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即便如此,以這些舊修的手段,一樣不會發現老夫。”那個蒼老的聲音略顯虛弱,卻還有一絲傲氣,“整個鼎元諸島中,能在此時發現老夫的,不超過一手之數!你如今得了玄元珠,爲老夫傳人,雖還未徹底煉化,也不是這些所謂的金丹修士就能察覺隱祕的。”
“那就是說,不是你被發現了?”少年正在心裏說着,忽然聽得腳步聲傳來,那腳步踩在樓梯上,發出了嘎吱聲響。
他循聲看去,見得一名寬袖大袍的長鬚老者,一步一步的走上了三樓。
見着來者,苦何爲立刻迎了上去。
少年頓時好奇起來:“這人是誰?竟能讓銅守門的大修士這般在意?”
在他旁邊,將他邀請過來的李家嫡女李符真,輕笑一聲,提醒道:“冢耳哥,你不認識此人吧?”
她口中的冢耳,全名喚做張冢耳,出自藏銘國張家,乃是庶出之子,因故與家族決裂,經歷了一番波折後,抵達都城。
張家在地方上是大族,但在都城可排不上號,不過這張冢耳素有奇遇,如今與都城幾家貴人皆有交情,才能被邀請來到此處。
這會,聽着女子之言,張冢耳老老實實的請教:“還望李姑娘不吝賜教。”
李符真笑道:“這位來歷可不小,是定軍山的金丹長老,號爲玉書子,人稱玉面閻羅。”
張冢耳立刻明白過來。
“定軍山?銅守門,這可是北域有數的大宗,單論宗門勢力,其實還在八宗任一宗門之上,只是比不得八宗聯合之勢,被旗山島壓制。”
定軍山的玉書子徑直來到苦何爲身旁,相對而坐。
苦何爲見着來者,笑道:“道友居然來了?不是聽說你將瑾茹王的請帖扔出去了嗎?”
玉書子神色漠然,淡淡回應道:“瑾茹已死,他這般自以爲是的人,早該是這般結局。但人既然死了,恩怨當然就消了。我這次來,是受藏銘國主邀請,來此議事。”
“議事?”苦何爲就道:“是爲了那個虛言子?此人殺了瑾茹王,確實兇惡至極,而且還是個沒有宗門制約的金丹修士,放任在外,確實令人擔憂。吾輩自當主持公道,不讓藏銘國因此而亂!”
玉書子依舊淡漠,說着:“你也不用說的這麼冠冕堂皇,願意出手,無非還是想要讓銅守門在藏銘國的影響力大一些。不過,那虛言子可能是界外修士,這一點必須搞清楚,不然的話,讓他紮根下來,後患無窮!”
說話間,樓中已經爲他備好了桌椅,擺放在苦何爲的旁邊。
玉書子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腥寺牭眠@爆炸性的消息,一時炸開了鍋!
“肅靜!”
突然,玉書子淡淡說着,震得腥藲庋v,便紛紛住口,但心裏的驚訝卻不見半點消減,紛紛以目相視,滿心震驚。
“道友,何必大動肝火?”苦何爲則輕輕一笑,揮袖掃清風,撫平腥藲庋�
“這兩人之間好大的敵意!”
角落裏的張冢耳察覺到了二人言行舉止中的交鋒。
李符真小聲道:“銅守門與定軍山勢力相當,在八宗衰落的如今,他們都想崛起,彼此之間矛盾不小呢。”
“原來如此。”張冢耳點點頭,緊跟着就問道:“兩位大修士提到的界外修士虛言子,又是怎麼回事?”“這你可問對人了,”李符真得意一笑,“我知道你最近閉關潛修,不知旁事,但這個虛言子最近很有名。不過,你問別人,最多知道他是新晉的雷家供奉,一路擊敗多個羣仙譜上的人物,但我卻知道,此人其實與雷家若即若離,而且來歷神祕,無根無派!至於是不是界外修士,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但居然殺了瑾茹王!真是……真是……”
她也知道謹茹王府的佈局,心中震驚不已。
無根無派,突然出現,接連擊敗羣仙譜上的高手!?
張冢耳心裏掀起滔天巨浪,他在心中低語:“這個人,難道真是界外修士?”
“不知道,老夫與界外的聯繫中斷許久,不過以界外的行事方法,在沒有萬全把握之前,應該不會高調行事!”
張冢耳正在心中對話,忽有疾風吹起,將門窗吹得框框作響。
隨着一陣迷離煙霧,腥说难矍埃嗔艘粋�身着潔白輕紗的妙齡女子,黑髮如絲綢,隨風飄散,淡淡的清香在空中瀰漫。
在場腥硕际切闹幸皇帲[隱恍惚,可等回過神來,個個心驚!
