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530章

作者:三十二变

  將軍怒了,揮起空着的左手,對着民團士兵的前臉兒,一拳揍了過來。

  他不出手還好,民團士兵只和他爭碗,畢竟,高家村民團的人都有良好的素質,不會輕易出手打人。但他這一出手,性質就不一樣了。

  民團士兵哼了一聲,右手揮手,手上拿着的一個長勺子,呼地一聲點向那將軍的前臉兒。

  長勺子比拳頭長,一寸長一寸強。

  將軍的拳頭才揮到一半,長勺子就“噗”的一聲點在了將軍的額頭上,勺子裏殘留的濃粥,啪地一聲,糊了將軍一臉。

  將軍慘叫一聲,向後就翻:“哎呦,燙燙燙……”

  那民團士兵卻藉機向後一拉,將他粥碗給奪了回來,還跟上一句:“嘿,還好粥沒灑,不浪費。”

  “不浪費個鬼啊!”旁邊另一個民團士兵吐槽道:“你往他臉上糊的半勺粥,不是浪費了嗎?”

  “啊,真是糟糕了。爲了這種人浪費半勺粥,我他孃的大錯特錯了。”

第1070章 又來了

  兩人這麼一鬧,熱鬧了。

  唐王護軍的人刷地一下衝過來了一大羣,不少人的手還放在了刀把上,而民團的人也不肯示弱,也紛紛圍過來了一大羣。

  他們的火銃已經藏起來了,但是高家村民團的士兵,個個都是武裝到牙齒的,沒有火銃根本不是問題,身上還藏着軍刀呢,隨時可以抽出來迎敵,根本不虛唐王護軍。

  兩撥人就這麼在村子中間一頂,瞬間劍拔弩張。

  另一邊,白鳶和唐王朱聿鍵兩個都是屬於那種彬彬有禮的類型,兩個當頭兒的還在禮貌的聊着天呢,哪知道旁邊突然響起喧譁吵鬧聲。

  兩人扭着過去一看,我擦,手下都快要打起來了。

  這就相當的尷尬了!

  兩人趕緊向着村中心跑去,幾乎同時開口道:“住手,發生了什麼?”

  唐王護軍的將領指了指自己的臉,臉上滿是濃粥:“我過來喝碗粥,這人不讓我喝,還潑我一臉。”

  “哎?”唐王朱聿鍵大感意外,同時也生心疑慮:這怎麼可能?這年頭老百姓還是很怕官的啊,你可是唐王護軍正牌子的武官,一般的老百姓豈敢隨便對你動粗?肯定有問題。

  白鳶則對自己的民團軍紀比較有信心,轉頭對那士兵問道:“發生了什麼?你且來說說。”

  民團士兵啪地行了個軍禮:“這人走過來,招呼都不打,拿起碗就要喫飯,我惱他無禮,就伸手扣住了他的碗。然後他揮拳打我的臉,我用裝粥的勺子還擊,就變成這樣了。”

  白鳶瞥了一眼現場的情況,馬上就感覺到這人說的是真話。

  卻聽那將領吼道:“是他無禮在先,我堂堂親王護軍統領,過來喫他一碗粥,他對着我扎扎烏烏的,本將軍就算砍了他,也是說得過去的。”

  白鳶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相信自家人說的話,理肯定在自己人這邊。

  但他聽到護軍銃領的話之後,感覺到不妙。當官的什麼時候的老百姓講過禮啊?這統領擺明不了想講理,想用身份壓人。

  白鳶背在背後的手,不着痕跡地做了一個手勢。他身後的家丁馬上就會意了,悄悄附到旁邊士兵的耳朵上,低聲道:“把咱們藏起來的火銃拿出來,要是唐王鬧什麼妖蛾子,就在這裏把唐王護軍給幹掉。”

  士兵會意,悄悄溜向了藏火銃的地方。

  白鳶則把眼光鎖定在了唐王朱聿鍵的身上。

  朱聿鍵的態度現在很關鍵,他要是護短,幫着唐王護軍統領說話,想要對付自己的手下,白鳶就要把君子六藝中“禮”這一藝給劃掉劃掉了。

  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在看着朱聿鍵。

  朱聿鍵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現在就靠自己的決斷了。要是拿出紈絝王爺那一套不講道理的作派,就會有上千把火銃對着他的護衛亂轟過來。

