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529章

作者:三十二变

  燕子談的是一個車間主任呢,工資比普通工人高得多,而且今後的前途也很廣闊,他已經被定爲副廠長的後備人選,這樣的男人,誰不喜歡?

  “燕子真好命啊。”

  “斌勝人又踏實,努力肯幹,喫得苦,關鍵是人特別正直,做事像軍人一樣守規矩。這樣的好男人,真不知道哪裏再去找了啊。”

  只有阿濟格還在幽幽地想着:“我們的奸細,肯定被千刀萬剮了。唉!可惜的奸細小隊啊。”

第1068章 唐王護軍

  河南,南陽,東北郊外。

  這裏是河南遭受旱災最嚴重的地方,數日前,唐王還曾經上書朝廷,說這裏有母親喫女兒,崇禎帝因此撥來了三兩五錢銀子的救災款,免了這裏的稅賦。

  不過,三兩五錢並沒有什麼屁用,免稅賦也救不了饑民。

  南陽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幸好還有高家村在。

  白鳶率領着一隻民團,以及一隻咻旉牐谀详柦纪獾泥l村裏,到處尋找着難民。

  目前爲止,已經有許多難民去洛陽加入了工廠。

  但總有那麼一些難民,他們因爲受到太多次官府的欺騙,又受到太多次流寇的襲擾,多次受傷之後,已經不願意再相信外面的人了。

  不管你是官府還是流寇,不管你是鄉紳還是士族,反正你們說的話,咱們全都不信。

  他們寧可躲在自己的小村子裏,刨樹皮,喫草根,也不願意往外面的世界跑。

  對於這樣的人,白鳶只好親自帶隊下鄉,將溫暖送到他們的手上。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讓他們慢慢張開眼睛。

  “白教習,這邊的破房子裏有一家人。”一個民團士兵跑了過來。

  白鳶點了點頭,親自帶着一隊士兵走了過去。

  士兵們多多少少還是顯得有點粗魯,很容易嚇到老百姓,但是白鳶就不一樣了,翩翩佳中年,一看就是學問人,往那戶人家門口一站,禮數也周全的把話一說。

  那戶窮人就小心翼翼地開了門:“這位老爺,您這是……”

  白鳶招了招手,旁邊一個士兵端着個木盤子遞上來,盤中四個白麪饅頭:“拿去喫吧,不夠再出來拿。”

  說完,他就帶隊回到了村子中間。

  就這麼一招,不出片刻,躲在屋子裏的老百姓就出來了。

  四個饅頭夠誰喫啊?家裏幾口餓慌了的人,一人一個,味道都沒嘗着就喫光了,只好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了。

  然後他們就發現,村子中間早就已經擺開了很大的排場,大量的士兵在煮喫的,不停地分發給勇敢的走出了家門的村民們。

  村民們這才終於相信了白老爺是個好人。

  村子裏一片熱鬧……

  就在這時候,斥候突然跑了過來,飛快地道:“白教習,南陽城方向出來了一隻軍隊,正在向着咱們這邊行軍過來。”

  白鳶:“嗯?南陽守軍?”

  “不……不是南陽守軍。”斥候一臉古怪的表情:“南陽根本就沒什麼守軍。”

  白鳶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南陽城不久前才被流寇過境,鬧騰了一番,那點本地衛所兵,早就已經被流寇給打完了。

  白鳶奇了:“那還能有什麼軍隊跑出來?”

  斥候:“不太敢肯定,那軍隊看來也不像正經路數,中間打着一面唐字旗,還打了一片‘進京勤王’的大旗,簡直莫名其妙。”

  “唐?”

  白鳶微微一想,明白過來:“唐王朱聿鍵!”

  想明白了這個,那就更喫驚了:“唐王護軍進京勤王?人數有多少?”

  斥候:“一千多人的樣子。”

  白鳶:“唉!這唐王不要腦袋了。”

  就在白鳶發表這篇感想時,那隻奇怪的軍隊,正在向着東北方向飛速行軍。

  白鳶的猜測是對的,這隻軍隊的領軍大將,正是唐王朱聿鍵。

  朱聿鍵,今年34歲,正植壯年。

  皇室宗親,本應該像頭豬似的活着,但他卻不願意這樣。

  他是一個很有拼勁的男人,在宗室換授等問題上與朝臣們多有衝突,到處樹敵,得罪了不少大臣。就在今年七月,他還杖打兩位叔父福山王朱器塽(死)、安陽王朱器埈(未死)。

  這麼一個有戰鬥力的男人,聽說國家危亡,當然不能坐視,上疏請勤王,朱由檢不許。

  一般王爺聽到“不許”兩個字也就罷了。

  但是朱聿鍵可不答應,這朱家天下,又不是你朱由檢一個人的,也有我朱聿鍵的一份啊。

  自己菜還不允許別人幫你打?

