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奶奶的熊，被你裝到了。”這個老頭不由唾罵了一句。
“所以，你想解哪一個？”李七夜看着這個老頭，緩緩地說道。
這個老頭冷冷地瞅了李七夜一眼，說道：“你想解哪一個？”
“其實，這應該問你自己，而不是我。”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只與現在的你有交集，與真我的你，沒有任何交集可言。如果讓我來選，那當然是選解你了，但，你不一定這樣認爲。”
“呸，我爲什麼就不能這樣認爲了？我又不犯賤。”這個老頭冷笑了一聲。
第7097章 你活該
“這一切都是由你決定了。”李七夜笑了笑，淡淡地說道。
這個老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看了李七夜一眼，說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
“想知道什麼？”李七夜笑了笑，淡淡地說道。
這個老頭說道：“背後的祕密，你一直想解開的祕密。”
“是呀，曾經是我一直想解開的祕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這個祕密，一直都藏在記憶裏。”李七夜笑着說道：“我也一直在折騰着這個祕密，折騰了很久。如果從你的記憶上來講，這個祕密，根本就不存在記憶之中。”
“哼，那是你自己沒有找到。”這個老頭不由冷哼了一聲，冷笑地說道：“我又沒有坑你。”
李七夜笑了笑，不由點頭，說道：“的確，你是沒有坑我，事實上，在以前，你自己也一樣不知道這個祕密，所謂的在記憶之中，那只不過是你的一種感知，是一種推測罷了。記憶之中，不存在這個祕密。但，把記憶全部搭起來，卻又能感知到，這背後的確是存在着這個祕密。”
“是吧，我都說了，祕密，就在這記憶之中。”這個老頭不由得意地說道：“我一直都知道，祕密，就在那裏，隨時都能解開這個祕密。”
李七夜不由瞅了他一眼，說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事實上，在以前，你也不知道這個祕密是什麼，自己有感覺而已。現在你自己揭開了一些，就當起馬後炮來了。”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這個老頭一副小傲驕的模樣。
“信，怎麼不信呢。”李七夜從善如流，點頭說道。
這個老頭就瞪了李七夜一眼，說道：“那你還想不想知道這個祕密。”
“你要知道，我想要這個祕密，那就是需要你付出這個代價。”李七夜笑了笑，說道：“如果你要付出這個代價，到時候，解的就不是你了。”
這個老頭沉默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緩緩地說道：“這個祕密，很大很大，大到可以破天，如果你知道這個祕密，對你與倮咸齑髴鹨粓鲇袔椭f不定能在你得到自己的答案之時，也是有幫助。”
“可能是，也不一定是。”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戰蒼天，我一人足矣。”
“喲，口氣變大了，翅膀也硬了。”這個老頭瞅了李七夜一眼，說道：“好像你是十足把握一樣，你可知道，倮咸焓种杏惺颤N？”
“有什麼都不重要。”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我只知道，我什麼都不需要，僅我，足矣。”
“就這樣能直接幹倮咸炝耍俊边@個老頭瞅着李七夜，都忍不住爬起來，上下打量着李七夜，說道：“你這是什麼樣的境界？”
“你認爲是怎麼樣的境界呢？”李七夜笑着說道。
“不僅僅是放下，放下不是這樣的狀態了。”這個老頭瞅着李七夜，緩緩地說道：“這一切，都不像是放下。”
“只能說，我是一個凡人，一個普通人，一個很普通的過客。”李七夜笑着說道。
“我呸——”這個老頭不屑，說道：“凡人，普通人，那都是有七情六慾的，對人世間有着追求，也有着自己的執着，你屁都沒有，你根本就不是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也是有七情六慾，如果沒有七情六慾，還會來幫你解嗎？”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這個老頭不喫李七夜這一套，搖頭說道：“你這不是七情六慾，而是因果，你只不過是把因果過一遍而已，僅此而已。你知道要過，也知道結果，最後就是這樣過一遍，根本就不帶什麼情感。”
