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第4916章 一塊殘骨
在李七夜琢磨着這一塊如指甲大小的骨頭之時,翦雲韻不由問道:“有什麼關係呢?和三元徵天座有關係嗎?”
正是因爲這一塊殘骨,在登基大典那一天有了反應,這才讓翦雲韻心裏面有了許多的疑惑,也是無比的好奇,甚至也想知道,三元徵天座,是不是與他們三元道有着關係,特別是起源的關係。
畢竟,兩者之間,都有“三元”稱謂,若僅僅是稱謂,還能說是巧合,但是,當李七夜從火盆之中取出炭石的時候,這一塊殘骨竟然有着一股熱浪,這就瞬間讓翦雲韻知道這其中不簡單了。
這一塊殘骨,乃是他們青盟的祖傳之物,在這千百萬年以來,他們青盟都是世世代代拜祭,世世代代貢奉着。
而且,在這千百萬年以來,它僅僅是一塊殘骨罷了,沒有什麼作用,也不是什麼寶物,這也讓青盟的世世代代子孫不明白,爲何他們青盟先祖會留下這樣的一塊殘骨,讓他們世世代代子孫拜祭。
在八匹王朝的登基大典上,李七夜取出炭石之時,這一塊殘骨有了一股熱浪,這是在此前從來未發生過的事情,這就讓翦雲韻在心裏面一定要搞明白這件事情,這也是她憑藉着寶物把李七夜從八匹王朝帶走的原因了。
“你們三元道的起源,與三元徵天座並沒有太多的關係,雖然兩者之間,皆有‘三元’稱謂,但是,兩者之間,並不同源。”李七夜摩挲着這塊殘骨,仔細琢磨着。
“那當你從火盆之中取出炭石之時,殘骨有一股熱浪,這是爲何呢?”翦雲韻想向李七夜搞明白這件事情,向李七夜拜了拜,說道:“還請公子指點迷津。”
“這就複雜了。”李七夜看着這一塊殘骨,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過了好一會兒,徐徐地說道:“你所說的熱浪,或許,那是一股恨意,只不過,所有的神性都已經消失了,你感受不到罷了,僅僅是感受到熱浪。”
“恨意?什麼恨意?”翦雲韻不由爲之呆了一下,如此的一塊殘骨,爲什麼會有一股恨意呢?再說,這一塊殘骨,已經是祭拜了千百萬年之久了,他們青盟甚至是世世代代都琢磨過,這只不過是一塊普通無比的殘骨罷了。
“知道這是什麼骨頭嗎?”李七夜翻轉着這一塊殘骨,反問翦雲韻。
“這——”李七夜這一問,翦雲韻反而是答不上來,這一塊殘骨雖然在他們青盟祭拜了千百萬年之久,但,還真的不知道這是一塊什麼殘骨。
“眉心骨。”在翦雲韻答不上來之時,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眉心骨。”聽到這話,翦雲韻不由說道:“這是最堅硬的眉心骨嗎?”她覺得都不像。
眉心骨,對於修士強者而言,乃是何等的堅硬,此乃是一身骨頭之中,最堅硬的部份。
但是,這一塊殘骨,怎麼看起來,都不像是一塊堅硬無比的眉心骨。
“沒錯,是一塊眉心骨。”李七夜指腹在這塊殘骨的邊緣劃過,光滑無比,徐徐地說道:“有人,在生前被硬生生地掀開了眉心骨。”
“這不可能。”翦雲韻說道:“這是一塊完整的眉心骨。”
這一塊殘骨,她也不知道琢磨過多少次了,這一塊殘骨邊緣無比光滑,就好像是經歷過打磨一般,又或者是被鋒利無匹的神物所切下一般,而且是一氣呵成,瞬間切割下來,這是極不可思議的事情。
除非,這是一個強大無比的存在,把一個普通修士強者的眉心骨瞬間切割下來,若是硬是掀下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邊緣必定有鋸齒一般的碎痕,但是,在這一塊殘骨,卻是光滑無比。
“這就有講究了。”李七夜淡淡地說道:“這個人生前,強大的程度,不是你所能想象的,這一塊眉心骨的堅硬,乃是道君寶物都不可傷之。但是,他在生前卻被硬生生掀開了眉心頭,被吞噬了神性,所以,流傳至今日,才變成了一塊普通的殘骨。”
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述說,翦雲韻不由爲之毛骨悚然,不由爲之打了一個冷顫,聽到這樣的話之時,她心裏面一下子有了一種不祥的徵兆,好像是有什麼邪惡的事情在發生一樣。
她穩住心神,仔細去品味李七夜這樣的描述,她不由打了一個顫抖,說道:“難道是說,有人掀開眉心骨,要吞吸這個人的大道精華、生命血氣。”
“差不多。”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李七夜這樣肯定的話,讓翦雲韻頓時反胃,胃部一陣痙攣,有着一種想吐的噁心感。
雖然說,對於修士強者而言,見慣了生死,也曾是許多時候生死相搏,但是,有人掀開眉心骨,去吸食另一個的大道精華、生命血氣,這是多麼恐怖的事情。
這不是一個修士強者在吸食另外一個修士強者的生命血氣嗎?這樣的事情,當怕是當今天下,那怕是所有修士強者奉行弱肉強食了,但是,都不允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吸食另外一個修士強者,此乃是讓天下人髮指之事,只怕天下人都容之不得,此乃是極惡的邪門歪道。
“那,那發生什麼事情呢?”翦雲韻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不由喃喃地說道:“是誰吸食誰呢?”
