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爾等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待我將此人煉化,命他親手了結你們!”
冷笑一聲,一縷神念自山神身上升起,循着熊熊熱息,滲入陳淵體內,就要重新聯繫神道符篆,侵蝕這具身體的血肉心智。
“候你多時,怎麼纔來?”
突然,陳淵眼中閃過精芒!
“怎麼回事?”
山神一驚,暗道不妙!
陳淵笑道:“我這一轉玄身受困於境界,無法掙脫神道傳承的偉力,但這本是微末枝節,關鍵是要將你這蛀蟲誅滅!傳承不傳承的,又有什麼關係?”動念間,他的體內死氣湧動,朝那一縷神念湧去!
山神早被陳淵嚇破了膽,立刻道:“你要做什麼?你身承神位,又受我神念,在這被我煉化的山腹鼎爐中燒鍛,已經與我身意相連,宛如一體,任何對我的攻擊,都會傷及你自身!”
“錯了,傷了你,卻可壯我!”陳淵一揮手,有一點光輝從袖中飛出,朦朦朧朧,正是第二枚化屍符篆!
鹿首山神全部心神都在主持大陣、應對陳淵,哪還顧得上抵擋,只能任憑化屍符篆融入血肉神軀!
死氣爆發!
祂剛恢復了幾分的血肉迅速腐朽,碎肉化落、碎裂,露出根根白骨,而後氣息衰敗,臟腑衰竭,頃刻間就五勞七傷!
反觀陳淵,藉助身意連接,得了化屍符篆中的死氣補充,立刻補了身上損傷,氣勢升騰!
一弱一強。
一死一生。
“原來你是……”微弱的聲音從山神殘軀中傳出,但尚未說完,就被陳淵掐斷了脖子,抓出了一團七彩光輝。
真靈魂魄。
猙獰虛影從中顯現,張牙舞爪,但被熱息一吹,就哀嚎起來:“疼啊!疼!但你別得意!縱然僥倖勝過本君,又如何?一得神位,一旬受詔,十二年不得解脫!你……”
“但能求道,縱是一百二十年的風霜也能忍受,何況區區十二年?”陳淵語氣淡漠,說得山神之魂一愣,可不等他細思,又聽陳淵道:“何況,你無法解脫,並不意味着我也無計可施。”
所謂殺人誅心,面對想將自己煉爲傀儡奴役的惡神,陳淵可不打算讓他安詳上路。
“本想留着日後再用,但既受神位困擾,豈能再吝惜?”
猛地一捏,將山神魂魄凝成一點光輝,往前一拋,而後陳淵右手捏訣,有一枚碧綠葉子與一顆潔白珠子從袖中飛出。
飛靈草葉與殘破靈珠。
“飛靈草葉能收攏神念,靈珠裏有殘留靈光與無主神念,正好借力施展法訣!”
陳淵屈指彈出一點陰血,點在靈珠上。
那靈珠登時便有靈光綻放,有一點無主的神念溢出,被陳淵的陰血侵染!
“神位既來困我,我便用駐神煉體的法訣,反過來吞神!靈竅駐神法,疾!”
綠葉一卷,將山神最後一點靈念包裹,落在白珠之上。
“你要做什麼!?”驚恐面孔掙扎着從綠葉中顯現。
陳淵並不回答,默算時辰。
“時間正好。”
於是他印訣一變,珠子與綠葉連在一起,內裏的殘留神念便燃燒起來。
他施展的是洞虛界一種役使神靈的法門,能在身上開闢靈竅,將神靈攝來封印其中,提煉神力,加以哂茫�
只是陳淵如今法力不存,只能藉助外力、天時才能施展。洞府外,正是東方泛白、旭日東昇的時刻!
突然!
遠方天際紫氣顯現,隱約有一尊立於天地間的巍峨、尊貴身影,似是受到召喚,探出手來,穿過了層層阻礙,最終落入洞府深處,與白珠綠葉重疊,朝着陳淵額間一抓!
撕拉!
神位符篆竟生生被攝了出來!
