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因此自然不能從唐員外的口中去問。
而老酒鬼的筆記之中,倒是提到過青央夫人。
記錄之中只寫‘青央’,而他那歪歪扭扭的字跡,但凡落到了‘青央’二字上,筆觸就會變得極爲端正,且溫柔。
書寫之時,想來也是想到了人。
心中會是什麼樣的,光是看那筆記,就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陳老伯沉默了好一會,這纔開口說道:
“青央姑娘……唉,時至今日,老奴仍舊不敢想象,她已經嫁人生子。
“哪怕少主如今就在眼前……還請少主恕罪。”
“無妨。”
江然擺了擺手:
“他們老一輩的風花雪月,和我無關。
“而他們雖然是我的父母,我也從未見過他們……如今也不過是想要從旁人的口中,聽聽罷了……”
陳老伯點了點頭:
“青央姑娘是一個雷厲風行的奇女子。
“她雖然是魔教聖女,但心思細膩,性格溫柔。
“雖然也不乏辣手,卻終究叫人覺得她本性善良。
“初相逢時,我等皆不知其身份。
“幾次相遇,以爲有緣,主人便與之結伴而行。
“他遭逢大難,宛如歷劫重生。
“對這天下,江湖,充滿了好奇和嚮往。
“而青央姑娘,對他來說,也宛如新生的第一縷光彩。
“那些時日我們都看在眼裏……也都很高興。
“不過少主放心,主人和青央姑娘,一直以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絲毫逾越。”
江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心頭多少有些複雜,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再往後,咱們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變化。
“青央姑娘的身份被主人知曉……正魔之間,總是糾葛非常。
“主人身處其中,也是經歷了許多思量,方纔決定放下成見。
“卻沒想到,兩個人最終仍舊是有緣無分。
“那會具體發生了什麼咱們並不知情,只知道主人提刀而去,負傷而歸。
“可身上的傷勢痊癒的快,心頭的傷,卻是難以治癒。
“自那之後,主人就絕口不提青央姑娘了。”
陳老伯說到這裏,好似想到了什麼一樣,對江然抱歉:
“老奴疏忽了。”
說着,來到一側給江然倒了杯茶。
江然啞然一笑:
“陳老伯不必如此。”
“自和主人分開至今,習慣了一人生活,倒是忘了還得伺候別人。”
陳老伯苦笑一聲:
“少主可莫要怪我年老糊塗。”
“哪裏的話。”
江然說道:
“上次匆匆一面,倒是沒來得及細問。
“你們是如何跟老酒鬼分開的。”
“主人身受情傷,不願意見人,便將我等安插到了天南海北,各自稚�
“數年時間便就此一晃而過。
“待等主人再次將我等集結,卻已經是大變模樣。
“不修邊幅,嬉笑紅塵。
“看似在笑,卻我等總能看出,他笑容之中所隱藏着的悲苦。
“他說他想打造驚神令,留下驚神一脈。
“那個時候恰逢五國亂戰,我等都以爲主人想要趁着亂世稱雄。
“卻沒想到,他之所以這麼做,還是爲了青央姑娘。
“我等整合所屬,也算是積蓄了不少的勢力和眼線。
“便發現,有人意圖對青央姑娘不利。
“主人一怒之下,轉戰五國之地,將這些人盡數斬殺。
“卻不想,卻是中了旁人算計。
“待等他縱身折返,青央姑娘已經是命懸一線。”
陳老伯說到這裏的時候,眸子裏泛起一片波瀾:
“我等緊趕慢趕,終究是晚到一步。
“那時候,漫天飄雪,青央姑娘抱着江天野的屍身,獨自坐在河岸之旁的青石之上。
“當她看到主人的時候,便是笑了笑,然後告訴主人說:
“‘今生無緣,只能負你,若有來世,定然相報。我子江然,隨扈從遠走……盼君垂憐,可前往一救。其後君若念及往日恩情,可尋一農戶將其收養,餘生漫長,你……你莫要孤苦伶仃,需早覓良人。’
“這番話,老奴至今未忘。
“主人不願遠去,想要救她,她卻自知命絕,斷然拒絕。
“又說不想讓主人看到她身死魂滅……讓他儘快離去。
“主人素來拿她無可奈何,只想着先去尋到了少主,再回來尋找青央姑娘。
“可待等我們回來的時候,青央姑娘和江天野的屍身都已經不知所蹤。
“料想,是被收屍人給葬了吧。”
江然聽到這裏,忽然抬頭看了一眼陳老伯:
“也就是說,當老酒鬼離去的時候,她還沒死?”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會首
陳老伯看了江然一眼,微微點頭:
“我知道少主心中所想。
“主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可惜……青央姑娘當時傷重至極,絕無生還之理。
“少主,您也莫要爲此多思多想,勞心傷神了。”
江然微微低頭,取茶杯呷了一口,稍微潤了潤自己的喉嚨:
“之後……老酒鬼可曾找過?”
“找過。”
陳老伯苦笑一聲:
“可是沒找很久,因爲在那之後,咱們就發現少主您的身體有恙。
“主人爲此奔走江湖,爲您收集奇珍異寶,想要治癒您的身體……”
這之後的事情,江然也都知道。
只是說到此處,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老酒鬼和幻世海樓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尻柛斠梗藯壧煸潞吞焐详I的左尊之外,便是那幻世海樓的小老頭。
此人幻術精湛,跟魔教的心魔念一類手段截然不同。
不經意之間就可以欺騙雙眼,改天換日。
當時江然和老酒鬼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上闕左右雙尊身上,此人欺身來到跟前,他們師徒兩個竟然誰也沒有發現。
雖然如果知道了幻世海樓之人就在身邊,江然心頭有所防備的話,當不至於爲此矇蔽。
可哪怕如此,擁有這樣的本領,也足以叫人心驚。
然而真正的重點是,那天晚上自己去救長公主一行人。
老酒鬼不告而別,同時帶走的還有那幻世海樓的小老頭。
這容不得江然不多做思量。
只是,幻世海樓神祕至極。
自當年老酒鬼獨闖幻世海樓至今,他們始終隱藏不出。
如果說,他們和老酒鬼當真有些旁人不知道的隱祕關係藏在其中。
那與其說是棄天月找到了他們,聯手對付老酒鬼。
還不如說是幻世海樓主動現身,利用他們尋找老酒鬼。
陳老伯聽到了江然的話之後,卻並未回答。
而是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之中。
江然也不着急,坐在那裏靜靜等待。
眼看着街道熱鬧了起來,杯子裏的茶卻冷了。
陳老伯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少主見諒,此事老奴糾結再三,實在不知道應不應該跟少主詳談。
“以少主如今的情況來看,主人當未曾對少主多言。
“即如此,老奴也是不敢亂說。”
江然聞言並未惱怒,而是笑了起來:
“這麼說來,老酒鬼和幻世海樓果然有些聯繫。
“你們有事情瞞着我……是擔心我不能面對險境?”
“老奴不知主人心中想法。”
陳老伯微微低頭。
“罷了。”
江然輕輕擺手:
“我不爲難老伯你,這件事情就談到這裏……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少主請說。”
“老酒鬼面對的是血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