天下間,能在這黑淵所化的大裂谷裏識得路途的只有我一人,他的算計再多,離不開黑淵,還是一切皆休!”
突然,他揮袖灑下幾道極寒之光,那光輝演化出他的模樣,朝四面八方飛奔而去!
“那人狡詐陰險至極,萬一被他循着蹤跡又找過來,我可就真成了笑話了!但算計不敵神通,他手段再多,碰上我這靈光分化之法,也要被拖延、迷惑,等回過神來,我早已從黑淵中脫身,而他卻要徹底困死在這裏!無助絕望而死!那纔是最好的報復!到了!”
黑風呼嘯,靈光閃爍。
一身黑衣的林又棠自黑暗中現身。
前方,巨大的祭壇寂靜無聲的坐落在黑暗深淵。
壇身古舊破敗,被六根巨大晶柱圍住,祭壇中央立着一塊漆黑石碑,石碑表面大部分光滑如鏡,只在中心部分有一道細長凹槽,形如長劍,沒有一絲亮光。
石碑散發出淡淡的肅穆氣息,在被林又棠注視的瞬間,微微震顫。
第202章 仙后仙
“這傳功之地於我旗山宗而言纔是根本。可惜啊,被人以大挪移法,將整個山脈挪移到此處,黑淵炸裂,泄露各處,連這傳功之地也淪陷於此,否則旗山何至於徹底滅絕?”
見着石碑,林又棠神色迷離,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
突然,他臉色一變,顯現警惕。
“又被仙人記憶侵蝕了?這個月第四次了。旗山破敗、衰落、滅絕,纔給了我機會,若不淪落……唔!”
他想着走着,當踏足祭壇的瞬間,忽有一股狂暴重壓落下!恍若大山砸落!
林又棠本就重傷在身,受這一下子當即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眼耳口鼻有鮮血流出!
“怎麼……怎麼回事……”
他以雙手雙腳支撐身體,但隨即手腳顫抖……
咔嚓!
千錘百煉的骨骼,竟在重壓下發出了嘎吱聲響,繼而斷裂!
“虛言子跟蹤過來,偷襲了我?他……他在什麼地方?”
他硬撐着要起身,奈何耗盡了底蘊和積累,全靠吸了媚兒那口血才能維持,現在面對重壓,赫然是杯水車薪!
“還我命來!”
“你好絕情!”
“你當年殘殺同族,可曾想到今日?”
緊隨其後的,是宛如巨浪一樣的狂暴意志,像是一頭頭猛虎,結羣而來,衝擊着他的道心、神念,化作無窮無盡的幻境、虛影!
“滾!”
林又棠心念膨脹,頭疼欲裂,恍惚中掙扎片刻,終於意識到了一切變化的來源——
赫然是那塊石碑!
“怎麼會這樣?我承載旗山之氣摺⑽桓瘢耸瞧焐较桑鯐粋鞴κ懦猓窟@說不通,此處該是歡呼吾之到來纔是!”
“得了旗山氣摺⒚窬褪瞧焐较桑菃柿俗陨須膺、命格的,豈不是就成了喪氣仙?會有這麼難聽的名字?可見,你這是一派胡言。”
陳淵從黑暗中走出,施施然來到了祭壇前面,抬頭打量一眼。
就是這裏。
“你果然來了!傳功之地會抗拒我,是你做的手腳?”林又棠整個人都被壓在了地上,他拼盡全力的循着聲音看去,臉色因憤怒而猙獰,身上泛起點點漣漪,卻又被重壓壓下。
“說自己是應命之仙,說到底只是騙騙自己,記憶並不完全,甚至可能是被人操縱了。”陳淵也不看林又棠,只道:“借外力無妨,但得清楚自己是的斤兩,省得誤判,否則不僅要被影響自身思緒,從而意志混亂、行爲幼稚,還會像不現在這樣,連爲何落到如此都不明白!”
“你敢辱我?”
“我就隨口說說,你還不配我專門來辱,”陳淵徑直掠過他,走向祭壇:“在你踏足祭壇的瞬間,就在面臨一場對修爲、道心的考驗。”
轟!
話音剛落,龐大壓力與紛雜兇猛的意志,朝陳淵呼嘯而來!
重壓如暴雨!
咔嚓!
陳淵腳下祭壇底邊竟有幾分破碎,灰色道袍獵獵聲響,但玄身堅韌,不因此而損。
“就算是考驗,你又算什麼東西,能安穩度過?”林又棠尚不死心,隨即慘呼一聲,胸腹骨骼有破碎跡象。
陳淵沒有回答,他看着那面石碑,雙目一片漆黑。
轟!
星空自泥丸宮中蔓延出來,竟盯着眼裏,將那石碑徽帧�
下一刻,兇猛意志迸發,無窮幻境落下,但盡數落入了心魔的無窮漩渦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