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04章

作者:战袍染血

  但面對層層黑影,陳淵的前衝之勢沒半點減緩,反是手訣一變。

  譁!

  罩住八宗弟子人道聖言之光衍化人道大勢,轟然砸落,以堂堂大勢,擊潰了他們心中的反叛與僥倖之心!

  “不敢反了!不敢了!”

  咔嚓!

  破碎與慘叫聲中,一縷縷黑煙從他們的體內升起,在光輝下煙消雲散!

  撕裂擋路黑霧,陳淵手訣再變。

  聖言中有人道五千言的殘缺投影落下,沒入武者與修士之心,將他們記憶深處的功法引導出來,衍生變化,令腥隧暱坛撩裕鼌s仇怨與名望!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又是陣陣慘叫,鬼魅一般的黑影匆忙的從這些人體內逃遁出來,但尚未遠離,就爲無數人道之聲纏繞、絞殺!

  展開攔路黑影,陳淵手訣一展,聖言光輝徽诌_官顯貴、官宦貴胄。

  但這羣人的魔念似乎格外強烈,即便受到人道聖言的壓制,心底無窮無盡的貪婪與傲慢依舊不可抑制的爆發開來!

  “我們不要約束!我們要爲所欲爲!”

  “若是天下再無道德、王法與約束,吾等便可奴役蒼生,永遠享受榮華富貴!”

  “中庸、守拙、寧靜、兼愛、道義……凡此種種,皆是枷鎖,鎮住了吾等的手腳,否則佃農千萬、奴僕無窮,天下財富土地盡入囊中!”……

  強烈的執念在心魔念頭的助漲下,幾乎要凝結爲實質,匯合在一起,醞釀着一道龐大身影……

  “心魔大咒!”

  一見這般情景,急速奔逃的陳世雙面露驚喜!

  “這羣大寧最爲富有、最頂尖的一羣人,真是慾壑難填,居然可以滋生出魔中之魔!陳世集,如此氣象,你又如何抵擋?”

  “奇蠢無比!”

  轟鳴聲中,陳淵一招手,竟將人道聖言招攏回來!

  “他無計可施了!”

  陳世雙越發欣喜,竟停下了腳步,心念與那醞釀出來的龐然大物相合,想要汲取力量!

  未料,陳淵的雙眼忽然一片漆黑,眼眸深處星光閃爍,彷彿無底深淵!

  陳世雙心中“咯噔”一聲,瞪大了眼睛,倒映着星空!

  在目光觸及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龐大欲望!

  探索一切!

  洞悉一切!

  衍化一切!

  “何等可怕的慾望!這種慾望、這股氣息……心魔大咒!陳世集,纔是心魔大咒!?”

  無限恐怖出現在他的心頭,進而是一點毀滅氣息湧出。

  “爾等居然這般自負,居然以爲道德、律法、品德是約束,殊不知這其實是對爾等的保護!若用人道聖言好言相勸,還真是便宜了爾等,既然如此……”漠然之言自陳淵口中說出,他手捏“釋”印。

  轟!

  泥丸宮中,一片星空升騰起來!

  擴大!擴大!擴大!

  轉眼之間,星空之影遮天蔽地,徽至苏麄�五山莊!

  “我果然不善言辭,與其對症下藥、疏導引領,真不如搞的直接些。”

  話落,星辰落下,將執迷不悟的權貴富戶吞沒!

  下一刻,他們一個個尖叫起來!

  虛幻之中。

  見得匹夫一怒,滿門盡滅!

  見得孤身逃遁,復仇滅國!

  見得遺腹之子,誅仇九族!

  見得一朝起兵,不死不休!

  見得揭竿而起,血流成河!

  復仇!復仇!復仇!

  殺!殺!殺!殺!殺!殺!殺!

  霎時間,自權貴美夢中醞釀出的龐然大物轟然破碎,他們盡數夢醒,個個驚恐至極,有些當場失禁,有些昏厥癱倒,有些顫抖難言。

  陳淵揮手一招,星空帶着絲絲縷縷的心魔念頭,盡歸於身。

  “只有最武德充沛的族羣,他們的賢者先師纔會以中庸之說來調和,否則極端之念一起,廝殺來去便沒了盡頭,不知幾人掛枝頭,多少頭顱懸房梁。沒想到,受益於禮秩的蛀蟲,反而認爲這些學說是枷鎖,殊不知,沒了這些,天下大亂,廢土之下,一個貴胄的名頭,未必比一塊饅頭來的有用。”

  他走到陳世雙跟前。

  這心魔載體自停步之後,瞪眼看着漫天星空,便沒了動靜,等陳淵走到跟前,這才赫然發現,那依附其身的心魔竟是念頭消弭、本我不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大恐懼!