唯有張冢耳,雙目深處閃爍光輝,不受影響,道心絲毫沒有動搖。
“狩離仙子!”
李符真不等張冢耳詢問,就介紹起來:“她就是承仙樓之主!據說與皇室有關,三十年前就是金丹修爲了!”
三十年前……
看着那張潔白如玉、吹彈可破的清冷麪容,張冢耳暗暗心驚。
但旁人卻多是一副色與魂授的模樣,卻也知道厲害,只敢偷偷窺視。
這位白衣仙子也不看旁人,衝着苦何爲、玉書子行禮道:“兩位道友願意伸出援手,狩離在此謝過。”
苦何爲笑道:“道友客氣了,除邪衛道,守護秩序,是吾輩職責!”
玉書子則問:“道友既來,可是找到虛言子的蹤跡了?”
狩離仙子搖頭,嘆道:“暫未發現,他自王府離去,就不見蹤影,該是知曉厲害,潛藏起來了。不過雷家幾人知道不少,正想要請兩位移駕……”
另一邊。
“李姑娘你好厲害!居然知道這麼多事。”張冢耳則在稱讚同伴,“但最關鍵是眼界開闊,見識廣博,我雖然聽過這些人的大名,但當面見了,最多看出是厲害的修士,但決計認不出來歷的!得是真正見過他們的,才說得出來。”
“哪裏哪裏!”李符真輕輕一笑,眼兒彎彎,“你這次見過了他們,聽過了我的介紹,下次不就都認識了?”
“這不一樣。”張冢耳搖搖頭,一臉正色的說着:“我最多是知道了這三位,碰到了其他修真高人,一樣還是不識。就比如……”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了對面,低語道:“這位前輩,無聲無息到來,等了許久,旁人都不曾發現。這等手段,肯定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李姑娘可知道他的來歷?”
“什麼?”
李符真聞言一驚,她和張冢耳相識許久,知道此人有一雙能窺破虛妄的真眼,能察見常人所不能見!先前曾幾次靠着這雙眼睛震驚包括自己在內的京城世家二代,更曾扭轉局面!
這時順着張冢耳的手指看過去,入目的正是一個灰袍道人,正斜靠在牆邊,一手拿着酒壺,一手握着雞腿,一口肉,一口酒,看着三位金丹修士,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
突然,他停下動作,看向李符真,目光又掃過張冢耳。
“有意思。”
“虛言子!”
李符真驚叫起來!
她的家族也是藏銘支柱之一,消息靈通,因此見過陳淵的畫像,又在這個當頭,於是一眼認出!
李符真這麼一叫,腥四倪�能沒有察覺,齊齊看去,見了那道人,都是目瞪口呆!
“你是何人!”
就連三位金丹修士,都是大喫一驚,他們委實沒有想到,在此處能有人無聲無息的來到身旁,還這麼大搖大擺的坐在旁邊,自己都沒有發現!
這是什麼手段?
什麼修爲?
若是此人要對自己不利……
一想到這,饒以他們的心境,都是後怕不已!
頓時,三人身上真元湧動,氣勢猛然升起!
“你就是虛言子?”
“真是掃興。”陳淵放下手上酒肉,笑道:“本想再看看情況,沒想到這裏藏龍臥虎,窺見了虛實變化。不過,這樣也好,既然都挑明瞭,那就不繞圈子了。我來這裏,本意是取一件東西,但以你等方纔言語,若不展現一點手段,又是麻煩。既然如此……”
第156章 心劫!心劫!心劫!
“三山之陣,鎮!”
轟隆!
不等陳淵把話說完,玉書子忽然左手印訣,右手成掌,朝陳淵拍下!
一點真元湧出,與靈氣交融,勾勒出三山之影,朝陳淵落下!
餘波震盪,整個屋舍隨之震顫!
“是個心急的人。”陳淵神色不變,抬手一託,真元湧出,化作長劍,斬碎了三山之影,更洞穿了屋頂!
“果然是金丹!”玉書子沒有進一步動手,冷冷的看着陳淵,“過去素無傳聞,忽然一朝天下驚的金丹?確實十分可疑。”
“你居然主動找過來了!”苦何爲面露詫異,旋即笑了起來,“來的正好……”
“你不要插手!”玉書子冷冷打斷,“此人該是我來鎮住!”
“兩位道友!不要與他交戰,吾等須得離開!”
