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瑾茹王不等陳淵說完,忽然冷冷打斷。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陳淵面露愕然。
這是什麼腦回路?是個傻子不成?
瑾茹王見他模樣,還以爲是自己縱橫家的手段得逞,用開篇之話鎮住了對方!
再是修爲高深,終是不通法術勢之道!
此人已被打上雷家烙印,又在王府肆意妄爲,還打殺了西鯨島仙使!仙凡兩道都得罪了!這裏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只要我能穩住他,等銅守門等宗派的大修士過來,就能逆轉局勢,順便將原本的計劃進行到底!
一念至此,他立刻繼續道:“我雖然被你抓住,但局勢尚在掌握之中,先不說你的名聲逆轉,只在我一念之間,就說我背後的西鯨島……”
咔嚓。
陳淵乾脆利索的捏斷了瑾茹王的脖子,直接扔到一旁,看得篆束道人與觸昌僧一愣,繼而便面露驚恐!
“你……你殺了殿下!那可是瑾茹王!未來要爲儲君!國主!”
“那又如何?方纔這位……”陳淵指着手中一顆琉璃珠,“說過了,國主要多少有多少,何況你等是他的心腹,理應知曉他把我當成一枚絆倒雷家的棋子,我若是個沒有來頭的小修士,一旦讓他的計值贸眩莻�什麼下場?你們這樣的權貴走狗,該是再清楚也不過的吧?我殺錯他了嗎?”
如此直白的話,直說的一僧一道張口無言,只是奇怪陳淵如何能知曉這些。
陳淵看穿二人疑惑,道:“權炙阌嫞О倌陙恚允侨绱耍钟惺颤N奇怪?”
篆束道人猶豫着道:“即便如此,你在藏銘國殺了未來儲君……”
“他這般陷害我,我殺不殺他,結果差不多,那不如殺了,念頭還能通達。”陳淵打斷了道人的話,“閒話少說,我來問你幾個問題,若答的好,可留性命。”
他也不說答得不好是個什麼下場,直接問道:“你家主子提到過一個鱗甲什麼族的水靈之寶,那東西在何處?”
“在承仙樓了。”篆束道人還未開口,觸昌僧就搶先回答:“瑾茹王本就打算用那顆蛟鱗珠爲誘餌,讓幾位仙使過去給他撐場面,奠定威勢,一方面好讓國主下定決心,冊封他爲儲君,另一方面,則是藉此機會,在銅守門等大宗面前露面,日後纔好借勢。”
“他倒是會一魚多喫。”陳淵聽着,知道不是作僞,深刻感到還是佛門的和尚懂得配合,轉而問道:“你見過那顆珠子,可知此物效用?”
“避水、馭浪,還可在水汽充盈之地,凝聚雲霧,呼風喚雨!”觸昌僧說到此處,拱手道:“不過,這東西貧僧與篆束道友不曾親掌,也只是知道這些。道君明鑑,吾等散修出身,又攀不上羣仙譜,只能委身於……”
“這就夠了,至於你等的苦難過往,我沒興趣知道。”陳淵打斷了對方,“關於西鯨島上的尊者,又是怎麼回事?這幾個仙使是從島上來的?目的何在?”
觸昌僧以目示意篆束道人,後者嘆息一聲,才道:“那西鯨島尊者,據說是第一任的島主,如今退居幕後。他是在遷徙之難時來到西鯨島,算是前幾輩的人物,但久不履凡塵,關於他的事,便是吾等也知之甚少,只是聽聞其人修爲通天,非常人能理解。至於這幾位仙使,是被派來尋找什麼物件,被臨時調撥過來,就是爲了……爲了……”
“爲了抓我?這很好猜。”陳淵並不意外,隱約猜到了那玉如意中的意志主人,或許就是那位西鯨島尊者,自己當時出手及時,沒聽對方的廢話,又以天魔真火燒鍛,將痕跡燒的乾淨,沒有泄露太多信息,但虛言子的名號,大概是傳過去了,纔有今日一戰。
從遷徙時代前到現在,幾百年的時間,修爲有多高深不好說,但現在既然結下了樑子,最壞的情況就是跑路了,得做好最壞的準備纔是。
一念至此,陳淵看着面前兩人,又問:“祂們要找什麼?”
