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你不記得我了?”
“……啊?”
老王回頭看江然,仔細瞅了瞅,便搖了搖頭:
“小人眼拙……腦子笨,記性也不好,難道先前在什麼地方見過貴客?
“我,我記不得了……”
“嗯。”
江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輕輕揮手:
“去吧。”
“多謝貴客。”
老王說着,趕緊離去。
一側的葉驚霜看了江然一眼,發現他一直都在看着老王的兩條腿。
似乎是察覺到了葉驚霜的注視,便低聲跟她說道:
“有傷。”
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
葉驚霜一愣。
有傷的自然不會是江然他們這邊的人,那隻能是老王。
而這個老王……正是當時紅楓山之外,那棟小樓客棧之中的那個老王。
他果然會武功。
只是當時他完好無損,並無傷勢,尚且能夠隱藏的住。
然而此時,他身上有傷,就瞞不住江然了。
葉驚霜心中不禁有些隱憂。
江然卻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讓她安心。
白露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麼,但是看兩個人舉止親暱,再看一側的葉驚雪,不免有些同情。
姐妹二人效仿娥皇女英,可如今看來,這位江公子獨愛一人啊。
腥穗S口閒談了幾句,江然要的酒菜就已經送了上來。
沒等腥藙邮郑槐隳贸隹曜影�嘗試了一下,繼而招呼腥藛撕取�
如此做法,就算是白露他們都明白,江然這是在查看這飯菜是否有毒。
只是如此一來,卻又讓白露對他刮目相看。
他明明身份在這幫人裏乃是最重的,可是試探菜中是否有毒這種關鍵的事情,卻是他親自來做。
這般體恤下屬,實非常人所及。
不過有他這句話,腥藛说囊簿皖H爲放心。
江然則順手拿起了酒壺,先是聞了聞,頓時眼睛一亮。
然後不動聲色的將這些酒,全都倒進了自己的酒葫蘆裏。
要說這一段時日以來,最讓江然覺得難熬的是什麼……那就是酒快要喝完了。
他酒量甚豪,平時都是當水喝的。
一葫蘆酒也就是一天的量。
這段時日因爲不怎麼進城的關係,每每節衣縮食,嘴裏早就淡出個鳥了。
尤其是過去喝的都是縱意高歌一類千蘊山莊的陳釀,如今再喝尋常人家的散釀,便感覺有些難以入口了。
卻沒想到,今天在這小樓之中,倒是遇到了好酒。
腥藛藛撕群龋故穷H爲痛快。
就在這喫喝之間,江然忽然看了一眼門外。
不過片刻,就聽到轟然一聲巨響,房門已經被人一掌推開。
一個披頭散髮,一身黑衣的中年人,緩緩踏入客棧之中。
他的眼神也是頗爲驚異。
環目四顧,眸光先是在江然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了白露的身上。
仔細的看了兩眼之後,這纔看向了客棧其他的地方,笑着說道:
“這地方我來過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在這裏開了一間客棧。
“我說秋少夫人,你果然福大命大。
“同行之人幾乎全都死絕了,我在屍體堆裏找了好久,始終沒有看到你這張如花似玉的臉。
“便知道,你果然還活着。”
白露在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臉上便禁不住流露出恐懼之色。
如今聽到他這話之後,更是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竟然是你親自前來追殺?”
“不然呢?二公子對於這件事情何等重視你應該明白。
“所以,本來就不應該抱有僥倖心思。”
那黑衣人一步上前,在鄰桌緩緩坐下:
“給你兩條路,將孩子交給我,畢竟是秋家血脈,二公子就算是想要家主之位,也不忍心滅了他大哥這一脈的骨血。
“既然生下來了,還是得好好養大,想要成爲家主不可能了。
“但是留在小少爺的身邊當個伴讀,總是可以的。
“第二條路,我殺了你,然後將這孩子帶走。
“話就說到這,我給你三息的時間自己做決定……”
江然聽到這裏,總算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人是誰啊?”
白露手指都在輕輕顫抖,聽到江然的話之後,開口說道:
“江湖上有神人鬼三仙,縱橫江湖二十年不敗。
“他是三仙之中的鬼仙柳槐殤!
“江公子,此人不可力敵,我們快跑!!!”
“三息時間已經到了。”
柳槐殤此時抬頭,雙眸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泛起了一抹幽綠之色:
“看來你是讓我出手了!!”
話音落下,整個人豁然而起,卻就在即將站起的那一瞬間,一隻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所有的勢頭盡數壓下,整個人按在了椅子上。
一個憨厚的聲音笑道:
“客官……您,您喫點什麼?”
第四百一十六章 黑店
柳槐殤愕然抬頭,那憨厚的笑臉近在咫尺,看上去人畜無害。
然而柳槐殤如何邭猓觞N挑動肩膀,就是無法將這隻手從自己的肩膀上甩下去。
一時之間,心頭駭然。
這到底是客棧小二?
還是某個深山老林裏出來的妖魔鬼怪?
就聽那憨厚漢子又問了一遍:
“客官,您喫點什麼?”
還喫?我喫得下嗎?
柳槐殤深吸了口氣:
“放開我……”
“哦。”
那憨厚漢子竟然當真聽話,放開了自己的手:
“客官,您……”
不等他說完,柳槐殤已經豁然出手。
神人鬼並稱逍遙三仙,武功同出一脈,卻分爲三門。
柳槐殤所學的武功便是鬼門絕學【玄幽冥錄】,此時出手正是當中殺招【三陰斷魂指】。
指力陰詭狠辣,悄無聲息,號稱中者無救。
二十年來,死在他這三陰斷魂指下的高手,不計其數。
如今忽然偷襲出手,一瞬間便在這漢子的胸前連點三指。
最後一指正是心脈要害,指尖點落,內力一吐,他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三陰斷魂指盡數點下,此人必死無疑!
然後就聽到那漢子問道:
“客官,您不喫飯嗎?那您是打尖?您在我身上撓什麼呢?我不癢癢……”
這憨厚的話語落入耳中,柳槐殤剛剛放下的一顆心,頓時再一次提了起來,更是覺得頭皮發麻。
再抬頭看,就發現這漢子仍舊笑的那般憨厚,好似全然沒有發現,自己方纔是在狠下毒手。
可就算是這樣,柳槐殤的冷汗也剎那間滾滾而落。
想了一下說道:
“給我……給我準備幾個,幾個小菜……
“還有一壺酒。
“你身上剛纔,剛纔有點地方沾了灰,我,我給你拍掉了。”
這話出口,江然等人臉色都有些古怪。
而白露更是瞠目結舌。
在她眼中,幾乎無可匹敵的柳槐殤,竟然認慫了?
這小二到底是什麼人?
那漢子聞言則連連點頭:
“好嘞好嘞,我這就去吩咐。
“也多謝客官了……不過咱們這些人,天天圍繞着桌椅板凳竈臺打轉,身上沾點灰也是常態。
“您且稍坐,酒菜很快就來。”
“好……有勞。”
柳槐殤臉色僵硬的答應了一聲。
一直到那滿臉憨厚的漢子轉身離去之後,他這才輕輕擦去了額頭的冷汗。
繼而扭頭看向了江然一行人,冷笑一聲:
“殺了你們,再離開這是非之地,也是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