出乎意料的是,作爲其餘兩人召集者的狩離仙子在見到陳淵出手後,清冷的面容陡然一變,兩手交疊之間,有層層迷霧湧出,化作屏障,要徽株悳Y!
但下一刻,一隻手從中探出,直接撕裂了屏障!
“唔!”狩離仙子悶哼一聲,身上真元搖晃,周身氣息散亂,她急急後退,再次出言:“兩位道友!速速退去!本來我等今日在此處聚集,就不是爲了要圍剿此人,他既然敢主動上門,還潛伏在旁邊,肯定有所依——”
話未說完,陳淵人忽然就到了跟前!
“退!”
突然,苦何爲一步踏出,全身上下泛起赤銅之色,整個人像是瞬間變沉,腳下地板都出現了道道裂痕,他猛然推手,掌中傳出陣陣鼓聲,厚重而猛烈,形成澎湃巨力,打在陳淵身上!
陳淵渾身上下筋骨震顫,四轉層次的玄身猛然一轉,法寶之身中勁力湧動,死氣真元交纏,三元之力爆發!
毫無花哨的一拳轟出!
當!
像是敲鐘聲響,苦何爲的一掌,被陳淵的拳頭擊中,那澎湃巨浪化作狂暴氣浪,倒捲回去,直接令他身上的赤銅之色顯露道道裂痕!
咚咚咚!
他同樣悶哼一聲,步步後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痕跡,整個承仙樓都被勁力侵襲,搖搖欲墜!
陳淵一步踏出,正要追擊。
狩離仙子一抬手,便有層層雲霧從袖中湧出!
“不好!要塌方了!”
“這人就是虛言子!”
“三個金丹大修士出手,都被他見招拆招的破了!這人太危險了!咱們得趕緊走!”
另一邊,圍觀的腥私K於搞清楚了狀況,一個個驚恐異常。
和會鮫城內外喜好看熱鬧的江湖客不同,這些權貴子弟無論修爲多高,大多都不願意立於危牆之下,對於那些江湖客、散修來說格外珍貴的觀戰機會,這些世家子弟個個退避唯恐不及!
一陣混亂後,張冢耳也被李符真拉着,要隨着腥送吮埽皇撬粫r回看陳淵,心裏念頭紛湧不休。
但三位金丹修士,連同陳淵在內,正好將樓梯口的位置佔據,其他人不敢靠近,便都朝着窗口移動。
可惜,不等他們真個抵達,忽有一陣迷霧起,萬千虛幻入心田。
這迷霧一起,被霧氣徽种私允切纳裾鸨U,意念消沉,渾渾噩噩,念頭四散,甚至都想不起原本的打算了,都愣在原地,只有張冢耳還能勉強維持清醒,但心裏一樣掀起滔天巨浪!
“這人居然就是虛言子!他這麼囂張,旁人商量對付他,他直接打上門來了!你看出他的根底了嗎?”
“沒有,此人……有些古怪!”蒼老之聲再次於他心底出現,“不過,老夫還是那個看法,此界能發現老夫的,不出一手之說,而且只能是鼎元小界最上層的人物!這個虛言子雖然古怪,但只要他的境界還是金丹,就不會是個例外。”
呼——
說話間,迷霧之中忽有星辰閃爍!
張冢耳心頭一跳,剛想要凝神去看,蒼老之聲就急切出言:“莫看!”
張冢耳趕緊收斂目光,但餘光還是掃到了一片星空!
那星空深邃幽暗,彷彿通向未知之地,閃爍的羣星彷彿能指引方向,四周的迷霧漸漸皆被替代!
迷霧深處,狩離仙子慘叫一聲,捂住雙眼,鮮血從指縫中流出!
“你破了迷魂之法!”
她全身上下,忽然泛起陣陣扭曲氣息,身軀邊緣浮現出層層黑氣,乍一看,就像身體線條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但苦何爲與玉書子見到這一幕,卻是臉色陡變。
“心劫爆發?”玉書子瞪大了眼睛。
苦何爲收斂笑容,急問:“狩離仙子,你到底隱瞞了什麼?爲什麼要退?你知道什麼?”
“他……那個篆束道人定然有所隱瞞!我之所以讓你們離開,是因此人的力量中,摻雜着一絲混亂道心的力量!我……我因功法之故,所以格外敏感……啊!!!”
說到後來,狩離仙子捂着眼睛慘叫起來!
餘下兩位金丹修士則是心生警兆,察覺到了莫大的危機!
在這一刻,他們暫時放下了利益矛盾、成見仇怨,一個手捏印訣,積蓄力量,一個身化赤銅,守護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