陳淵的氣血、氣勢瞬間衰敗不少。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術法,能逆轉神位傳承?”山神的虛幻面孔徹底扭曲,眼中盡是狂亂!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着呢,帶着遺憾上路吧!”陳淵右手印訣再變,山神的虛幻面孔被拉扯着,融入綠葉!
“不!!!本君大志未酬,不不不……”
這位謩澏嗄辍⑿须U一搏的山中君,連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及說完,就徹底湮滅!
祂的殘軀陡然震顫,而後瞬間崩解,原本的血肉之軀迅速轉變成根根黑藤,如蛇如蛆,扭曲交纏,更釋放出陣陣漣漪,藉着聯繫徽至私阱氤叩年悳Y!
下一刻,陳淵就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各處隱隱扭曲,彷彿要被強行轉化!
“神力侵蝕同化?好在我這時還能借力!”
念頭電轉間,陳淵手訣連變,天地之中那道巍峨身影眼看就要消散,這時再次伸手過來。
鎮!
霎時間,陳淵的玄身、山神的殘軀盡數都被鎮住,後者徹底土崩瓦解,化作飛灰。
“玄身到底不是道體,九轉尸解訣也不是玄門真解,被外力侵蝕,隱患差點爆發!還是得找個屍修正法啊。當然,眼下還是專注於眼前事!”
陳淵鬆了一口氣,然後收攏心念,凝神於身前的綠葉白珠。
那綠葉吞了地祇殘魂,明顯得了大補,迅速成長,與潔白珠子徹底融合,有如根莖,藉着殘魂聯繫,將神道符篆拉進珠子!
百里山川的倒影,於珠內閃爍!
咔嚓。
一道裂痕浮現。
陳淵眉頭微動,明白過來:“終是殘缺之物,而且靈竅駐神法受此世天地法則壓制,無法完整施展。也罷,那就再加上我這具法寶之身!”胸中最後一點“煞氣”爆發,將“爍”字燃燒至極,雄渾的死氣被灼燒爲熱息!
死盡生顯!
他張口將這口生死之氣噴在白珠綠葉上。
那珠子頓時生機大漲,綠葉中的山神死去後留下的死意同樣壯大起來!
生死輪轉,有晶瑩的冰晶在珠子上綻放。
綠葉花莖,白珠花蕊,冰晶花瓣!
神道之華!
神道之花!
轟隆!
整條鹿首山脈轟然大震,無數扭曲景象都在這一刻都被抽離出來,切斷了百里山川的聯繫,與神位符篆一起被封禁於此花。
陳淵抬手摘下此花。
“此界神道詭異,日後是個麻煩,但畢竟駐了一尊神位,能做個底牌……”
他察覺到原本陰暗的百里山川,這時沐浴於日光下,滿是輕盈、自在之意境,便毫不猶豫的將這枝花插入了斷裂的左臂。
汩汩汩——
那條斷臂立刻生筋膜、肉白骨,膚若凝雪,轉眼就恢復如初,有繁雜的、彷彿花朵一樣的刺青顯於肩頭。
死氣陰血湧入新生左臂,一枚符篆在陳淵意識中顯現!
“雖與百里鹿首斷了聯繫,但以歷代山神積攢的神道之力,搶奪此處洞府的主導權,輕而易舉!”他抬起左手捏了個印訣!
呼——
狂風一吹,將滿殿的烈焰盡數吹滅,露出了狼狽的腥耍瑐�個衣衫破損,面色漆黑,滿眼驚駭!
轟隆!
洞府崩裂,穹頂大開,一道日光落下,照亮整個廳堂。
點點輝光縈繞在陳淵身邊,重傷雙腳迅速癒合,殘留的神道餘韻與山壤相合,衍生碧草紅花,在腳邊滋生,映得他如神人一般,宛如虛幻,讓人不敢直視。
此情此景,一時竟讓腥擞袔追秩鐗媺糁兄校蚨鵁o人敢輕易上前。
連大大咧咧的趙豐吉,也覺得這位前輩威嚴神祕,不敢再隨意出聲。
第12章 道友,你很危險啊
“得救了!”
