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膽色不錯。”陳淵沒有回答,先誇讚一句,然後眯起眼睛,金色的光輝逐漸佔據雙目!
張冢耳一下子就有毛骨悚然之感,彷彿真實的心靈被窺見了一樣!
“難道說……”
正當他思緒起伏之際,陳淵卻是面露異色。
“好濃郁的氣撸∧悄闶谴私绲某删俊�
成君?
“誰是成君?”張冢耳先是疑惑,旋即注意到了陳淵話中的另一部分內容,“此界?難道你也是……”
“不用這麼費心猜測。”陳淵眯起眼睛,眼中金色褪去,轉而變成了濃郁如墨的黑色,“讓我和真正管事的人談談!說不定,吾等可以合作。”
“真正管事的人?你說的是誰?”張冢耳瞬間警惕至極,可惜他的警惕毫無作用,剛意識到不對,做出動作,就窺見了陳淵身後的幽暗星空!
下一刻,張冢耳如同泥塑石雕一樣定住,全身僵硬。
星空擴張,一下將他的身體包裹,其人的一雙眼睛也化作漆黑。
清風一吹,晶瑩剔透的湖泊泛起陣陣漣漪。
湖邊,穿着長衫的白鬚老者跪坐在棋盤跟前,低頭閉目,似在思考。
忽然,他抬起頭,看向棋盤的另一邊。
一身灰色道袍的陳淵,左手夾起一顆黑子,落在空無一物的棋盤上。
“道友,請了。”
第158章 以身化靈,玄脈天生
幾息之後,陳淵兩袖一甩,這滿盤的黑白子漫空飛舞,他則神色如常的道:“我其實不怎麼會下棋,對了,道友可曾聽過五蘊行子之棋?我可以教你。”
“……”
對面的白鬚老者眼皮子一跳,但神色不見太多變化,反而道:“道友之道,發乎於念,隨心所欲,當真令人佩服。”
他的身形時而模糊,時而清晰,但氣息輕盈,有一種飄渺如仙之感。在說話的同時,還一點無形氣息從此人身上落下,悄無聲息的朝陳淵蔓延過去。
“哪裏,哪裏。”陳淵露出笑容,“閒話少談,說正事吧。道友能以識神存念,根植於這後生的泥丸宮中,此法可謂玄妙,能讓此人提前掌握神念、玄奇術法,甚至關鍵時刻,還能迸發靈光作爲底牌,這可不是尋常修士能做到的。道友現在引而不發,該是在權衡利弊吧?”
白鬚老者眼皮子又是一跳,沒有回答。
陳淵也不追問,繼續道:“我觀此人氣邼庥簦欉當頭,幾乎會事事順暢,便是遇到劫難,也有逆轉之機,可謂天命之子。閣下寄居其念中,不知有何謩潱坎蝗缯f說。話說回來,是否這天命之子的身邊,總要跟着一位虛而無實的老者?”
白鬚老者的表情凝重起來,依舊沒有說話。
陳淵又道:“此人所修之法可謂玄奇,氣血不見充盈,卻有三道經絡自天靈滋生,貫穿肉身,兩道分居於雙手,一道直指下陰。天靈收攏靈氣,傳於雙手,可驅使法訣,傳於下陰則刺激精元,強化肉身,這奇異功法,與現行的諸多法門皆不相同。”
他眯起眼睛。
“那個什麼瑾茹王誣我爲外界修士,而據我所知,所謂外界之修,以新法爲上,和諸多法門皆不相同,我原本還在想,這都是修行功法,能有多大區別,現在看來,是連身體結構都產生了變化。”
白鬚老者聽到這,終於開口了,他道:“老夫等修士,從不曾自稱新法,因吾等乃是靈脩。靈氣亙古長存,所謂求取長生,實是令人身與天地靈氣相合!”
“求取長生,就是令自身與靈氣相合?人身靈化?這法門有幾分合道的韻味,但境界上差距甚大。”
陳淵咀嚼着這句話,笑道:“我不曾真個修行,無法做出評判優劣,不過……”
頓了頓,他回憶前事,若有所思。
“難怪兩種修行法門之間會有衝突,而不是相互借鑑,原來在本質上存着區別。一個是以自身爲根基,化用靈氣,將靈氣視爲外力;一個則是從一開始就引靈氣入體內,要以身化靈,將靈氣作爲根本。”
白鬚老者聽他之言,神色微變。
但這時,陳淵又搖頭道:“我這只是湵±斫猓丛钊耄烙芽深妭魑乙惶追ㄩT,讓我參悟參悟?我願以玄門正法交換,不佔你的便宜。”
白鬚老者搖了搖頭,很乾脆的拒絕道:“老夫受於師門之誓,無法透露,還望道友見諒。”
“原來如此。”陳淵點點頭,也不逼迫。
他已然猜到,這所謂的靈脩之法,必然還有其他隱祕,否則不至於讓新舊之爭發展到如今的層次。對於這靈脩之法,他固是好奇,但不至於不顧一切的求取。
老者突然問道:“道友此番追來,不只是爲了問這些吧?”
