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26章

作者:战袍染血

  突然,迷霧散開,星空降臨!

  陳淵自其中走出!

  “赤銅守正法!”

  苦何爲怒吼一聲,全身筋骨膨脹,撐開了層層衣衫,化作全身筋骨虯結的赤銅巨人,但緊接着身形壓縮、縮小,恐怖的力量膨脹後又被濃縮到一點,順着苦何爲的一拳轟出!

  陳淵不閃不避,一步踏出,體內三元之力交纏,舉起左臂,人道之花中迸射出層層光輝,更有鐘聲震盪,隱約聽得虛空中的歌詠之聲!

  淡淡的光輝覆蓋在他的身上。

  人道霞衣!

  四轉玄身!

  雙拳無聲碰撞,苦何爲手臂上的恐怖力量,盡數被人道霞衣吸納,而後與三元四轉之力一同返還回去!

  “怎麼會……”

  轟!

  這銅守門的金丹修士,一生修爲所凝聚的右臂轟然炸裂,整個人慘叫着跌倒,而後全身裂痕蔓延,絲絲黑氣從中滲出,他也捂着臉,慘叫起來!心劫爆發!

  但在苦何爲倒下的瞬間,一股蠻荒氣息自其後方傳來!

  “五山之陣!”

  玉書子雙手掐訣,朝陳淵一指!

  轟隆隆!

  彷彿大山崩倒的虛影滾滾而落,三十六道陣法禁制在其中閃爍!

  無形之力徽株悳Y,如鎖鏈般纏繞,要將他封鎮當場!

  但下一刻,三元之力爆發,三種真元扭曲着,以超越陳淵此刻境界的方式急速咿D!

  “不對!”

  張冢耳體內的蒼老之聲,忽然急切起來!

  “怎麼了?”

  他尚未來得及問清楚,忽然心神劇震!

  猛然回頭,見得一座高山自天上落下!

  轟隆隆!

  整個承仙樓,都在這高山落下的瞬間崩塌破碎!

  五山之陣更是首當其衝,剛一接觸,便潰不成軍,散成漫天虛影!

  “殘缺大須彌印!”

  陳淵緩緩收回右掌,印證了心中想法。

  “先前就有徵兆,如今看來,三元交匯之力咿D到極致,甚至能產生一點靈光!同樣的,先前短暫施展了神通,雖然後續功法道行消退,但依舊在此身殘留了神通烙印,以三元之力驅使,便可施展殘缺神通!不過,只能施展這具玄身在昇仙臺、虛王殿中施展過的,而且消耗太過恐怖,以我現在的真元儲備,最多三次,就要油盡燈枯!”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陳淵的思緒,低頭一看,玉書子也捂着眼睛,淒厲慘叫,渾身有奇異的黑色紋路蔓延。

  “心劫……”

  陳淵目光一掃,眉頭緊鎖。

  “心魔氣息很濃,但與神藏中的心魔又迥異!不過,神藏心魔是因羅睺界被封印,無法連接大心魔界,最終異化成精,獲得了自我意識,這裏的心魔,可以說是原始心魔!勁很大!”

  突然,察覺到一點奇異念頭滲入泥丸宮中,要引動他的過往記憶。

  “哦?這麼快就來入侵?果然沒有自我意識啊!”

  星空心魔一轉,將這入侵的魔念拘起。

  陳淵看了一眼將整個承仙樓、跑馬場都蓋住的殘缺高山,又看看三個狼狽不堪的金丹修士。

  “界外修士?雖然坐實此名,可徹底根絕天道排斥,但被人狗皮膏藥一樣的跟着,實在是不爽,不如反客爲主。”

  這麼想着,他忽然捏起印訣,神念與這殘缺高山相合,一道道禁制在各處顯現,封住了那些驚恐的權貴世家弟子,又鎮住了三個劫發的修士,而後隔絕內外!

  “先在此處留個紀念,也好讓後來者知道進退,接下來……”

  他一抬頭,眺望着遠方的連綿宮殿。

  “該和那位國主好好聊聊,擱置恩怨,和平共處。不過,在這之前麼……”

  陳淵突然低下頭,目光一轉,穿過殘留的迷霧,落到張冢耳身上!

  張冢耳渾身一緊,警兆狂跳!

  “走!”

  蒼老之聲急急催促!

  “不要再隱藏什麼,也別擔心暴露蹤跡,必須得先從這個人手中逃離!”

  張冢耳哪敢遲疑,一咬舌尖,體內三道靈脈震顫,靈氣湧動,身若離弦之箭,轉眼就呼嘯而去!