楊韻清的歡呼打破了洞府中的平靜,讓腥嘶厣瘢屃t妖驚顫,一時間心思各異。
不過,她卻不管許多,迫不及待的要朝陳淵衝去,但馬上被自家師父拉住了。
這老道士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貧道清靈,多謝道友相助,使吾等免於淪爲丹資。”
秦敢神色微變,面露疑色。
“貧僧也多謝居士相救。”智光僧也雙手合十,衝着陳淵低頭行禮。
英氣女子持劍拱手,道:“玉靈煙,多謝道友。”
秦敢這時回過神來,收斂心思,推了推自家驚呆了的少主。
趙豐吉如夢初醒,也忙行禮:“趙豐吉感謝前輩救命之恩!此恩沒齒難忘,日後但有所需,必定義不容辭,只需前輩一句話,縱是……”
他話未說完,就被人打斷。
“散人丘境之,謝……道友救命之恩!”丘境之將頭低得很低,語氣卻是服了。
獵戶郭鎮也從角落裏掙扎着爬了起來,跪倒在地,叩頭道:“謝恩公救我性命!今生當爲牛馬以報!”
陳淵擺擺手,他動手爲的是自己,救助腥酥荒苷f是順帶,並不打算居功,也不想因此牽扯因果糾葛。
腥丝此樱�待再說,卻被陳淵抬手止住。
幾人立刻就住嘴了,他們對陳淵最大的印象,還是一手抓爆鹿首山神的一幕,如此兇人,哪個敢不聽?
陳淵的目光轉到了一醒悺⒐眍惿砩稀�
被他的目光掃過,妖鬼個個驚恐,紛紛跪倒在地,朝陳淵諾諾道:“見過……見過府君。”
重傷了的鹿敬甚至縮在角落,成了一團,全身發抖,害怕的頭都不敢抬。
腥诉@才猛然驚醒,意識到眼前這兇人得了山神符篆,已是百里鹿首山的新任府君了!
如老道人、丘境之等人,想到自己寄居於此,就算不是山中臣民,也相當於佃戶,不免想對地主的性子瞭解一下,這時見陳淵要和羣妖交涉,都不由屏息觀察。
沒想到……
“我不是山中新君,此山未來也無府君,”面對羣妖躬身下拜,陳淵神色不變,“當然,若有新的敕令出現,大概還有山神,但與我無關。”
“什麼情況?”
醒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瑵M心疑惑。
“府君可是對吾等不滿?”扎着兩個沖天辮的紅衣女孩前行兩步,小心翼翼的拱手道:“還望府君明鑑,吾等之前是奉命行事,畢竟君命難違,不是真意要與府君爲敵!”
“是啊——”有個陳淵看着面善的遊魂出面,“主君切莫厭棄吾等啊——”
緊接着,有個老成持重的聲音在妖羣裏響起:“還請府君放心,吾等只是侍候……”
“我習慣一人求道,不喜有人相隨,無論是門人弟子,還是從屬僕從。”陳淵直打斷了他的話,沒有半點轉圜餘地。
“府君不要拋棄吾等啊!”
“我們什麼都會做的!”
“請府君……”
“也罷,既然你們提出來了,不如就在此時解決吧。”看着戰戰兢兢的醒悳Y左手捏訣,點點神光滲入大地。
他雖將這神位從鹿首山中剝離出來了,但兩者之間本質相合,以神力探查,輕易就能獲得山中妖鬼械倪^往片段,也知曉了此世神道的一些隱祕。
居然還有這等設定,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心裏想着,他就對羣妖道:“你們之中的一些,其實是被鹿首山神強迫化形、成鬼的,按理說也是受害之人,但在這之後,很多選擇了同流合污,自此爲非作歹,做下諸多殺孽、罪孽,損了陰德。我也懶得審判爾等,便都削去五成修爲,能否還留得命在,就看爾等的造化了。”
話落,他不等醒矸磻^來,左手一揮,便有黑風掃過洞府內外,將一干妖魔鬼怪都拋飛出去,然後神光又徽诌^去,抽取妖氣,削去修爲,一個個登時慘叫連連。
洞府之中爲之一空。
老道士、丘境之等人知曉厲害,不敢貿然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