“不錯,”陳淵收起笑容,“我本是好奇你這寄居之人的氣呙瘢F在知道了爾等的根基,也知道我算是代爾等受過,便想着向爾等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自然是天命之子的一點命格!”
陳淵的灰袍道人之形驟然潰散,將正要合攏的無形氣息撕裂,化作漫天星辰!
一片星空倒映在平靜的湖面上!
要擺脫天道排斥,有什麼能比得上天命之子的命格?
那本就源於天道恩賜,是真正的天道同路人。
星辰一顯,張冢耳的泥丸宮中突然劇烈變化!
“本以爲是個有道真修,沒想到也想要謯Z這小兒的天命根基?果然和那些舊修是一丘之貉!爲了修行,絕情絕性!”湖邊老者神色驟變,眉心有一點光輝展現,“你能窺破迷惘虛妄,見得老夫真身,也是道行高深之輩,前輩高人,何必要來奪取小輩的立身之本?本命一失,行如廢人!老夫斷然不會讓你得逞!”
淡淡威壓瀰漫,一點靈光將要成型,老者的身形卻越發模糊。
恍惚間,一顆漆黑丹丸在張冢耳的泥丸宮中若隱若現!
但就在這時。
那漫天星辰又驟然收縮!
轉眼凝結成一道人影,只是其中多了幾分玄妙氣息。
“我可不曾說過要奪此人命格。”陳淵一邊笑着,一邊屈指一彈,“恰恰相反,我要做的,幫爾等做個掩護,此乃明碼交換,莫非你不願?”
一道明黃氣息自他指尖湧出,纏繞白鬚老者之身,這老者的身形原本模糊,得了這明黃之氣後立刻凝聚許多,眉心的那點光輝漸漸暗淡。
他的表情驚疑不定:“道友此舉何意?”
“我與你們情況相似,若讓爾等留存,也能分散火力。”陳淵說着,手上印訣一變,身上的玄妙氣息化作絲絲縷縷的煙氣,朝額頭匯聚。
老者眼中有着懷疑之色:“但道友莫非不知,老夫乃是靈脩?自來新舊廝殺不絕……”
“正修還是靈脩,與我何干?”陳淵搖搖頭,“求道本就艱難,還要折騰這些,不覺得無趣麼?”
老者聞言一愣。
這時,一點紫光符篆在陳淵的額頭之上成型,他頓覺意識一輕,自打來到勾陳界後,便纏繞不去的無形壓力,頃刻煙消雲散。緊接着,他印訣接連變化。
就又有一道殘缺黑符、變動的金符、輕盈的青符接連在額頭上成型,一個覆蓋一個,他身上的命格氣撸噙B連變化,看得老者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功法?竟能凝練虛幻命格?還不止一個?”
他雖是鼎元界外之人,但這等場面是真的沒有見過!
隨即,他反應過來!
“這人絕不是鼎元小界之人,也非本部洲各家宗門可爲,他的來歷……”
突然,陳淵的氣息穩固下來,氣息輕盈飄渺,竟與白鬚老者相似!
若不是親眼見到了陳淵的這番施爲,老者都要以爲是見到了界外同道!
“道友,你這是?”
“如果你願傳我一二靈脩法門,那我這虛幻命格還會真實幾分。到時候,有我在外作爲誘餌,你和這泥丸宮之主都更爲安全。”陳淵說着,半點都不客氣,“如何,可是改了主意?”
白鬚老者似是意動,但旋即搖了搖頭:“非是老夫不願,實是傳授道友,也無意義。靈脩之法極爲看重天賦,道友雖然天資過人,但也無法修行。”
“這麼肯定?天賦?”
陳淵回想起神藏界中的修士,那些人也是天生神念,才能在神藏中修行道術,莫非這靈脩之法也是一樣,太授資質,才能修行?
他見老者不願意多說,也不追問,反而道:“我看道友見多識廣,還有幾事想要請教,但這會卻不是時候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漸漸化作星光,最終消弭,從張冢耳的泥丸宮中離去。
白鬚老者長舒一口氣,但看着正在消失的星光,他眉頭緊鎖。
“他用的什麼法門,能這般輕易的潛入張小子的泥丸宮?”