“此事只有殿下知道,吾等並不知曉。”觸昌僧說完,還要發誓賭咒,來證清白。
但陳淵只是瞥了那具屍體一眼,感受到天道排斥之力減弱了很多,接着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四周,“這裏就交給你們收拾了,至於接下來何去何從,也是你等的事,作爲你等告知情報的交換,我不會過問。”
話落,他一躍而起,身化黑光,轉眼遠去!
見着其人遠去的背影,一僧一道對視一眼,都長舒一口氣,但隨即苦笑起來。
“殿下一死,你我可是脫不了干係!必然會被問罪牽連!”篆束道人搖了搖頭,滿臉無奈。
“這裏這麼大的動靜,想瞞也瞞不住。”觸昌僧則道:“但殿下生前有諸多佈置,後面的發展,肯定會朝着不利於方纔那人的情況發展!但你我都見了他的出手和性子,真要是那樣,整個藏銘國都安穩不了!留在這,太危險了!”
篆束道人明白過來,不確定的問道:“你要走?”
“不走,就走不了了!你難道想出賣剛纔那人,來戴罪立功?”觸昌僧搖搖頭,雙手合十,“貧僧勸你,莫要尋死。”
話落,院外傳來陣陣聲響,似有兵甲隊列靠近!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貧僧先行告辭,道友好自爲之!走也!”
觸昌僧當即轉身,轉眼離去。
篆束道人猶豫不決,看了一眼角落裏屍體,注意到了凝固在那張臉上的驚恐與不解,嘆了口氣。最終,他被一堆披甲衛士圍住,被押往皇宮。
第154章 那得去見識見識
“隆兒啊!我的隆兒!”
看着那張滿是驚懼的凝固面孔,已是風燭殘年的藏銘國主,痛哭流涕。
邊上,就有幾個白面無鬚的男子過來勸慰,卻怎麼都勸不住。
過了好一會,藏銘國主的哭聲才逐漸停歇,他深吸一口氣,滿臉陰沉之色,問起緣由。
“聽說是一名散修所致!”
藏銘國主一聽,勃然大怒:“散修?什麼散修,能做到這等地步?隆兒養的那些供奉,莫非都只是擺設?莫要用這般說辭來糊弄朕!真當朕不知如今朝上兩派攻伐的局面?居然都鬧出人命了,真……”
“陛下,陛下!”一名常侍忽然出言,“二殿下麾下的一名供奉,已被帶到宮中,名喚篆束道人,何不向他詢問清楚?”
“朕記得此人,乃是隆兒心腹,他人沒死,隆兒卻死了嗎?”藏銘國主的眼中閃過一縷寒芒,“也罷,讓他進來,朕也好問個清楚!”
一盞茶的時間後,御書房中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
“虛言子?雷家供奉?好啊!權爭到撕破臉皮了!”藏銘國主滿臉怒意,接着冷笑連連:“先前朝中有人攻訐雷和,還是隆兒替他說話,沒想到啊,竟會是這般結果!來人啊!給朕把雷和叫來!”
雷府,門前,停着兩輛華貴馬車。
蘇倩、雷崇禮、雷靜站在車前,正與雷家的家主雷和說着話。
“既然虛言子道長,不願與咱們雷家同乘,便也由着他,這等高人,總歸是有些脾氣的。”雷和正說着與陳淵相關之事,“我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大概是修行之人,不喜與世俗結交,但越是如此,咱們越是該表現出敬意,不要因一時挫敗而心有怨念,即便無法請來真修,也不能鬧出仇怨。”
雷崇禮等人點頭稱是。
雷和跟着又道:“還有,這次承仙樓的宴請,該是宴無好宴,你等切記要控制好自己,莫要因爲一點小事就喊打喊殺,給人以攻訐藉口!”
他說話的時候,主要是看着雷崇禮。
“知道了,伯父放心吧。”雷崇禮老老實實的給了承諾。
“很好。”雷和點點頭,“因爲八宗之事,咱們與瑾茹王一系矛盾漸多,他得國主眷顧,咱們當暫避鋒芒,雷家是藏銘國的支柱,與國休慼,是要爲千年世家的,起起伏伏很正常。”
雷崇禮終於忍不住道:“這次酒宴,不就是瑾茹王宴請?既然有矛盾,又爲什麼要赴宴?”
