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與月刃同至的,還有劉薇兒的嬌叱聲——
“好僮樱∥曳驄D二人按着規矩,與你通報,你竟這般求勝心切,不惜偷襲!不爲人子!”她見着愛郎身處險境,心中怒起,哪裏還顧得上什麼交易承諾,一邊月輪救夫,一邊撲向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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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那月輪一碰上黑白劍氣,立刻就被刺出幾道裂痕,崩飛出去!
這本是劉薇兒性命交修的兵刃,立刻也受反噬,體內氣血一亂,悶哼一聲,跌落下來!
“師妹!”
張清旭這才彷彿回神,亦生怒意,當即真氣內卷,刺破臟腑,以激發潛能的法門,令渾身氣血暴漲!
隨即就朝着那黑白劍氣,一劍刺出!
但那兇猛劍氣忽然一分爲二,方纔還剛猛強硬,每每都是硬碰硬,破劍光、碎月輪,但這會又化作繞指柔,黑白兩色一轉,纏着長劍向前!
張清旭這一劍刺到了虛處,頓時暗道不妙,可惜不等他反應過來,劍氣已纏其手,向內一衝!
噗嗤!
便貫穿了手中筋骨,而後節節攀升,打碎了其人體內的氣血真氣!
他一口氣散開,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也就跌落下來!
“師兄!”
劉薇兒這時掙扎着爬起,見着這一幕,哪還有心思對敵,跌跌撞撞的朝張清旭衝了過去,扶住了滿口鮮血的師兄後,見着那道黑白劍氣破開血肉飛出,歸於一輛馬車,才猛然醒悟過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與師兄雖是倉促出手,但都使出了最強的法門、兵刃,對方只是用這麼一道黑白劍氣,就接連破了劍光、月輪,還將我等重傷至此!這……這等修爲,還用花費天材地寶,讓我等故意來輸給他?”
一瞬間,劉薇兒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他和氣息衰弱的張旭強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困惑和震驚。
最後,她猛然醒悟。
“該不會,這人是學成出山後,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成名,趕上這一次的古仙洞府之旅,所以才用這些話誆騙我等?就是擔心我等不來?”
越想,她越是覺得可能。
登時心神紛亂,雜念叢生,一點混亂之念在心底滋生。
另一邊。
蘇倩、雷靜等人,才點齊了兵馬過來,戰鬥就結束了!
方纔,他們一聽張旭強自報家門,就道不妙,可這邊還沒整理好人手,兩個名聲在外的仙侶,就已經重傷跌落、敗下陣來!
所以,當來到張旭強二人面前,蘇倩的表情亦是驚懼不已。
她過去是見過這對師兄妹出手的,知道他們的本事,正因如此,才越發心驚!
“星月仙侶彈指間就被擊破?這……虛言子道長的修爲,比我預料的要高得多!他不只是靠着法寶!能這般輕鬆就鎮住羣仙譜之人,再加上那黑禪道人之事,莫非虛言子真是金丹大修士!?”
一念至此,蘇倩心裏的驚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越強越好!如此,可爲雷家強援!”
想着想着,他讓人看住張清旭二人,轉而去陳淵的馬車請示,要如何處置兩人。
“不急。”陳淵的聲音緩緩傳出,“待我聽完你這侄子的故事再說。”
蘇倩一聽,不敢催促,就站在旁邊等着。
後面,隕情法師也從車廂中探頭出來,看着張清旭二人,面露驚色。
等他收回腦袋,遲疑了一下,從袖中抽出一本小冊子,冊子翻開,前幾頁密密麻麻的寫着不少字,翻到中間空白處,卻只有一列文——
“有一道人,自號虛言子,似爲小界之外而來,修爲或爲煉精化氣,且身懷異寶,似兩團丹丸,撞之即死。”
接着,這和尚拿出一根纖細毛筆,沾着一點口水,便寫着:“此人手段玄妙,還有一手黑白劍氣,能破劍光、玄兵,其人修爲疑似金……”寫到這,他又提筆劃掉“金”字,轉而寫到“煉精化氣大圓滿”。
“這時要是跳出一位凝聚了金丹的煉氣大修士,局面可就亂了,希望只是個大圓滿吧。”
“別管外面的事如何,繼續說新法故事,我對此十分感興趣。”
陳淵的車廂裏,他正催促着一臉驚疑的雷崇禮。
這位雷家少爺方纔就見陳淵袖中飛出一道劍氣,等此劍回來,那攔路的羣仙譜真修已是落敗被擒!
再看面前的虛言子,神色恬靜,閒話家常!任誰都不知道,面前的道人在不動聲色間,已是平息了一場劫難!
不過,再是震驚,被陳淵一催促,終究不敢違逆。
於是,雷崇禮恭恭敬敬的道:“我等正修,講究吐納煉心,一方面打熬血肉筋骨,一方面吞吐天地靈氣,同時煉化心靈,塑造道心,所以進境緩慢。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築基上打轉,想要成就金丹,非天時地利人和不可成,而且往往要用上幾百年,乃至近千年!許多人還未觸及,先就老死!”