  “哦?被反噬了?這心魔該是試圖與那心魔大咒的雛形相連,最終反噬潰散。”

  他搖搖頭。

  “可惜了,這心魔該是有些來歷的,所以能召喚來許多心魔殘念,侵蝕山中之人,沒想到這麼不禁打擊,竟當場瓦解。”陳淵則一指點在陳世雙額頭,讓這精損神耗的少年昏睡過去。

  “邪魔被嚇死了!”

  羊和尚跟在陳淵身邊,一眼誤會。

  他本就看出這陳世雙爲心魔附身,也看出陳淵有拔除之法,但任憑他如何想象,都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回憶方纔的星空之景,他戰慄難耐,生出猜測。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又朝另外一個被陳淵擒拿之人看去。

  “這個是其人血親,被邪魔附身,鬧出不小事端,另一個呢?又是什麼身份?”

  隱約間,羊和尚從第二人的身上捕捉到了稀薄的死寂氣息。

  另一邊。

  提着陳世雙,陳淵一路前行,沿途的權貴一見他,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驚恐至極,紛紛退避。

  陳淵來到景陽侯身邊,將人放下,便道:“瑣事已去,該說正事了。我不善言辭,也就不繞圈子了,我將以此身求道,此身日後便與陳家沒了關聯,不過景陽侯府對我這具身體的生養之恩雖然稀薄,但聊勝於無,爲全因果,我給你三個選擇……”

第127章 醉鬼?

  “三個選擇?”

  景陽侯一愣,心情複雜。

  面對陳淵,他同樣存着畏懼,卻硬撐着沒有後退,聽了陳淵所言,忍不住道:“與景陽侯府再無關聯了,世集,此話怎講?你若對爲父不滿,爲父可以……可以給你賠禮道歉,你是侯府世子,未來繼承爵位,景陽侯府就是你的府邸……”

  說到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總算是想起來,自家長子在侯府連個屬於自己的房間都沒有,嘴裏的話越來越沒有底氣。

  一想到陳淵如今表現出通天徹地一般的威能,景陽侯腸子都悔青了,若早知道長子能有這等出息,就算鄭氏再美上十倍,自己也不會放任她胡作非爲,甚至根本不會將其人娶進門!

  若不是鄭氏,父子感情不變,讓自己這個天下無敵的長子接任侯爵,那他們陳家、陳氏在大寧、在整個天下,是什麼地位?甚至連靈界下凡之人,都要給陳氏面子!

  但現在,他已然從長子的話裏聽出來,這是想要脫離侯府啊!

  濃烈的後悔之情,在這一刻壓下了恐懼,景陽侯還待再言。

  “挽留的話、勸慰的話就不用說了,還不如聽聽我給你提供的條件。”

  陳淵打斷了景陽侯紛亂的思緒,毫不容情的道:“第一個,是我幫你激發陳氏氣撸怪l,如此一來,足以陳家在三代之內更進一步。”

  “氣卟l?更進一步?難道,是說……”

  景陽侯心頭一跳,小心翼翼的看向不遠處失魂落魄的晟泰帝,心裏更亂了。

  “不錯,氣咭黄穑T事皆順,可能無意爲之,亦能打出妙手,正是時來天地皆同力之勢。但有一點得和你說清楚。”陳淵說着說着,話鋒一轉:“所謂事在人爲,哪怕氣邅砹耍茏叩侥囊徊剑琅f還是看具體的人、具體的做法,一手好牌打的稀爛、老天餵飯最後翻車的人不在少數,畢竟我也只能幫你激發三代。”

  景陽侯聞言苦笑,將神通廣大、冠絕天下的長子推了出去,算不算一手好牌打的稀爛?自己尚且爲此,未來的子孫輩又會如何?再加上,自來高處不勝寒,若有長子這等人壓着,家族自然是走的越高越好,但現在……

  一念至此,他便道:“這未來的事,確實不好說,不如還是世集你來侯府……”

  “廢話就不用多說了,也不用急着決定,聽聽剩下兩個,做一下權衡,再決斷也不遲。”陳淵又打斷了對方的妄念,“這第二個選擇,是我留給陳氏一件護族之物,可在危急關頭護住血脈,但只有三次,三次之後,陳氏的生死明滅,便只看自己了。”

  “只有三次?”景陽侯也不再幻想,只是聽着選擇,多少有些不甘心。

  陳淵淡淡說着:“三次,是指滅族危機,尋常時候自是用不上的,如果一個家族經歷了三次滅族危機,還不能奮起自強,那這個家族的精神即便不是頹廢至極,也該是醉生夢死,是德不配位,強留着只能化作人間毒瘤,不如滅亡。”