但馬上,靈覺示警,老者也意識到了原因。
外界,天色漸晚。
靜立不動的張冢耳忽然渾身一抖,緊接着兩眼一翻,癱倒在地上。
周遭星空回縮,重新融入陳淵體內,他的氣息一下子飄渺輕盈了起來,彷彿隨時都能乘風飛仙!
但下一息,陳淵猛地一轉身,周身震顫,靈氣狂暴灌注玄身,一道虛幻的靈氣脈絡在體內短暫成型,但旋即破碎,化作狂暴靈浪,在體內肆虐!
“果然不成。”
他搖搖頭,面露遺憾。
“仙籍本無種,撫頂授長生。不管能不能長生久視,這仙途總歸該有一點期盼,以血脈天賦劃分人羣,也不知最後會發展到什麼程度。”
想着想着,陳淵將體內的狂暴靈浪引導着,匯聚右手,朝着林間一處猛然抓去!
咔嚓!
虛影破碎,露出了一名金甲仙使的身影!
祂在承仙樓外察覺到靈力漣漪,一路追隨至此,沒想到剛剛尋得蹤跡,還未來得及探查,迎面就是陳淵的一爪!
“你是何人?敢管閒事!”
夜色降臨。
承仙樓遺址周圍卻燈火通明,百多個孔武有力的漢子,脫掉了厚厚鎧甲,拿着鐵鍬、鐵鍁,挖土翻石,幹得熱火朝天,但不時傳來工具斷了、破碎的聲響。
在旁監工的李守閣,臉色越來越難看。
很快,斷山封印深入地底,不見盡頭的消息,就傳入了皇宮。
藏銘國主不怒反喜:“虛言子狂妄自大,這次卻弄巧成拙了,他將兩個大宗的長老封印其中,正好給朕藉口,能請動山門高人!而且定軍山最擅陣法之道,那虛言子以大陣封鎮,乃是班門弄斧!待得大宗高人齊至,捉拿那妖道都在其次,朕還可借勢爲之,將朝中隱患一一拔除!”
轟隆!
念頭落下,大地忽然震顫。
城中經歷承仙樓一事,處處都是驚弓之鳥,便有幾分紛亂。
“慌什麼?”藏銘國主眯起眼睛,“斷山落城,震了地脈,難免會有餘震,你們大驚小怪,成何體統?不過,那妖道壞了藏銘地脈,其罪大焉!但歸根結底,此事是因雷家而起,需得與他們算個清楚!不過,如今妖道在逃,不好刺激他,便先將雷家之人軟禁,等大宗高人到來後,再言其他。”
城外林中,陳淵一掌鎮得地脈震顫後,便不停手,一手刺穿仙使胸膛,又拿出一枚魂魄之珠。
忽然,他神念跳動,心血來潮。
“嗯?得了一點天命氣息後,退轉的元神靈覺也復甦不少……這是方圓百里之內有人在算計我?”
想着想着,他一轉頭,看向皇宮的方向。
第159章 一念不展,當訪國中君
“算算時間,聯繫眼前發生的事,最有可能對我動手的,就是藏銘國主了。看來一個殘山之陣,還不足以讓他有所顧忌,反而激起了兇心?”
沉思片刻,陳淵就有了答案。
“也對,一個立國幾百年、仙凡摻雜的王朝,其首都、國都,定有底蘊,哪能一下子就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修士震懾,說明我還沒做到位。不過,真要是被這樣的國度盯上,可就比被黃粱道盯上還要麻煩。說明,還是得走一遭。”
想着想着,他就有了決定。
“不過,要去拜訪牽扯仙道的強勢王朝,得多做一點準備。”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魂魄之珠,想着剛剛拿到手的水靈之寶,還有躺在迥抑羞�未煉化的玉書一冊,已然有了主意。
“前輩……”
陳淵正想着,忽有一聲從旁傳來。
張冢耳猶豫着走過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後,低聲道:“老頭子讓我向你致謝,說他得了你的功德之助,穩住了將要消散的真靈,如今需要沉睡一段時間。讓我先跟着你。”
“哦?”陳淵眼中有着驚訝:“這位道友還真是乾脆,居然放心把他最爲器重的傳人,交給我來照料。”
“最器重的傳人?我?”張冢耳指了指自己,“那老頭子平日對我那般刁鑽刻薄,居然還器重我?”
“他若是不器重你,你又怎麼能在短短時間內,就有這一身修爲?”陳淵笑了起來,“你這一身功法,雖與我所學有着出入,但中正平和,博大綿純,是最中庸正統的路子,基礎打得十分夯實、穩固,長生久視不遠。想要教出這樣的徒弟,不光要看弟子的資質,老師也是要耗費許多精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