“金丹定根,乃是長生根基,你等這個修行速度……”陳淵眉頭一皺,搖搖頭,接着掠過此話,“繼續說。”
雷崇禮心中疑惑,但不敢追問,便繼續道:“新法的修行進境迅疾無比,一旦築基,最快一二百年就能修成金丹!他們的金丹修士,比吾等正修多,最終集結一起,爭搶洞天福地,釀成新舊之禍、太元之難,將吾等驅趕出了本部洲,流浪海外,成就了鼎元小界。”
頓了頓,他又道:“我聽過的幾個故事裏,有一個說的是兄弟二人,弟弟被新法修士看中,帶走傳授仙法,哥哥心有不甘,走遍大江南北尋求仙緣,最終爲金元大宗的長老看中,收入門中。結果修行沒多久,在一次正法修士與新法修士的對戰中,那哥哥駭然發現,自家兄弟的修爲竟與其師相當!其弟最終陣斬兄長之師!那兄長自此心魔纏身,心關難過,在煉化金精聖元石時,血染金山,淒涼隕落。”
陳淵奇道:“一二百年成就金丹?這速度確實不算慢了,但單憑修行速度快,不至於就能劃分新舊,而且那新法修士爲何只帶走弟弟?也罷,說不定是那人一時興起,不過你說那哥哥最終死於心魔?我記得你提過,正法修士要過心關?與心魔有關?”
“道長竟然不知?我等要跨越大境界,便要過心關,直面心魔!驅逐了心中魔,方能晉級!”雷崇禮亦忍不住露出疑惑之色,“聽說新法修士不用過心魔關,難道道長你……”
說着說着,他渾身一抖,不敢多言。
陳淵也不糾正,而是想到了羅睺界。
“在神藏界的歷史上,與勾陳、羅睺兩界牽扯甚深,但現在看來,勾陳界與心魔之界間,本就有着聯繫……”
正想着,陳淵泥丸宮中星空心魔一動,察覺到一點魔念氣息,尋覓之後,發覺源頭,就對車外的蘇倩吩咐道:“將攔路兩人擒了,一併帶走吧。”
“啊?”蘇倩一愣,但馬上點頭應下,“好!”
待一盞茶的時間後,雷崇禮心神不寧的回到蘇倩的馬車上,看着神采奕奕的倩姨,猶豫之下,還是沒將心中猜測說出。
就這樣,這一行車隊緩緩前行,用了七天時間,終於抵達了藏銘國的京畿之地,離着首都藏銘城,只有半日路程。
在這期間,前後共有三批人攔路向陳淵討教。
至於結果嘛……
“黑禪道人被一個照面擊殺;星月俠侶則是一招敗北,連性命交修的兵器都給碎了;黑虎上人叫囂上門,給打散了三虎化身,全身修爲被廢;羅振聲就更厲害了,見了面,還沒動手就當場認輸,還自縛雙手,甘做囚徒!”
京畿邊緣,會鮫城。
青衣道人凌空盤坐,一臉笑意的對身旁童子說着:“這羣人爲了一兩個天材地寶,可真是夠拼命的,說的跟真的一樣。若那個虛言子真有這麼厲害,犯得着花費這麼多代價,讓吾等出山?做的太過了,就不好收場了,今日本真人就得給這年輕人一個教訓。”
白衣童子一聽,提醒道:“老爺,您已經收了好處,難道要食言?”
“這怎麼能算是食言?”青衣道人哈哈一笑,“我是金丹大修士,若連本真人都故意輸給他,纔是讓他下不來臺!反之,若讓他在我手上撐過十幾招,再指點一二,誇讚兩句後生可畏,這才顯得真實!小童子,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來了!來了!”
遠處,幾輛馬車顯現,城中不少聽了傳聞的好事者,遠遠打量,都興奮起來!
“那橫空出世的虛言子好生厲害,連敗羣仙譜上行蓿麓沃嘏抛危ㄓ兴囊幌兀〉犝f他招惹了淨池散人的故交,此番散人親自出馬,可是有好戲看了!”
熙熙攘攘間,有一男子,安靜的坐在茶肆桌前,聽着腥顺臭[,微微搖頭。
“沽名釣譽、故作名聲,乃是弄虛作假,若讓這人登上了羣仙譜,旁人有樣學樣,這榜單遲早衰落。這淨池散人今日若也助紂爲虐,那說不得,我就得出手,正本清源,將那人打落原形!”
第149章 誰人說我欲登榜?