  景陽侯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什麼都沒有說。

  陳淵接着又道:“這第三個選擇,是我將幾道法訣、法門刻印到兵器之中,日後陳氏子弟如果有人能夠參悟,自能有一番造化,如果不能,就當個神兵利器吧。”

  他嘴裏說着,卻想着若是刻印出來了,是不是也編個什麼詩句,在江湖上傳傳。

  “藏有法門的兵器?”景陽侯心中一動,多年的政治生涯,馬上就讓他意識到了其中的兇險,就道:“這怕是不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東西真到了我等手中,必是麻煩不斷,很多人會覺得得了此物,就能修行到世集你的地步……”

  “神兵自是有靈的,可讓非陳氏血脈者無從掌握,也算是給你們的一點優待吧。”

  陳淵說到這,忽然道:“按理說,景陽陳氏一脈,是此身的血脈源頭,該有厚報,不過連你這個生身之父都不怎麼地道,族中、府中更是多有迫害之人,能給你的選擇便只有這些,好生思量吧,一會告訴我答案。”

  “我……”

  景陽侯猶豫了一下,明顯還是心有不甘,便道:“容我回去考慮幾日,便給你答案,在這期間,世集你要不要去家中……”

  “不用回去再想,今日就做出決斷。”陳淵搖了搖頭,“很多事,想得越多,越難以抉擇,還會多出無謂幻想,所以不要拖延。”

  景陽侯一怔,再次嘆了口氣。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許多人從心魔侵襲中徹底恢復過來,看向陳淵的目光中都多了幾分敬畏。

  如祝家兄妹這般,更是滿心的退避之念,但與他們同行的八宗前輩才被陳淵擒拿,兄妹兩人實在是不敢妄動。

  “等會如果他不出言過問,你我就隨着人羣離開,切記……”

  朱芸小聲的吩咐着,但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方纔這裏發生了什麼?某家好像是錯過了什麼大事。”

  兄妹二人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看到了歸天藏的面孔,這才鬆了口氣。緊接着,祝蘊疑惑着問道:“那般動靜,你竟不知?對了,旬道友呢?”

  “唉!說起這個,某家就覺得離奇啊!我等本在那小溪處聽人閒話,但荀道友不知爲何,忽然衝一個路過之人出手……”

  歸天藏說着說着,遊目四望,倏的指着最裏面的一人。

  “是了,就是那人,身形、打扮與陳不實道友一般無二!”

  祝家兄妹順着方向看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被歸天藏指着的不是陳淵,又是何人?

  歸天藏如無所覺,繼續道:“荀道友貿然出手時,某家還未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他就被人一掌壓住!可惜某家太講義氣了,還沒反應來的時候,就已經抄傢伙一起上了,等回過神來,你猜怎麼着?也被人家一掌就給拍得不省人事了!等某家醒過來,發現這莊子裏亂成了一片!唉,你等臉色怎麼這麼能看,說說啊,到底發生了何事?”

  忽然,他神色一變,又指着陳淵腳邊昏迷之人,道:“那不正是荀道友?不過模樣略有變化,莫非之前是易容了?不過他這個鷹鉤鼻可藏不住。”

  經歸天藏這麼一說,祝家兄妹這才恍然驚醒!

  可不是麼,方纔那兇人是提着兩個人過來的,一個看起來是邪魔附體,那另外一個人,可不就和被自己招攬的旬中庭相似?只是他們兄妹倆,方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陳淵和八宗前輩身上,沒注意這個細節!

  現在一發現,可要了命了!

  先是同行之人被擒,現在受自己招攬的人,也給抓了,順藤摸瓜的牽扯之下,他們上哪說清楚去?

  “這是註定走不出此莊了?”

  另一邊。

  羊和尚終於忍不住了,他問起被陳淵拿住的第二個人。

  “先前那個,既是門主血親,又被邪魔附身,若非門主出手,一般人還真對付不了,但這另外一人,不知有何來歷?他身上並無邪魔氣息,只死氣深重……”

  “這人沒太多奇異之處,或許是喝多了,只是突然對我出手,被我打暈了帶過來的。”陳淵不等羊和尚說完,就指着那人道:“叫人把他送到院中,我有話要問他。另外,這打也打完了,正事也辦完了,時間也不早了,又有這麼多人在這,心情大起大落的,最是傷身耗神,估計都餓的夠嗆,讓他們喫頓飽的,弄點飯餐過來,讓他們喫了之後,就散了吧。”

  “啊?”

  羊和尚先是一愣,隨即點頭應下,心裏大概猜到,這第二個人的身上定然藏着什麼隱祕,但自家這位臨時門主並不打算讓旁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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