“這話，就傷人心了。”李七夜笑着說道：“我從這個世界走過，都是帶着情感的。就如你，我這不也是充滿着情感嗎？請來爲你解。”
“如果說，你在以前的境界，我信，不要忘了，我也是有你的記憶。”這個老頭冷笑地說道：“以前的李七夜，以前的那隻陰鴉，的確是對這個世界充滿着情感，有着深深的愛，也有着深深的執着，會因爲仇恨而憤怒，會因爲愛而拼搏……”
“……但，現在的你，什麼都沒有，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過一遍因果而已。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從始至終，你都知道是怎麼樣開始，怎麼樣結束，而且，你是配合着這個因果去做而已，就像演戲。”
“你這樣說，就太殘忍了，我也是真情流露。”李七夜笑着說道：“我好好的真情，被你說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因果機器一樣。”
“差不多吧。”這個老頭冷冷地憋了他一眼，說道：“就算你是真情流露，那也只不過是在這因果之中罷了，出了這因果，你什麼都不給。如果你會給，你就會留在這個世界上。”
“人世間，不該有仙。”李七夜感慨地說道。
這個老頭不由冷笑了一聲，說道：“人世間，該不該有仙，那是人世間的事情，留不留在人世間，那是你的事情。所以，這不是人世間不該有仙，而是你不想留在人世間。”
“被你這樣一說，好像我真的很王八蛋。”李七夜不由感慨地笑着說道。
這個老頭不屑，說道：“你什麼時候不是王八蛋了，以前你是王八蛋，但，至少是真情實意去活着每一天的王八蛋。現在你是王八蛋，那只不過你是真情實意去過一遍因果的王八蛋。”
“對於人世間而言，這並沒有什麼區別，不論是去活着，還是過因果，他們都得到了真情實意。”李七夜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個老頭看着李七夜，冷冷地說道：“你自己呢？以前，你真情實意，那是爲了自己，現在呢，你的真情實意，僅僅是爲了了結因果而已。你這是殘忍，對自己的殘忍！”
“對自己的殘忍呀。”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點頭，承認地說道：“的確是對自己殘忍，在這因果之中，該給的，我都會給，我是很慷慨大方的。”
“事實上，你根本就可以不用過因果，你現在是什麼存在？因果困得了你嗎？直接破了。”這個老頭冷冷地說道：“在這因果之中，你愛也好，恨也好，那也只不過是給得恰恰好罷了，對於你而言，只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自己與自己交易，其他人，都是你的工具。但，你可以打破這些交易，把一切還給自己。”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李七夜輕輕地點頭，緩緩地說道：“有時候，我也在問自己，其實，我的確是可以不去做，或者是做得更多。給一個人更多的愛，或者不給愛，又或者我想怎麼樣來就怎麼樣來，一切不以因果而衡量之，我可以隨心所欲。”
“所以嘛，爲什麼你就要這樣做呢？”這個老頭緩緩地說道。
“以前可以，現在不可以。”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輕輕地說道。
“現在不可以？真的到了這地步了？”這個老頭盯着李七夜好一會兒，最後緩緩地說道。
“是呀，到了這地步了，我就是一個長大的人了。”李七夜輕輕地說道：“如果說，這個世界可以容得下一個孩子，但，它容不下一個大人。”
“那天之仙是什麼？究極之力的天之仙，是什麼呢？”這個老頭瞪着李七夜，說道。
“究極之力的天之仙呀？”李七夜不由輕輕地揉了一下鼻子，喃喃地說道：“頂多勉強算是一個嬰兒吧。”
“你奶奶的熊，你瞧不起誰呢。”這個老頭都不由跳了起來，瞪了李七夜一眼，說道。
“人世間，不該有仙人。”李七夜也不理會這個老頭的生氣，笑着說道：“自稱仙的，那都只不過是僞仙，甚至連僞仙都不算。”
這個老頭如同被冰霜打蔫的茄子，坐了下來，躺着，最後冒出了一句，說道：“你活該。”
“我也只能說，是活該，路，是我自己要去走的，大道是我自己要堅持的，走到最後，才真正明白，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而不是這個世界需要我來守護。”李七夜不由感慨地說道。