“鬥而不破,國便不亂。”雷和並未訓斥,而是諄諄告誡,“再者說來,這次與宴之人中,還有銅守門的大修士,家中爲了讓你能入大宗,費了很大代價,也到了你來表現表現了。若提前就給大修士留下好印象,此事也就十拿九穩了。”
雷崇禮有些牴觸:“怎麼聽着是像是和親一般!再說,我看那位虛言子道長的本事就很大,未必就輸給大宗!”
“一門之底蘊,與一人之造詣,不能混爲一談。”雷和搖搖頭,和聲道:“虛言子道長高深莫測,吾等以障啻⒎钪远Y,若能得他請來,便可護家族一時。但大宗底蘊,涉及萬千,更有千百弟子,遍及各處,若得其庇護、恩蔭,惠及子孫,得享太平!吾等世家,得有千年計。”
“大修士能活千年呢,未必就比大宗……”雷崇禮還待反駁,但雷靜偷偷拽他衣角,這才作罷。
蘇倩也上前道:“有我看着,族長放心。”接着又道:“虛言子道長非尋常修士,不能以常理應之!族長,不可因他是散修而輕視。”
“哪能輕視?現在是人手騰不出來,事情有多,俗務纏身,否則我早就親自過去拜訪了。”雷和點點頭,又是一番囑託後,讓她好生看管兩個後輩。
待得送走兩輛馬車,他剛回到府中,就有人送來急信。
“主君,不好了!出事了!”
“怎麼了?”
見着來人模樣,雷和心中不安。
那來人趕緊道:“謹茹王府出事了!”
“怎會出事?”雷和麪色凝重,“死了多少人?瑾茹王人呢?已經入宮了?他自來謩澤醵啵f不定……”
“死了!”
“什麼死了?”雷和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劇變,“瑾茹王?”
“對!”
“不可能!”雷和重新鎮定下來,“謹茹王府供奉甚多,經營多年,可謂龍潭虎穴,再加上他又得了某一方勢力之助,新納的側妃也是高手,就算是大宗的真傳弟子結陣攻伐,也不見得能成……”
說着說着,他注意到傳訊人臉上的異樣表情:“怎麼?你還知道什麼?”“小人得的消息提了一句,說動手之人身着灰色道袍,疑似是……被安置在別院的虛言子道長!”
“這更不可能了!道長只有一個人!”雷和搖搖頭,忽然想起陳淵一路過來的情況,“這裏面肯定有問題,說不定是被人涉及陷害,現在就派人去別院,問清楚情況!看看道長還在其中嗎!”
這邊,雷和剛下了命令,就有人過來通報,說是有宮中常侍過來,召他進宮。
傳訊之人一聽就急了,道:“定是因那散修牽連了主君!主君,不可去啊!如果傳聞是真的,瑾茹王已死!入了宮中,就再難出來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雷和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雷家與國休慼,族吲c藏銘相合,我若不去,如何收場?再者說來,傳聞未必爲真,此番入宮,正要與陛下分說清楚,弄清楚緣由。”
他邁步前行,走到門檻處,忽然停下,轉頭道:“你去追趕蘇倩他們的馬車,讓他們不要去承仙樓了,也不要回府,去九隆坊,那裏大門高牆,還有許多高手,更有前往城外的密道,最壞的情況下,亦有出路。”
說到這,雷和意味深長的道:“虛言子是蘇倩引入,他們就是關鍵,萬萬不可落入他人掌握,那纔是對雷家最大的威脅,一定要保護好,關鍵時刻,或許可以扭轉局勢!對了,請人將此事告知銅守門的那位大修士!看他是否願意出面斡旋!畢竟,咱們雷家前後那麼多拜入銅守門的弟子……”
承仙樓,落座于都城的中心地帶。
三樓,寬敞廳堂之中,處處典雅佈置,正有二十幾人坐於各處,品茗談玄,悠然自得。
他們或是名士裝扮,或是方外之人,亦有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還有幾個女扮男裝的富家千金。
其中一人,一頭長髮隨意披肩,兩鬢斑白,神色從容。
他坐在上首,左右有四五人圍着,個個賠笑,態度謙虛、姿態都放的很低。若是有熟悉京城各個圈層的人在這,會驚訝的發現,陪在這人身邊的,竟都是都城的風雲人物,不是權貴子弟,就是大門真傳!