“果然有人在背後推動,但居然是給我造勢,當真莫名其妙。”
會鮫城外,馬車之上。
陳淵聽着對面之人所言,眯起眼睛。
他對面的這人,穿着寬大的衣袍,一頭散發,臉上鬍鬚不少,腰間還彆着酒葫蘆,一副浪蕩子的模樣,名爲羅振聲,乃是一介散修。
按着羅振聲的說法,幾日前有人尋上門來,以他正在尋找的千年水參爲誘餌,讓他出面作假,與最近聲名鵲起的“虛言子”做上一場,故意輸掉。只是,這羅振聲修行了一門聆聽萬物之聲的法門,一見陳淵,耳中嗡鳴,腦袋似是要炸裂開來,立刻就知道不好惹,當場認輸,十分乾脆。
讓陳淵想起了一位神藏界的故人。
接下來,羅振聲更是十分配合,將前因後果分說清楚。
這時見着陳淵沉思,他忍不住問道:“道友,可要我助你尋得那幕後黑手?先前與我接觸那人,我可是記得其聲……”
“不用,我猜到是何人了。”陳淵搖搖頭,“這一路上攔截之人,包括你在內,都是修爲有成之人,尋常的財貨可不能請動他們。在藏銘國,能花得起這樣價錢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羅振聲卻道:“說不定是國外之人……”
“這就更不可能了,我在藏銘國外,不可能存有敵人,即便有,一時半會的也不會有這等佈局。所以,這裏面的緣由,當然是此國的權力鬥爭。”說到這,陳淵眯起眼睛,“如果是其他時候,遇到這種事,我多半沒有耐心摻和,但這次我卻要謝謝這個幕後推動之人。”
因爲那幕後之人的推動,陳淵靠着幾次交手,讓名聲流傳出去,隱隱有了個“隱世高人出山”的架勢,並且逐漸爲人認可,連帶着天道的排斥之力,都減輕很多。
“不過,這事也不能一直受着,況且被人算計,總歸不爽利。所以,最好能來一次大的,穩固了這個身份,也好擺脫制約,去做自己的事。”
陳淵還有不少事要做。
除了尋找前往洞虛界的路徑之外,最好還能尋得幾個五行之靈,提升境界戰力,畢竟境界不夠,戰力不足,回到洞虛,也難有作爲。
正想着,他心有所感,一個閃身,從馬車中走出,看向前方。
一身青衣的道人凌空盤坐,擋在城門跟前,注視着陳淵。
“是淨池散人!此人成名許久,乃是煉氣金丹之士,並非長居於藏銘,是一個多月前跨海而來!”
羅振聲鑽出馬車,一見那人,就出言提醒。
陳淵點點頭,心道:“一個金丹修士,用來立名正位,差不多夠用了!只待擊破此人,定下位格,天道排斥對我的壓制便暫時可以忽略,之後最多是邭獠钜稽c。”
他現在大致摸清了勾陳界的境界劃分,雖然大體上與洞虛相同,但稱呼上略有不同,會將每個境界的標誌單獨拿出來,組成名稱——
煉己築基,超凡脫俗;
煉精十二竅,力比龍象;
化氣生真氣,駕馭靈氣;
煉氣凝金丹,可咿D真元;
化神聚識神,衍生本命靈光;
煉神成陰神,法有元靈,可作神通;
返虛證陽神,掌握本命真火。
除此之外,這些鼎元小界的修士,看着修爲不低,但不知爲何,在爭鬥術法一道上變化不多,簡單來說,就是不善爭鬥,道行高、道法低,就算煉了法器,乃至生出靈性的法寶,哂闷饋硪埠苁撬腊濉�
“也不知當初被人趕出自家宗門,是否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蘇倩與兩個侄子趕了過來,儘管這一路已經碰上許多回了,可這次認出了攔路之人的身份後,他們還是慌了手腳,匆忙而至!
與之相比,會鮫城內外卻早就做好了準備,讓開了場地。
“咦?”
對面,淨池散人也見了陳淵,神色微動:“好濃郁的功德氣息,小子,你是做了什麼好事,還是幾世良善轉世?有這樣的基礎,好好修行便是,爲何還要弄些歪門邪道,讓人來給你喂招撐起名聲?”
陳淵邁步前行,邊走邊道:“比起前面幾個,你是個精明人,但如果真有見識的話,應該看得出來這背後存有算計,卻還來蹚渾水,是對自己的修爲有信心?”
他每走一步,氣勢就升起一分,身後更彷彿有一座高山在緩緩成型。
震!
城池內外,隱隱震顫。
淨池散人感受到氣勢壓迫,臉色已然變化。
“等等,這位道友,這裏面或許有什麼誤會!”察覺到不對後,淨池散人當場變臉,“修行不易,長生難得,咱們修行之人之間,還能下死手不成?”
陳淵眉毛一挑。“道友請看!”淨池散人忽然攤開手掌,那手上一朵奇異的白蓮綻放開來。
這白蓮只有兩個花瓣,每片花瓣都散發着點點晶瑩。
陳淵看去一眼,心裏就是一跳,隨即心念壓抑,有微弱的眩暈之感,更感到十分熟悉!
他神色一凜,問道:“你從何處弄來的這個?”
“這朵仙靈之花,是請貧道出手之人支付的報酬!若不是此物,貧道又渡心劫在即,哪能被他們說動,行這荒唐之事?道友既然不知這些,說明這事從始至終就非道友委託!是有人算計你我!着實可惡!”
仙靈之花?
渡心劫在即?
陳淵眯起眼睛,對這些信息格外在意。
就在這時。
“見過這位老爺。”一陣白霧炸開,顯露出一個童子,他衝陳淵一拱手,道:“我家老爺看着厚黑,其實臉皮子薄得很,沒有臺階下,讓他一下子改旗易幟,過不了自己那關呢!他其實並無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