“這不就是你一直所說的嗎？世界不需要救世主。”這個老頭冷冷地笑着說道。
李七夜輕輕地點頭，說道：“是呀，這個世界，不需要救世主，因果該過的時候，也就該過去了。”
“當你的因果了了，你就離開了。”這個老頭緩緩地說道。
“不然呢？這個世界，容不下我的因果。”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這——”這個老頭不由沉默起來，過了好一會兒，說道：“如果你放入因果呢？”
“這樣說吧，我稍用心點，用點心血，去種一個因果，那就可以橫推一切，一個因果是如此，更多的因果呢？”李七夜指了指上面，說道：“哪怕我站在上面，不去存於世界之中，一個又一個因果，會讓這個世界永遠動盪，不得平息。”
第7098章 你們是王八蛋
(週末三更！！！！)
這個老頭點頭，說道：“明白，你賜下點因果，可以創造這個世界的霸主，也可以創造這個世界的英雄，更可以創造這個世界的王八蛋。到時候，霸主、英雄、王八蛋一窩瘋，隨時隨刻都能把這個世界搞得支離破碎，最後大家同歸於盡，又再來一局。”
“或者，沒有什麼同歸於盡，可以亙古永恆，一直瘋狂，芸芸猩难Y還有活路。”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奶奶的熊。”這個老頭不由看了李七夜一眼，說道：“你自己去死算了。”
李七夜也不由笑了起來，笑着說道：“這就是更大的因果了，這個因果大到恐怖，這個世界裝不下。”
“因爲你這個王八蛋不會死，就算死了，都會爬起來，世界都會反饋你。”這個老頭沒有好氣。
“我把屬於這個世界的，都還給這個世界了，不帶着這個世界的一絲一毫。”李七夜笑了笑，淡淡地說道。
“但，你死在這裏，這個世界都要拼命反饋你。”這個老頭冷冷地說道：“你死個毛呀，更何況，你根本就不會死。”
“是呀，有時候，能死，也是一種快樂，你說是不是。”李七夜感慨，說道：“就如你說的，認命了，卻又沒有認命，只能說，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了。”
“倮咸炷兀磕阋觞N樣？”這個老頭看着李七夜，說道：“你自己認爲呢？”
李七夜躺在那裏，看着天穹，過了好一會兒，緩緩地說道：“在以前，我在想，我一定會幹死倮咸欤粠炙溃且彩前丛诘厣夏ゲ痢！�
“那現在呢？”這個老頭說道。
李七夜聳了聳肩，說道：“其實，你在罵我王八蛋的時候，在罵倮咸焱醢说暗臅r候，你自己也很清楚，你也是一個王八蛋。因爲，你不認命，卻又在認命的路上。你認命了，又卻在不認命的路上。這因果，終究要自己去還，終究是要自己去過，我是如此，倮咸煲彩侨绱耍阋矔粯印！�
“呸——”這個老頭唾了一聲，說道：“滾犢子，誰要認命了，我又不是犯賤，都給我死一邊去。”
“決定權在你手中。”李七夜輕輕地點頭，說道：“你可以選自己的人生，現在擺在你面前，就是由你來選了。”
這個老頭，沉默起來了，躺在那裏，久久不語。
李七夜也不去打擾他，靜靜地躺着，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似乎是千萬年過去，億萬年過去。
“作出了選擇了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七夜這才慢慢地看着這個老頭。
這個老頭跳了起來，大罵道：“操，操，操，你們這些王八蛋，都給我去死，全部都死掉算了。”
“如果一切都這麼簡單，那就好辦了，當然，事實上一切都是這麼簡單，只要去認命，在認命的路上，一直不認命，就這樣，一切都完美。”李七夜看着這個老頭，徐徐地說道：“你完美，真我的你也一樣完美，這因果，也就有了完美的閉環了。”
“死一邊去，誰要認命，我要擺爛。”這個老頭惡狠狠地說道。
李七夜輕輕地點頭，說道：“如果是這樣，那我也的確是能幫到你。”
“永久嗎？”這個老頭不由瞅着李七夜。
“是不是永久，不在於我，其實是在於你。”李七夜看着這個老頭，緩緩地說道：“這個你自己心裏面很清楚，做怎麼樣的一個人，往往是在於你自己。這也爲什麼一直以來真我的存在，這也是道心的意義。”
“我不需要這狗屁的道心。”這個老頭不由唾罵地說道。
李七夜聳了聳肩，說道：“如果你不需要這樣的道心，那就不會有你，既然不會有你，那就不會有這個因果，從一開始就沒有。既然有了，那就必定有這個道心，也有這個因果。”
“你能斬掉它！”這個老頭瞅着李七夜。
李七夜看着這個老頭，輕輕地點頭，緩緩地說道：“對，我能斬掉它，能給你你認爲的擺爛。”
這個老頭不由失神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又如蔫了的茄子，一屁股坐了下來，說道：“你斬了，就只怕永遠長不了了。”
