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那漢子武功高強,深不可測,自己的三陰斷魂指都無法傷其分毫。
柳槐殤老於江湖,不是愣頭青,明知道打不過,還得逞強。
行走江湖,當認慫的時候,就得認慫。
如今眼看着那漢子當真去後廚準備,這才豁然起身,正要出手,就見那漢子撩開後廚的門簾喊了一聲:
“客官,您的酒要熱的還是冷的?
“咦?您怎麼站起來了?
“要不我帶您上樓?”
不去!!
柳槐殤當即收回了手,鎮定自若的坐了下來:
“不必,我就是……站起來稍微活動一下。”
“原來如此。”
那漢子點了點頭,然後又滿臉爲難的說道:
“掌櫃的睡覺之前說了,咱們儘可能的不要迎客。
“就算是萬不得已迎客了,也儘可能的莫要在這客棧之內,亂碰亂撞。
“掌櫃的說,這些桌椅板凳都是他的命。
“打壞了一個,他都得心疼的吐血。
“所以,您活動歸活動,可別動作太大。”
“……我知道了。”
這是在敲打自己!
柳槐殤已經看出來了,這漢子根本就沒有他長得那麼憨厚。
武功深不可測不說,說話也是高深莫測……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動手,打壞了客棧裏的東西,是不是自己就走不出這客棧了?
他想到這裏,心中就已經萌生退意。
大不了,就在這客棧外頭等着就是了。
白露到底還是得回到秋家,總不可能在這客棧裏住一輩子。
可這念頭一起,卻又搖了搖頭。
人家在客棧裏喫香的喝辣的,休息又好。
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的樹林裏風餐露宿,喫也喫不好,睡也睡不好,一天兩天姑且還行,時間長了,只怕身體喫不消。
此消彼長之下,武功也會大打折扣。
到時候他們養精蓄銳,身上還長了膘,自己瘦骨嶙峋,哪怕武功比他們高明,最終的結果也未必是好的。
左右這個店小二隻是不讓自己在這客棧裏動手。
卻沒說自己不能在這客棧裏住。
大不了跟他們同喫同住幾日,待等他們離開這客棧的時候,便是他們身死之時。
心中這般想着,又摸了摸懷裏的錢袋子。
稍微鬆了口氣。
好在這趟出門,他身上是帶了銀子的。
不然的話,在這個客棧裏喫白食,那多半得被打的親孃都認不出來。
他強壓着心中各類奔湧而出的情緒,靜靜的坐在那裏等候。
片刻之間,就聽到白露不遠處那個年輕公子開口說道:
“小二哥,這一桌的飯錢給算一下。”
當即便有一個滿臉精明的年輕人從後廚竄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笑道:
“客官您說笑了,您可是咱們等都等不來的貴客。
“且不說這一餐,您在本店一切衣食住行,都可全免。”
“哦?”
江然一愣,這一點就連他都沒有想到。
一時之間不免有些意外。
而柳槐殤聽到這裏,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這客棧的掌櫃,還是一個好客之人?
竟然免了衣食住行。
這讓他一時之間有喜有憂。
喜的是不用花錢,就能在這裏白癡白住。
憂的是,如此一來,白露得在這客棧裏住到什麼時候?
自己豈能什麼事都不幹,就在這裏等着殺她?
他心中思忖,爲今之計要麼是趁着白露睡着之後,偷偷摸摸潛入房間之中,將她殺了,帶走那孩子逃之夭夭。
要麼就是寫一封信送出去,叫人派來增援。
可前者的話,很難說會不會被這客棧裏的小二發現。
到時候他們還會不會和現在一樣客氣,那就不好說了。
而後者……
他可是鬼仙柳槐殤。
什麼時候出門做事需要旁人幫忙增援了?
他身上根本就沒有傳信之物。
也不曾有過手下,否則的話,手下隨身帶兩隻信鴿也是尋常道理。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啊。
心中這麼想着,還是決定先看看白露到底會住到什麼時候再說。
與此同時,後廚那憨厚漢子已經端着托盤快步來到了跟前。
將幾個花生米,拍黃瓜一類的小菜放到了桌子上。
然後又將托盤上的一壺酒放下。
“客官,你的菜齊了,您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需要的?”
聽着他這麼說,柳槐殤隨手抄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這才塞進了嘴裏。
笑着說道:
“不必了,這就夠了。”
“那就好……即如此,承惠三百兩銀子,您現在結一下還是離店的時候再結?”
柳槐殤一時不察,差點讓花生米生生嗆死。
他接連拍打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這個滿臉憨厚的漢子:
“你……你說什麼?多,多少銀子?”
“三百兩啊。”
那漢子指着花生米說道:
“這一盤一百兩。
“一壺酒二百兩,餘下幾個小菜,就算是掌櫃的送您的。”
送個屁!
這明顯是懶得算賬啊!
一盤花生米一百兩?
這一盤中有一百粒花生米嗎?
一粒一兩多銀子……自己這是在喫什麼?
這花生鑲金子了?
他怒而抬頭,正對上了那漢子憨厚的臉,想了一下之後,他決定嚥下這口氣。
輕輕點頭:
“合理……
“等我離店的時候……再結賬。”
“好。”
小二哥聞言也沒有難爲他,只是笑着說道:
“不過,咱們是小本營生,若是您不能一餐一付,那就得長息。
“具體怎麼算法,小人沒讀過書,腦子也笨,實在是不太明白。
“總歸來講,這三百兩銀子您若是不給錢,待等到了明日您要走的話,大約是得再付三千兩。”
柳槐殤就算是再蠢,到了這會也明白,這根本就是在針對自己。
他眯着眼睛緩緩抬頭:
“你們這是黑店嗎?”
店小二聞言連連點頭:
“客官聰明絕頂,您說的沒錯,咱們開的正是黑店。
“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窮山惡水開黑店,喫的便是過路人了。
“您要是給錢的話,咱們二話不說,開門放行。
“您若是不給錢……”
說到這裏,他憨厚的撓了撓腦袋說道:
“那……那您就看着辦吧。”
柳槐殤心中又驚又怒。
這鬼地方自己是一時一刻也不能待了,只是他不明白,爲何對自己就是三百兩,三千兩,白露這一桌卻分文不取?
明明他們喫的比自己好,喝的也比自己好……
這沒有道理啊。
難道說,這地方就是白露設下的陷阱?
他們都是一夥的?
想到這裏,他抬頭看向白露和江然。
可不等開口說話,那漢子已經一步上前,攔住了他的目光:
“客官,您給錢還是不給啊?”
“我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伸手取出了身上的錢袋子,一甩手就扔給了那憨厚漢子。
漢子隨手接過,柳槐殤已經惡狠狠地瞪了白露一眼,繼而轉身就往門外走。
“且慢!”
店小二此時又開口了。
柳槐殤勃然大怒,回頭看向店小二:
“士可殺不可辱,你要錢我也給錢了,如今還要阻攔我的去路,是想要我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