當翦雲韻仔細去梳理的時候,就發現這裏面大有文章,如果說,這位殘骨的主人,在生前是強大無匹的話,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的話,那麼,掀開他骨心骨、吸食他生命血氣、大道精華,又是怎麼樣的存在,這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那麼,這一塊殘骨,與他們的三元道,究竟是有着怎麼樣的關係,一時之間,讓翦雲韻心裏面乃是一個又一個念頭閃過。
不論這其中有着怎麼樣的關係,有着怎麼樣的文章,可以肯定的是,當年一定發生了十分恐怖的事情,讓人指發、讓人頭皮發麻、讓人噁心的一幕,在無人知道之間上演了。
“這個就是很古遠很古遠的事情了。”李七夜淡淡地說道:“這已經與後世無關了,但,與你們三元道有一定的關係。”
“怎麼樣的關係?”翦雲韻不由脫口問道。
李七夜沒有回答,他手按着這一塊殘骨,大道輪迴,窮盡時光,浸透萬古,在這瞬間,翦雲韻有了一種錯覺,感覺天地之間一切虛無,在這虛無之中,只剩下了她與李七夜。
“嗡——”的一聲響起,在這虛無之中,被李七夜按着的殘骨瞬間綻放出了一縷神性,這一縷神性一綻放之時,霸古貫今,絕無倫比,萬世渺小,在這樣的一縷神性之下,翦雲韻也不由爲之一駭,感覺自己猶如是塵埃一般。
但是,這一縷神性一綻放的瞬間,隨之又硬生生地被碾滅了,就好像有一隻黑暗的大手一般,在這剎那之間抽離了神性,一切神性都會被在這瞬間剝離,在這瞬間被吞食掉。
這一縷神性消失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殘骨還是殘骨,再也沒有特別之處。
“這是什麼——”翦雲韻看着這突然綻放的一縷神性,無與倫比的神性,在瞬間又一下子碾滅,讓她爲之震撼。
那怕這僅僅是曇花一現的神性,它的神聖,它的恐怖,它的強大,都超出了她的想象,在這樣一現而逝的神性之中,她都渺小如蟻螞一般。
“最後的一絲絲神性。”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把殘骨還給了翦雲韻,輕輕地搖頭,說道:“被吞食了所有神性,最終只不過是化作了凡骨罷了。它沒有什麼用處,只能留下來以作紀念,緬懷某一個先人。”
“那就是說,他被活生生地吞食掉了,被吞食掉了所有生命血氣、所有大道精華。”翦雲韻不由打了一個冷顫,全身毛骨悚然,有一種掉進冰窖之中的感覺。
“沒錯。”李七夜輕輕點頭,說道:“這一場十分殘忍的獵殺,作爲獵物的人,最終死得很慘很慘,每一絲每一毫的生命血氣、每一縷的大道精華,都被人剝離吞食。”
“這是什麼人——”聽到李七夜這樣的描述,翦雲韻都反胃,一股強烈想嘔吐的感覺。
李七夜淡淡地看着翦雲韻,說道:“某一位先祖的先祖,死得很慘,很慘。”
在這個時候,翦雲韻明白,被吞食生命血氣、大道精華的人,那一定是與他們三元道有着莫大的關係,或者是他們三元道的起源之祖,當然,這僅僅是她的猜測罷了。
“我們三元道的始祖嗎?”翦雲韻不由喃喃地說道。
“比你們三元道,不知道遠古多久了。”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徐徐地說道:“但是,有人在悼念他,所以,纔會留下這一塊殘骨,讓你們子孫世世代代拜祭。”
一時之間,翦雲韻看着自己手中的殘骨,不由爲之發呆,那麼,這個被吞食了生命血氣、大道精華的人,究竟是誰呢?