  淡淡的漣漪盪漾開來!

  爲暗處一名身着金甲的男子捕捉到。

  “找到了!”

  轟!

  巨浪滔天!

  無邊海洋中,一座純白島嶼忽然震顫,島上的萬仞高山齊齊嗡鳴!

  一道怒意自深海中傳出!

  “好個虛言子!先前冒犯本君,殺戮行走,罪已不小,現在連本君要的東西,都敢覬覦?”

  “願爲主君分憂!”

  十幾道泛着各色光輝的金甲之人顯現,齊齊請戰!

  “你等不是他的對手,此人或許也有幾分天命,能遇難成祥、越挫越勇!再派仙使,只能滋長他的氣撸Ω哆@樣的人,必須一巴掌拍死!劍心使何在?”

第157章 心中藏人

  承仙樓外,看着那道快速遠去的身影,陳淵眯起了眼睛,眼底金色光芒不斷顯現。

  “這人的氣弋斦嫫婀郑舨皇侵鲃颖某鰜恚�未察覺如何,現在仔細一看,才知詭異。看着與尋常人相似,赤雲蓋頂,就如同雷家二子一樣,彷彿未來將成權貴,可細細分辨,才能發現,這人其實給自己的氣咛琢藗�罩子,這也是一種套娃!”

  電光火石之間,陳淵卻窺見了許多信息。

  “更重要的是,此人散發出來的思緒波動,也十分的古怪、奇特,看似紛亂,其實內有章法,就像是一個腦袋裏有着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緒。”

  得益於星空心魔對自身的加持,陳淵對於人心念頭的變化最是敏感。再加上元神退轉後留下的、對自身吉凶的冥冥感應,讓他察覺到這個逃遁之人,未來將牽扯到自身。

  “這麼關鍵的人物,可不能讓他跑了。”

  想到這,他腳步一動,正要追上去,卻忽然動作一頓。

  “差點忘了,我這次過來,可不只是爲了在這裏種下一座山,或者拿三個金丹小輩立威,而是爲了拿東西。”

  想到此處,陳淵神念如風,掃過全場,旋即伸手一抓。

  正捂着眼睛低聲哀鳴的苦何爲被一下攝起,緊接着一個盒子從他的懷中飛出,落在陳淵掌中。

  “要是一番折騰,最後反而忘了這個,再回來弄,今日這陣勢就白搞了。”想着想着,陳淵屈指一彈,盒子被打開,立時就有一陣清涼氣息從中湧出,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咔咔咔——

  這赫然是一顆靛藍色的珠子,晶瑩剔透,但表面佈滿了鱗片。

  在被陳淵拿住的瞬間,這珠子表面的鱗片齊齊立起,就像是花朵綻放,有水汽散溢出來,帶着柔和而又冰寒的氣息!

  當陳淵凝神看去,能在層層水汽中,看到許多寄託的香火之念,彷彿有千萬人正在對這顆珠子頂禮膜拜!

  “水汽濃郁,香火寄託,靈性滋生,過往之寶!此物,確實稱得上是水行之靈!”

  滿意的同時,陳淵亦察覺到,這顆靈珠正在抗拒着自己!

  甚至在珠子的深處,那最爲基本的靈性還透露出濃郁的怒火,孕育着巨大的憤怒!

  那是被人侵佔了家園、屠殺了同族、強佔了珍寶的血海深仇,所孕育出來的極致憤怒!

  “雖然還很微弱,未來一旦成熟,那這顆珠子足以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至少這座望藏島,島上的藏銘國,是要天翻地覆一番,甚至要有巨大災禍!想要煉化這種蘊含着濃烈仇怨的靈寶,可不簡單。”

  靈寶之所以被稱爲靈寶,就是因爲孕育出了靈性,而有着靈性之物,要徹底煉化,就要在保持靈性的同時,將自身的烙印刻印其上。

  “越是濃烈的情感,越不容易消弭,這東西雖可彌補水行之缺,但同樣存在不少隱患,日後得慢慢籌劃一番。”

  神念一轉,壓制住此珠靈性,收回盒中,放進了迥遥悳Y抬手遠望,手上印訣一捏,人就消失在原地。

  “來時路上,爲防止局面超出掌控,特意佈局的逃遁佈置,這下可起到作用了,省時省力。”

  他人一走,周圍的街道上,一下湧出許多人來,個個竊竊私語。

  承仙樓突然被憑空冒出來的斷山壓住,劇烈的震盪波及了四面八方,但他們知曉此樓背景,不敢貿然出來探查,只敢躲在屋子裏,從門縫、窗邊,遠遠打量,自然能看出那灰袍道人乃是罪魁禍首!