  你不許我勤王,要是大明朝滅亡了怎麼辦?對得起列祖列宗嗎?到了九泉之下,太祖得把我們這些亡國子弟吊起來錘。

  於是朱聿鍵不顧聖旨,自掏腰包,花錢僱傭了一千多人的軍隊,由自己親自領軍,進京勤王來了。

  南陽知府這時候正追在他的軍隊後面,苦苦哀求:“王爺,回去吧,別鬧了,您這樣一路鬧到京城去,死路一條啊。”

  朱聿鍵:“本王纔不回!本王是去勤王的,又不是去造反的,用心甚眨M有因此罪責本王的道理?”

  南陽知府哭喪着臉:“話雖然這樣說,但是道理不是這麼個道理,要是天下藩王人人都起兵,這天下豈有不亂之理?”

  朱聿鍵:“皇上不會這麼糊塗的,他一定能看到我用心甚铡!�

  南陽知府:“不要啊!”

  朱聿鍵:“滾一邊去,別再來纏着本王了。”

  南陽知府:“下官也不想纏着您啊,實在是這件事鬧大了,下官也脫不了關係。”

  兩人正說到這裏,前方的樹林裏突然刷地一下,鑽出一隻軍隊來,這隻軍隊穿得破破爛爛,武器也亂七八遭,還打着兩面大旗,一面旗上寫着“猛虎”,一面旗上寫着“獨虎”。

  南陽知府嚇了一大跳:“啊?是大寇猛虎獨虎二兄弟,糟糕了,這兩個傢伙統兵上萬的。”

  唐王朱聿鍵:“哈哈,天助我也,居然這裏碰上了流寇。”

  他二話不說,揮手向前一指:“衝,把流寇幹掉。”

  他手下這一隻一千多人的軍隊,是由兩個部份組成,核心部分是他的親王護軍,人數並不多,只有兩百來人。另外一千多人,則來自江湖的草莽武夫,或者是鄉野壯漢。

  就和當初福王僱傭的那一批,喫霸王餐的傢伙差不多。

  這夥人還是有一點點戰鬥力的,並不完全是廢物。

  再說了,廢物他唐王也看不上啊。

  勤王軍嗷的一聲吼,對着猛虎和獨虎的軍隊殺了過去。

  猛虎愣了愣:“我擦,什麼情況?親王護軍不是應該守在南陽城裏嗎?怎麼跑城外來了?”

  獨虎也懵:“有沒有搞錯?第一次在城外見到親王護軍。”

  兩人就這麼懵了短短的一瞬間,唐王護軍就已經衝到了面前,最前面的唐王護軍兩百人個個武裝到牙齒,還挺能打,只是一衝,就把猛虎和獨虎衝了個歪七倒八。

第1069章 這粥浪費了

  唐王護軍一叔衝鋒,打得猛虎獨虎兩臉懵逼。

  兩人一時搞不清楚護軍虛實,趕緊發揮出流寇的特長技能:逃!

  刷刷刷,轉眼之間,猛虎和獨虎就跑沒了影兒。

  朱聿鍵首戰大捷,不由得大喜:“倏芟≈叄錾媳就酰ń趟M數伏誅。”

  南陽知府也看得有點懵,心想:你這王爺還真能打啊?不是廢物來的?

  不妙了!

  他越是能打,越是容易招來皇上忌憚,殺頭的機會也越大。

  南陽知府也知道,這傢伙打了勝仗之後,就更難勸回去了,罷了罷了,勸不動了。他肯定要鬧出事,我想把自己摘出來的話,趕緊上奏,打小報告才能免罪了。

  南陽知府趕緊回退南陽城中,寫奏章,說唐王朱聿鍵一意孤行,不聽勸阻,非要出兵進京勤王,他小小知府一個,管不了王爺的事,無力阻攔……

  ……

  斥候飛奔進荒村,將唐王與猛虎獨虎之戰,一五一十地講給了白鳶聽。

  白鳶聽完,也不禁啞然失笑:“這傢伙還真打贏了?”