又是誰吞食了他呢?
第4917章 三元道
在這個時候,翦雲韻不由發呆,一時之間,也回不過神來。
“你就僅僅是想知道這一點嗎?”李七夜笑了笑,看着翦雲韻。
翦雲韻回過神來,張口欲言,又閉上了嘴巴了,她想說,但是,又有所顧忌,沒有說出來。
李七夜不由笑了笑,淡淡地說道:“看來,你不僅僅只是想問我這個。”
“我也不知道。”翦雲韻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看着跳動的火焰,過了好一會兒,輕輕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聽說而已。”
李七夜沒有說話,用木棍輕輕地撩着火堆,神態安寧,靜靜地等待着。
翦雲韻收回目光,不由望着李七夜,最後,她忍不住問道:“這些,公子又何而知呢?”
理清了思緒,翦雲韻她覺得這也不可思議,這一塊眉心骨,他們青盟已經拜祭了千百萬年之久,一代又一代的拜祭,他們青盟也出過無敵之輩,但是,依然無法從這塊殘骨之中追溯出任何東西來。
但是,李七夜僅僅是剛接手罷了,他竟然一下子推斷出瞭如此之多的東西,這簡直就是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再看平平無奇的李七夜,換作是其他的時候,換作是其他人,一定會認爲李七夜是胡扯,隨便編造吧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登基大典的神奇,若不是這一塊殘骨有異象,翦雲韻也不敢相信李七夜的話,也會認爲李七夜這些話只不過是胡編亂造罷了。
但是,現在翦雲韻卻可以肯定,李七夜所說的,只怕是十之八九接近於事實。
這就讓翦雲韻心裏面充滿了疑惑,眼前這位看起來平平無奇,又不是什麼名動天下之輩,爲何能知道這些祕密呢?這就讓翦雲韻在心裏面百思不得其解了。
“這些,又有何難。”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人世間,多讀書,多走遊歷,就知道了。”
“多讀書,多遊歷。”李七夜這樣的話,讓翦雲韻都不由將信將疑,若是別人說出這樣的話來,那一定是認爲李七夜是胡扯,但是,現在翦雲韻都不敢確定了,都不確定這是真是假。
翦雲韻張口欲言,但,又閉上嘴巴了。
“你還是有東西想問我。”李七夜不由淡淡地說道。
翦雲韻不由把嘴巴閉得緊緊的,不願意說,但是,最後,她還是忍不住輕輕地說道:“我們三元道,的確有一件東西,但是,不在我手中,在宗門之內,我也只是在古籍上提到過,我所知,不甚詳也。”
“怎麼樣的東西?”李七夜笑笑。
翦雲韻不由沉默了一下,不願意說,李七夜笑了笑,淡淡地說道:“也罷,我不勉強你,若不是看在你們先祖的份上,我也不會爲你解惑。”
“公子知道我們先祖?”李七夜這樣的話,讓翦雲韻在心裏面不由有些發懵。
但是,仔細看李七夜,又不像,如果說,認得他們先祖,那一定是了不得的存在,一定是神威無雙,然而,李七夜全身平平無奇,看起來,只不過是普通的修士強者罷了,剛入門的那種。
“你又怎麼知道你們的先祖是誰?”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反問。
翦雲韻還真的答不出來,他們三元道也好,他們青盟也罷,他們的始祖,一直都是很模糊,沒有詳細的記載。
“那公子又怎麼知道是我們的先祖呢?”翦雲韻也忍不住反問了一句。
李七夜看着她身上如霧如煙一般的衣裳,在這個時候,猶如是穿透了一般。
在李七夜那深邃的目光之下,翦雲韻在這瞬間,感覺自己全身一絲不掛般站在李七夜面前,每一寸的肌膚,每一道的曲線,溝壑之間,似乎都被李七夜一覽無餘,這讓翦雲韻不由捲了卷身體,全身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
李七夜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青煙衫,這是一件無雙之寶,曾是在一個人的身上穿過。雖然,他並不需要依仗這樣的無雙之寶,但是,這一件青煙衫,在他身上穿了很久。”
“青煙衫。”翦雲韻不由爲之心神一震,李七夜不僅僅是知道這件青煙衫,而且還知道它的來歷。
“公子知道我們三元道的起源嗎?”在回過神來的時候,翦雲韻忍不由問道。
“三元道,只怕是在這下三洲的時代所建吧。”李七夜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而你的青盟,應該是比三元道更久遠,三元道,只是一個記念。”