  不過,朱聿鍵還真不是一個紈絝王爺。

  在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朱聿鍵的祖父老唐王,疼愛小妾生的兒子,想把妾的兒子扶正。就將朱聿鍵和他父親關押起來,想要活活餓死他們父子。

  當時朱聿鍵才12歲,就遭逢了這種大難,也算是受到了一個不小的震撼教育。

  幸虧暗中有個小官張書堂幫忙送些糙米飯,在囚房中,朱聿鍵父子粗茶劣飯苟活了十六年。身處牢唬祉叉I埋頭苦讀,鑽研儒學典籍,沒有浪費光陰。

  後來他父親被毒死,他也險些被撤掉世孫位置,幾經波折,可謂險象環生,好不容易纔在崇禎五年當上了唐王。

  他還真不是一個紈絝!

  朱聿鍵的眼光掃過護軍統領,哼了一聲道:“你說他對你無禮?本王不信!你身穿這身山文甲,又有哪個老百姓敢對你無禮?定是你無禮在先,人家纔會自保反擊的。”

  白鳶:咦?

  高家村民團的兵:咦?

  正在遠處準備把火銃拿出來的兵也愣了愣:咦?

  連唐王護軍們也懵了懵:王爺居然沒幫我們說話?

  朱聿鍵指了指那個被糊了一臉粥的統領道:“既然現在沒有人受傷,這件事就在這裏打住,趕緊去洗把臉,這樣髒兮兮的成什麼體統?簡直就是給唐王護軍丟臉。”

  那人大感尷尬,趕緊退下,找東西洗臉去了。天下大旱,南陽尤甚,他要找水洗臉還真是蠻難的,在村子裏的水井口向下一看,井裏只有貼底的地方有一丟丟的水,還髒兮兮的。

  正不知道怎麼辦呢,旁邊遞過來一塊溼布,是那個掌勺的民團士兵。

  銃領接過來,擦了把臉。

  兩人都大眼瞪小眼,也不說話,不過氣氛倒是慢慢緩和下來了。

  火銃又重新被藏好。

  白鳶對着朱聿鍵抱了抱拳:“唐王殿下處事公正,頗有君子之風啊。”

  朱聿鍵:“過獎過獎,豈敢自稱君子。”

  白鳶先前不想說的話,現在也就說了:“唐王殿下,你這起兵勤王之事,還得再從長計較一番。”

  朱聿鍵:“哦?你也來勸本王?那南陽知府追了本王一路,勸本王不要去,我看你不是迂腐之人,爲何也來勸本王?本王率軍勤王,沒有一絲私心,用心純粹,皇上定能看到我拳拳赤子之心,又豈會因爲這種事,追究本王的責任?”

  白鳶:“當今聖上,心胸……”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呢,兩個斥候同時跑了過來,一個是唐王護軍的,一個是高家村民團的。

  兩斥候幾乎同時開口道:“不好了,猛虎和獨虎,殺過來了。”

  朱聿鍵大奇:“猛虎和獨虎是本王手下敗將,剛剛還把他們打得抱頭鼠竄,這兩個傢伙還敢再來?”

  白鳶卻眉頭一皺,明白了點什麼。

  猛虎和獨虎剛纔被唐王護軍打敗,是因爲不知這支官兵虛實,先習慣性的撤退一下。

  但當流寇們緩過神來,再探查一下,就知道了剛纔打敗自己的,不過是一支唐王護軍。

  親王這兩個字,在全天下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和廢物兩個字劃等號的。

  猛虎獨虎立即重新整軍,又殺過來了。

第1071章 如此厲害

  村外遠處響起了喊殺聲,聲音好大,起碼上萬人的齊聲吶喊。

  猛虎獨虎這一次玩真的了,手下一萬多人,齊齊殺來。

  先把聲音吼起來,嚇唬嚇唬唐王護軍。

  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

  佘娺�沒到,光是吼聲,就把唐王護軍給嚇壞了。

  他們只有一千多人呢,而且只有兩百多是正經護軍,另外一千多人全是僱傭來的。說是烏合之衼K不過份,一聽到佘娙绱藙荽螅仆踝o軍未戰先亂了一半。

  那統領剛剛洗乾淨了臉,飛快地跑到朱聿鍵身邊,大喊道:“王爺,佘妱荽螅覀兊謹巢蛔〉模s緊撤回南陽方爲上策。”

  朱聿鍵大怒:“我軍剛剛出南陽城,還未與建奴交手,豈能就此撤回南陽?”