“機率很小很小，也不是沒有。”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但，你也知道，有些東西，永遠都是陰魂不散，因爲，這是你的根，你的真我。沒有真我，什麼都不是。”
“呸，我不想聽這樣的話。”這個老頭罵道。
“我只是告訴你而已。”李七夜聳了聳肩，笑着說道：“至於怎麼樣選，選擇權在你的手中。”
“奶奶的熊，王八蛋，一羣王八蛋。”這個老頭不由垂頭喪氣，大罵地說道。
李七夜靜靜地躺着，也不着急讓這個老頭做出決定，他在這裏，時光就是靜止的，也可以是永恆的。
老頭耷拉着腦袋，一直不吭聲。
過了很久，老頭這才抬起頭來，有些苦澀，有些傷感，就像是要哭的一樣，說道：“我想做自己，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李七夜聽了，不由爲之悵然地嘆息了一聲：“我就是做真正的自己，也就是這樣走着，在過着因果。”
老頭不由苦澀地笑了一下，說道：“所以，這就是我了。”
“對呀，當你踏上徵天之路的時候，這就是你。”李七夜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你認爲可以過屬於自己的人生，該自己來作主，但，自己明知道不應該這樣，依然還是踏上了這條路，因爲，這就是自己。”
“真我的你呢？”這個老頭認真地看着李七夜。
李七夜也認真地說道：“真我的我，也一樣，不過是踏上這條路。你看我，我向左走，向右走？能行嗎？肯定是能行，但，我要做自己呀，不也還是走回這條道路，法相也是，道身也都如此。”
“這就是真我。”這個老頭苦澀地說道：“真我，那也只不過是在認命的路上不認命而已。”
“這話說得好，真我，那只不過是在認命的路上不認命而已。”李七夜輕輕地點頭。
“唉——”這個老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無盡的愁悵。
李七夜也是感慨地笑了一下，看着天穹，沒有催促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老頭站了起來，站在全之光的光源之前，點了點頭，說道：“解他吧。”
“你決定了？”李七夜站了起來，看着這個老頭，緩緩地說道。
這個老頭鄭重地點頭，說道：“是的，決定了，其實，都一樣，解我也好，解他也好，其實都是在解我自己。就算你現在解我，我自己現在跑了，總有一天，我自己也會跑回來的，一樣會把他解開，因爲，這是我呀，真我。”
說到這裏，這個老頭不由輕輕地嘆息地說道：“如果到那個時候來解，沒有你相助，那就更困難了，更辛苦了，甚至是更痛苦。要走的路，只怕全部都要再走一遍，這狗屁的人生，又要再被虐一遍。”
“既然都是要受這個苦，我爲什麼還要讓自己再虐一遍呢。”這個老頭說到這裏，他自己都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那不如現在就把他解了吧，一了百了。”
“你不認爲自己有其他的選擇？”李七夜笑了起來。
這個老頭冷冷地乜了李七夜一眼，說道：“說得好像你的道身法相有其他的選擇一樣，你一躺的時候，你道身法相，不也一樣要做回自己，他能逃避嗎？能逃得了多久？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這種事情，倮咸斓膱蠼僖惨粯幼鲞^，他自己逃了，最後還不是乖乖地回來再幹一次。而且，還比以前弱，把自己乾死了。嘿，這個過程，如果沒有你，只怕他以後還要爬起來，再幹一次，一直把倮咸煸搸滞甑氖虑閹滞隊懼埂！�
“也是這個道理，所以，我不傳道的時候，他也只能去傳道了。”李七夜不由笑着說道。
“所以說嘛，你們都是王八蛋，這些事情自己做就好了，爲什麼還非要有道身、法身呢。”這個老頭不屑地說道。
李七夜攤了攤手，笑着說道：“因爲這也是因果，你有這樣的境界，就有這樣的道身法身，而道身法身能做到這些事情。如果你不是這樣的境界，是芸芸猩�有什麼道身法身呢？”
“你們這些王八蛋都是有道理的。”這個老頭一挺胸膛，說道：“來吧，解吧，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們這些王八蛋了，一切都消失吧。”
“一切都消失吧。”李七夜看着這個老頭，也不由有些感慨，向老頭輕輕地鞠了鞠身，說道：“老頭，那真的是要說再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