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緩緩開口。
陳老伯猶豫了一下,最後說出了三個字:
“不只是。”
“果然……”
江然站起身來:
“那個人幫我看好了,如今一絲一毫的線索對我來說,都至關重要。
“此人可以死的屍骨無存,卻決不能現身於人前。”
“老奴明白。”
陳老伯微微躬身。
江然則笑着說道:
“即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今夜于山海會中,尚有一會,倒是無暇來此。
“待等明日,我再過來。”
“恭送少主。”
陳老伯這話音落下,江然身形就已經消失在了窗口。
房間裏陷入了沉寂,良久之後,陳老伯方纔輕輕一嘆:
“少主出息的很好。
“主人……您是否多慮了呢?”
這話問出來,也並未寄希望於任何回覆。
只因這房間之內,除了他之外,並無旁人。
沉吟再三,他取出筆墨紙硯,寫了一封書信,然而信寫完了之後,他並未通過手段將其送走。
而是放在桌子上,靜靜地看着。
看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輕輕搖頭,把那封信拿在手上,內力一催,那封信頓時無火自燃。
一直到徹底成灰之後,他這才揮了揮袖子,散去滿屋子的青煙。
起身開門,準備營生。
……
……
江然坐在一處屋頂上,靜靜地看了琅嬛書坊好久。
一直到日上三竿,也未曾等到什麼。
終究嘆了口氣:
“是沒有聯繫……還是不想聯繫?
“老酒鬼啊老酒鬼,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既然不只是血蟬,難道當年五國的高手,你都要一一上門討債?
“幻世海樓在這當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陳老伯的沉默,本就是一種答案。
“只可惜,這答案仍舊太溋恕�
“好在我現如今似乎是走在了一條還算正確的路上,沿着這條路繼續走下去,應該可以看到你吧?”
他輕輕拍了拍手,翻身站起,展開身法,重返公主府。
公主府內,一切如常。
江然回來的時候,恰逢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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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長公主,也是笑的花枝亂顫,一時之間有些不明所以。
一問之下,卻是唐畫意剛來京城的時候鬧出的笑話。
她當時提議,要去皇宮大內偷御廚做的飯菜,給江然下酒。
江然當是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結果今天長公主好容易抽出時間和他們一起喫飯,就把這事當成閒話給說了。
反正都是一羣江湖莽夫,哪裏在意皇權富貴?
長公主也早就習慣了他們的無法無天。
只是聽完之後,表情有些古怪的說:
“想要喫御廚做的飯菜,何必闖那皇宮大內?
“公主府內的廚子,全都是御廚啊……你們想喫什麼,跟本宮說,本宮就去跟皇兄討廚子就是,何必去偷?”
一番話說完,在場腥硕际菃】跓o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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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畫意當時扮做江然的模樣,倒是不好失態,不然丟這麼大的一個人,不張牙舞爪一番,豈能心甘?
江然聽完了前因後果之後,也是一笑。
不過當即就提起了正事。
在場都是他信得過的人,唯有一個不太確定的顏無雙,卻也因爲事情和她有關係,所以江然就未曾多做隱瞞,直接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當聽到長孫無極原來來自離國小春莊的時候,顏無雙便是手一抖。
手裏的杯子差點就跌落在桌子上。
抬頭看向江然,想要求證。
江然卻自顧自的將那武千重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不可能……”
顏無雙下意識的開口:
“他……他怎麼會……這不對啊。”
可到底哪裏不對,她卻又說不出來。
下意識的想要否認,但江然說出來的話,又是合情合理。
她父母身死,本就有些蹊蹺。
長孫無極說自己當時一動手就被人打昏了,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應塵埃落定。
那會沒有人懷疑他的話。
可如今想來,他武功最弱,若當真被人打中,又豈能僅僅只是打昏這般簡單?
對方蓄意出手圍殺,又怎麼可能會留下這麼大的一個活口?
畢竟百珍會也絕非好招惹的。
讓長孫無極回去,必然會給自家帶來無窮麻煩。
結果長孫無極就這麼回去了。
而因爲他一問三不知,顏令山便也只能親自前往離國尋找仇敵。
結果就被秋夜殘打的重傷垂死。
如果說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圈套,那原本說不通的地方,就全都能說得通了。
可是這般沉重的真相,卻讓顏無雙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抬頭看向了還在侃侃而談的江然,可他之後說的話是什麼,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江然則一直把武千重吐露出的那些名字,以及名單盡數說了一遍,這才住了口。
長公主腦門見汗:
“這份名單可是當真?”
“真假參半,具體如何,還得看長公主如何抉擇。
“以及那位聖上,如何決定。”
“這件事情不能告訴皇兄……”
長公主緩緩閉上了雙眼,輕聲說道: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血蟬根鬚紮根江湖朝堂兩岸,果然不是一句空話。
“可如果這上面寫的全都是真的……那如今的執劍司,到底是金蟬的執劍司,還是血蟬的執劍司?”
江然看着長公主的眼神有些同情。
這也讓他想到了漫威裏的那個神盾局……
九頭蛇神盾局分部。
整個神盾局,上上下下都被九頭蛇給滲透了。
到了長公主這裏,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算是血蟬執劍司分部。
好在如今執劍司的框架雖然已經建立起來,卻並未過分紮根於朝堂。
對於江湖也是拉一批打一批殺一批,並未一錘子幹到底。
手段懷柔,各方進展都不快。
因此影響力也是有限。
血蟬縱然徹底佔據執劍司,想要藉此生事,卻是遠遠不夠的。
想到這裏,江然說道:
“長公主先莫要驚慌失措。
“血蟬的人嘴很硬,雖然我有人相助,撬開了那人的嘴巴。
“但那個人所說的話,並不能完全相信。
“需得做進一步的證實。
“換言之,執劍司內固然是有血蟬高手,但絕非所有人都聽命於他們。
“道無名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長公主聞言精神微微振奮:
“你說的沒錯。
“如今他給出的是一筐沙子,需得細細篩選方纔知道,哪些是石頭,哪些是細沙!”
江然看了長公主一眼:
“有想法了?”
長公主微微一笑:
“本宮說出來,你幫着合計合計?”
“說來聽聽。”
“我打算分而化之,再挑起他們之間的爭鬥。”
江然抄起筷子,他的話說完了,這會可以開始喫飯了。
抄起一塊也不知道是什麼的肉,就塞進了嘴裏。
而長公主則說道:
“本宮這個法子有些大膽。
“首先是要在執劍司內公佈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