這人,正是銅守門的大修士,苦何爲。
他含笑坐着,不怎麼說話,看着這些年輕人爲了表現自身,在自己面前勾心鬥角,自有一番遊戲紅塵的樂趣。
突然。
一道華光飛來,被苦何爲拿在手中,一抖,就化作一封信。
三層腥吮M數停下,側目看來。
看過信件,苦何爲輕輕一拋,信紙自燃,他則嘆息一聲,起身來到窗邊。
“樹欲靜而風不止,沒想到又有界外修士來鼎元攪動風雨。若這消息是真的,那就證明八宗是真的衰落了,鎮不住局面了,北域之主也該換人了。”
幾個世家權貴子弟正待請教詢問,卻被樓梯處傳來的雜亂腳步聲打亂。
很快,三個孔武有力的男子便走了上來,爲首那人捧着一個盒子,來到窗邊,躬身道:“苦大師!請您收下此物!我家殿下說了,若他出了意外,當將此物奉於您!”
苦何爲回頭一看,目光穿入盒中,點頭道:“也算是個不錯的水靈之寶,聽聞瑾茹王不是個大方的人,他將此物予我,有什麼要求?說吧。”
“這種繁華之地,寸土寸金,居然能圈下這麼一大塊地方,真不簡單。”
承仙樓的對面,忽有一人看着這三層承仙樓的後面,竟還有一片沙場,被圍了起來,做成了靶場與馬球場,忍不住感慨起來。
邊上有個虯鬚大漢聽了,笑道:“兄臺是第一次來都城吧?”
“不錯。”
那大漢笑道:“這就對了,這承仙樓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此樓在藏銘都城的名聲極大,但真正能進去的極少,裏面的常客非富即貴,平常人甚至都不敢進去,你倒爲何?”
“爲何?”
“因爲這座樓的東家,可不是一般人!是咱們藏銘國的護國修士!聽說其中有各種佈局,能讓人登臨仙境,也可化作龍潭虎穴!”大漢說到這,語氣唏噓,“你說,誰敢在這樣的地方造次?”
“那還真是來頭不小,難怪東西會被放在這。”問話那人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也不知從何處拿了根翠綠竹子,而後站起身,就朝着對面走去。
那虯鬚漢子見了,忙問:“兄臺何往?”
那人回首笑道:“自然是去見識見識你口中的龍潭虎穴,順便取一樣東西,再震懾幾個人。”
第155章 那他是誰?
承仙樓三樓。
隨着三名武士的到來,氣氛陡然間緊張許多。
離着苦何爲最近的幾人,隱約聽到了什麼,神色表情都不自然起來。
“我怎麼好像聽到那個銅守門的大修士,提到了界外修士這個詞?是我聽錯了嗎?”
角落裏,一名穿着宸{衫的少年,端着酒杯,眼睛掃過各處,察覺到了氣氛變化,表情緊張起來,在心底低聲默唸着。
緊跟着,一個蒼老之聲在他心底響起:“你並未聽錯,玄元珠已將你的肉身重新錘鍊,五感靈敏,當然不會聽錯。”
“沒聽錯?那難道是你被發現了?這個藏銘國的水這麼深?你不是說自己很厲害嗎?這麼快就暴露了?”這少年心裏冒出了一連串的疑問,接着他看向那三個武士,“今日這場晚宴,本就讓人覺得古怪,怎麼那個發起人好像還出了事?”
“藏銘國本身,沒有這樣的本事,”他心底的蒼老之聲,不疾不徐的道:“藏銘國的前身,是本部洲鼎元國東南沿海的一洲,被作爲封地,冊封給那時候的永昌侯朱子奇。”
少年低語道:“這我知道,是開國君主!”
那個蒼老之聲繼續道:“在太元之役中,吾等先輩澄清本部洲,釐清了舊修陋習,驅趕了舊修勢力。那永昌侯靠着一件法寶,將一洲黔首盡數收攏,逃至海外,佔據了這座島嶼,用本部洲的三十多萬黔首爲基礎,這纔開闢基業,建立了藏銘國。因此,此國的根子,還是凡俗王朝,就算這些年多了些修士供奉,和各大宗門聯繫漸增,亦無改這點。”
“但這幾位好像都不是藏銘本國出身,是外來的大宗真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