  尤其是茶肆中的虯鬚大漢,他躲在承仙樓劇變的時候,被激盪的氣流衝擊的一下飛出去,勉強落地後,躲在桌臺後面,小心的觀察着遠方,待看清楚陳淵的模樣後,臉色更是駭得蒼白如紙!

  “這人不就是方纔與我說話的外鄉人?他……他真個去了承仙樓,這是把整棟樓都給掀翻了!這是什麼兇惡之人啊!敢招惹承仙樓!”

  噠噠噠噠噠——

  他正心驚,忽然聽得一陣急促的、沉重的腳步聲傳來,緊接着便是一隊身穿重鎧、表情嚴肅的兵卒疾步走來!

  他們穿過街道,到了承仙樓原址,然後隊列散開,一名道人走了出來。

  比起尋常的修士,此人的氣質更似是行伍中的兵卒,一身道袍頗爲緊身,滿臉虯鬚,眼神剛毅。

  這沿途之人一下就認出了此人。

  “藏銘道將,李守閣!”

  他越卸觯醋琶媲暗臄嗌剑樕y看而又凝重!

  忽然,李守閣手捏劍訣,一道劍光自腰間飛出,刺在山上!

  嘭!

  一陣聲響,劍光被彈飛,變成了一把旋轉的青鋼劍!

  而山體卻毫髮無損,表面反而浮現出一團又一團的陣圖之影,泛着光輝,與四面八方靈氣相合,像是一顆顆鑲嵌在山體上的寶珠!

  “整個山,是一個封印!將原本的承仙樓封在其中!”

  伸手召回飛劍,李守閣的臉色更加難看,因爲他的愛女也在樓中!

  “給我鑿地!日落之前,挖出地下通道,把樓中之人救出來!”

  “得令!”又有一人上前請示:“將軍,可要令人去追蹤那偃耍俊�

  李守閣沉聲道:“不可!此人不是吾等能對付的,等把幾位大修士救出來再說。”

  “呼——”

  長舒一口氣,張冢耳疾奔的步伐略微停歇,哪怕他已經貫通了體內的三條靈脈,可以說是金丹之下,同階無敵,可這次拼了命的奔行、挪移,短短時間,耗費了近半靈力,一樣有疲憊之感。

  好在此時已經離開都城,到了山林之內,見後面並無追兵,才稍稍放心,接着就問出了心中疑惑:“你不是說,除了最頂尖的幾人,沒人能窺破你的虛實嗎?那爲何還要急急讓我逃離?是你暴露了,還是那人其實是頂尖修士遊戲風塵?”

  “都不是,是老夫靈覺示警,繼續停留原處十分危險,這才讓你離開!”他心底的蒼老之聲回答道:“你也該看到了,那座高山法寶何等恐怖,有封鎮之能!你如果停留了在原處,就算有老夫相助,恐怕也難以破開封印!”

  聽到這,張冢耳立刻有幾分不安,便問道:“承仙樓中的人怎麼樣了?那座山看着如此高大,難道里面的人都……”

  蒼老之聲就道:“不至於,那山並非真實,裏面的靈氣波動非常劇烈,明顯是被完全煉化的法寶!既是法寶,就不可以常理度之,山不壓人而鎮人!不過,老夫確實也失算了,那個虛言子雖然修爲不高,但修行的功法非常古怪,還有這等高山法寶,不是易於之輩!以後你若再碰見他,一定記得要繞着走,不要暴露隱祕。”

  “方纔全力施展靈力,應該已經暴露了,這藏銘都城不好待了,得……”張冢耳正想着,猛然間心頭一跳,抬頭一看,見得一名灰袍道人,正立站在遠處,含笑看着自己。

  “他怎麼追上來的?”

  心裏一緊,張冢耳下意識的就要轉身離去,可旋即意識到問題:“我這麼一路狂奔都沒逃掉,現在再轉身,又有何用?此人手段詭祕、狠辣,既然找上我了,躲避是無用的,倒不如搞清楚他的目的!按着老頭的說法,我的底牌沒有暴露。過去,這樣的危機我也碰到過幾次,都能度過!”

  一念至此,他復又在心中問道:“你可曾看出這人的功法跟腳?確定與本部洲無關?”

  “此人沒有靈脈,肯定不是靈脩!”

  暗暗點頭,張冢耳定下心,不退反進,朝陳淵走去,到了跟前,拱手行禮,道:“見過前輩,先前晚輩是怕被牽扯其中,纔會離開。但不知前輩因何找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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