  統領:“要與建奴打,也得有命到京城纔行啊。”

  兩人就說了這麼兩句話的功夫,他們僱傭來的渣渣兵,已經有一小部分人開溜了,有人在向着村子後面的土溝裏鑽,有人在向着村外的樹林裏的鑽,場面一片混亂。

  朱聿鍵:“哎?怎麼能這樣?”

  就在這時候,朱聿鍵突然發現,白鳶的人並沒有亂。

  這夥“民團”一個個臉色十分淡定,一點也不像自己手下的那羣渣渣兵那樣只知道沒頭蒼蠅似的亂竄。

  他們全都站得穩穩的,只是轉頭看向了白鳶。

  白鳶揮了揮手:“準備作戰。”

  這羣漢子這才“刷”地一下散開。

  有人跑到村民廢棄的小屋子裏,很快就從屋子裏拿出一把火銃。有人在身邊的草叢裏扒拉了一下,抽出一把火銃。有人伸手到樹洞裏一抄,也抄出一把火銃……

  眨眼間,他們全都人手一把長長的火銃。

  然後又在一個眨眼的時間裏,他們就奔向村中各個位置。

  一大羣人爬上了村子旁邊的小土坡。

  一羣人爬上了屋頂,趴伏下來,端起了火銃。

  一羣人蹲到了村莊的籬笆牆後面。

  ……

  他們似乎很清楚自己應該在什麼位置駐守,一點也不亂,很明顯,每一個人的位置,都是事先定好了的。

  遠處響起了他們的聲音:“小浪底民團第五營已佔據防禦位置、第六營佈置完畢、第七營就位、第八營已就位……”

  此起伏彼的聲音最終安靜下來,所有民團士兵都閉上了嘴,進入了戰鬥狀態。

  只剩下唐王護軍還在扎扎烏烏的,像羣傻子似的嚷嚷。

  這就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唐王朱聿鍵整個人都有點懵:“這……這是何方神聖?”

  那剛剛洗乾淨臉的統領,更是人都嚇麻了:“幸虧剛纔沒和這支民團打起來,要是真的鬧翻,我們不夠他們打的。”

  白鳶笑道:“唐王殿下,你的人就在村子中間守着吧,且看我的人先打一場。”

  朱聿鍵呆呆地點了點頭。

  “來了!佘娤阮^部隊進入射程。”有人大叫道。

  “別急,壓一壓,讓他們更多人進入射程。”

  “再壓一壓,他們以爲這裏是唐王護軍,對火銃沒有提防,再壓一壓,戰果會更好。”

  看着上萬名僮訛跹胙氲男n過來,民團士兵居然一點也不怕,甚至不急着開火。

  朱聿鍵看到這一幕,心中暗驚:好厲害的軍紀。如果是我的人,在佘娦n到一半時,肯定會有人忍不住要放箭了,但眼前這支民團,說不開火就不開火,沒有一個士兵擅自出手。

  直到佘娦n得很近了,負責最前線指揮的營長,這才猛地一聲大吼:“開火!”

  “開火!”

  “呯呯呯!”

  密集的火銃聲響了起來,不打時安靜得像啞巴,整個軍隊都沒有半點聲音,一打就急如炒豆,噼裏啪啦炸個不停。

  佘娮钋懊娴暮贩怂查g倒下一大片。

  猛虎大喫一驚:“糟糕,中計了!”

  獨虎:“還以爲是唐王護軍,結果是那支火銃部隊。”

  “操!中計了,快跑。”

  猛虎和獨虎兩人,瞬間從衝鋒變得撤退。

  俦鴤兙拖癯彼派碁┥弦粶ィR上又始向大海里退。

  這時候,剛纔民團“壓槍”的效果就體現出來了。

  佘姳焕煤芙F在想要撤退的話,就沒那麼容易逃出火銃射程了,有人跑着跑着,後背中槍,撲倒在地。

  有人連滾帶爬的逃跑着,看到身邊的人中槍倒下,他就不敢站起來跑了,只敢在地上慢吞吞的爬行。

  還有人連爬都不敢爬,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動,嘴裏大喊:“饒命,我降了,我降了。”

  並沒有花多長時間,猛虎和獨虎退走,地上留下了數百屍體,以及數百降佟�

  白鳶揮了揮手道:“去點人,收拾戰場,把投降的抓回去勞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