  但他馬上話風一轉:“流寇打仗,總是掛着三分逃跑的心的,一看到莫名其妙不知深湹墓俦犖椋磻鹣惹印5牵坏┍涣骺苊辶颂搶崳忝靼琢诉@支軍隊不過是一支親王護軍,流寇們就不會怕他了,唐王就會有危險了。”

  就在這時候,又一名斥候回報:“唐王護軍離咱們越來越近了,似乎想進這個村子來休息的樣子。”

  白鳶笑:“去和他接觸一下,就說小浪底民團,奉巡撫大人之命在這裏救濟災民,他要來就來好了,喫的東西也可以分他一點。但是咱們的火器得收一下,別給唐王看,免得他眼紅。”

  民團士兵們都笑了,樂呵呵地將自己的火銃藏了起來。

  倒是村子裏的難民們,聽說親王護軍要來了,有點慌。不少人拿了救濟糧之後,又趕緊躲回了自己的家裏。

  在老百姓心裏,親王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不一會兒,守在村外的士兵們,帶着唐王護軍,走進了村子。

  朱聿鍵臉上掛着個有點好奇的表情,他剛纔打完勝仗之後,士兵們需要休息,就準備隨便找個荒村什麼的讓士兵們休整,沒想到走到這個荒村前面,居然迎上來了一羣人,向他彙報說小浪底民團奉巡撫大人之命在這裏救濟災民。

  朱聿鍵當然要進來一探究竟了。

  前不久,他還專門上書朝廷,說了南陽受災之事,對周邊的災情還是有點知曉的,但他並不是一個很有錢的王爺,無力幫助災民,也只能乞望着朱由檢出手。

  朱由檢出了三兩五錢銀子!

  朱聿鍵就知道,這事兒沒戲了,後面他也就管不着了。

  沒想到,河南巡撫居然伸了手!

  走進村來,朱聿鍵的眼光立即就落在了村子中心,冒着熱氣的幾口大鍋上,鍋裏煮着濃濃的粥,插筷子都不會倒的那種濃度。

  朱聿鍵心中暗想:這個救災看來不是做個樣子啊。

  白鳶迎上前來,一個大禮拜過:“在下白鳶,忝任小浪底民團教習,參見唐王殿下。”

  唐王見白鳶一襲白衣,儀表堂堂,再加上這禮儀端正的模樣,就感覺到此人是個大人物,心生歡喜,趕緊回了一個禮:“白教習,這南陽地區的災民,乃是本王的赤子,本王無力救助,只好勞煩了你來幫忙,真是辛苦了。”

  白鳶:“但行善事,莫問前程。”

  朱聿鍵笑:“好一個莫問前程,說得好。本王這一次進京勤王,也是和白教習一般的想法,只要本王做的是對的事,管他將來的前程如何呢。”

  白鳶:“唐王殿下倒是條好漢呢。”

  朱聿鍵:“嗨呀,好漢說不上,也就是盡力而爲罷了。”

  兩人在這邊剛聊上呢,另一邊,唐王護軍已經進了村。

  爲首一員將軍,大步走到了高家村的粥鍋旁邊,看了一眼鍋裏的粥,也不向旁邊的人打招呼,自己抓了一個碗,就在鍋裏勺了一碗。

  這些粥本來就是施給難民們喫的,其實唐王護軍剿匪過來,餓了想喫點東西,民團也不會吝嗇,但是,他這不問自取,動作看起來就有點讓人不爽了。

  惹怒旁邊一個掌勺的民團士兵,忍不住就開口道:“喂!有你這樣的?過來就喫,當這是你自己的東西麼?”

  那將軍哼了一聲:“喫你點粥怎麼了?也不看看軍爺我穿的是什麼。”

  他拍了拍身上的甲,嘩啦啦的響,儼然是一副高檔的山文甲,就憑這身甲,就能彰顯他的身份,不是普通渣渣兵。

  民團士兵怒:“操!有身皮不得了?在咱們這裏,任你天大的官兒,也得按規矩來辦事。你要不裝逼,給你一碗粥倒也沒事,你既然要裝,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民團士兵左手一伸,啪地一聲,扣住了那將軍手裏的粥碗。

  將軍用右手端着粥腕的,向後一拉,沒想到居然沒拉動,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使力,居然拖不贏對方的左手。

  “咦?”

  將軍有點意外了,這他喵的,區區一個做飯掌勺的,手上這麼有勁?

  這就有點不服了,右手用力,猛地向後拖。

  那民團士兵也向後一拖。

  粥碗在半空中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