聽李七夜這樣一說,翦雲韻不由爲之怔了一下,別人聽到這樣的一話,很有可能認爲李七夜是胡說八道。
因爲青盟,那只不過是三元道的一部分。
但是,翦雲韻卻知道一些,她從古籍上讀過一些。三元道,乃是無上大道,在三元道之中,又是一個又一個門派傳承,疆域大國。
然而,青盟又有些不一樣的地方,青盟不是一個疆國,也不是一個門派,它是三元道各大教疆國之間的一種紐帶,甚至是曾執三元道牛耳。
所以,翦雲韻也曾猜測過,或許,青盟比三元道更加的久遠。
“紀念什麼呢?”翦雲韻不由說道。
李七夜不由望着跳動的火焰,過了好一會兒,淡淡地說道:“紀念一個人,或許是紀念一件事,更或許,是銘記一段仇恨。”
“銘記一段仇恨。”李七夜這話,讓翦雲韻一時之間,不由浮想聯翩,不由想到了那一塊殘骨,這背後,一定是有着不爲人知的驚天祕密。
翦雲韻呆了呆,最後,輕輕地說道:“公子所言,或者都是追溯我們三元道的本源,我的確是有想問公子,但是,那東西,並不在我手中,或許,公子能解開其中的奧妙。”
說到這裏,翦雲韻頓了一下,聲音很輕,說道:“或許,或許,這可能涉及到了傳說中的祖骨。”
“祖骨。”李七夜目光不由凝了一下。
“公子也知道祖骨?”李七夜這樣的神態,翦雲韻一下子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李七夜不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這東西,不知道有多少人找過了,人世間,又焉能尋之。”
“不。”翦雲韻搖頭,說道:“祖骨,真的出現過,傳聞說,當年祖骨降世,萬域暴動,天庭、仙城、帝野,都是傾巢而出,一場血戰驚天動地,不知道有多少帝君道君、大帝仙王參加過這一場臨世之戰,打到天崩。”
“這個故事,我倒有興趣了。”李七夜不由摸了摸下巴,說道:“說來聽聽。”
“我所知也是寥寥無幾。”翦雲韻搖頭,說道:“只是一個傳說,宗門也未有什麼記載。傳聞說,祖骨降世,萬域暴動,拓帝野,啓大勢,女帝出,戰無上,平萬世落。”
“祖骨降世。”聽到這樣的話,李七夜不由摸了摸下巴,喃喃地說道:“看來,這小子找到對了玄機了。”
在此之前,八匹道君尋找一個人,尋找到了一滴真血。
現在聽翦雲韻所說的事情,如此看來,當年八匹道君的確是尋找到了玄機了。
“女帝呀。”最終,李七夜從思緒之中回過神來,不由輕輕地嘆息一聲。
收回了目光,看着翦雲韻,說道:“你要找的,又是什麼呢?”
翦雲韻張口欲言,但,又說不出口,最後,她只好說道:“我也說不準,但是,我要找到一個人,才知道,那是我們三元道的傳世之寶。”
“不在你手中。”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翦雲韻不由猶豫了一下,最後只好透露地說道:“是不在我手中,甚至,可能不在任何人手中,但,有一個人知道它的下落。”
“誰——”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翦雲韻猶豫了一下,最後說道:“青神太后,我們青盟無上之祖。”
青神太后,這個名字,在下三洲,可謂是威名赫赫的存在,甚至毫不誇張地說,青神太后,可以笑傲下三洲,因爲她是一尊擁有六顆無雙聖果的天尊龍君,但是,已經有千年之久未出現了,或許更久。
“但,你不知道她在哪裏。”李七夜淡淡地一笑。
翦雲韻只好點頭說道:“是的,無上之祖,失蹤了,下落不明。”說到這裏,不由輕輕地嘆息一聲。
若是青神太后還在,他們青盟也不至於淪落於此,青盟大任,也不至於落在她一個晚輩的肩膀上。
“既然是你們三元道的傳世之寶,應該問你們宗門長輩。”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翦雲韻猶豫了一下,張口欲言,就在這石火電光之間,瞬間站了起來,轉身。
“誰——”翦雲韻瞬間鎖住了深山老林的一個方向,沉喝道。
在這個時候,遠處一團光華亮了起來,照亮了這深山老林,人還未出現,一股滾滾的氣息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
瞬間,如巨浪直拍而來一般,瞬間摧毀樹木,如狂風直衝向而來,讓人站都不站不穩,十分的兇猛,也是十分的霸道。
在這個時候,深林之中,已經走出一箇中年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