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是負隅頑抗到底,亦或者是跟我血蟬合作……”
“尊使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長孫無極眉頭緊鎖。
就聽那年輕人淡淡說道:
“金蟬皇帝雖然無能,可我血蟬終究紮根於金蟬之中。
“沒有金蟬,就沒有我血蟬立足之地。
“因此無論何種紛爭,就目前而言,還得以金蟬爲重。
“你們就此迴轉小春莊,幫我做幾件事情……那這性命,便可以得以保留。
“三位意下如何?”
“做你的春秋大夢!”
鶴天川哈哈大笑:
“我等深受師門大恩,豈能背信棄義?”
“說得好……最重要的是,你至今尚未真正出手,鹿死誰手現在就斷言,未免太早了一點?”
年輕人聞言也不氣餒,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長孫無極:
“我一直都覺得你是一個聰明人。
“聰明人便應該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樣的境遇之下,而在這種境遇之下,你又該做什麼樣的選擇。”
長孫無極陷入沉默。
與此同時,沉默的還有江然。
他眉頭緊鎖的看着眼前這一幕的變化,只覺得真就光怪陸離。
好端端的,怎麼又跟離國牽扯上關係了?
這長孫無極竟然是離國小春莊派來的奸細?
離國江湖……怎麼覺悟都這麼高的嗎?
第三百六十五章 長孫無極
江然的思維一下子被拉的很遠。
長公主曾經說過,百珍會是先帝創建,他尋找了一個最信得過的人,打造出了這一個紮根於江湖之上的‘錢袋子’。
這一點如果再跟長公主如今所做的事情結合在一起的話。
倒是形成了一個非常完美的圓。
財富取之於江湖,再利用這財富,穩定這江湖。
而從這一點來看,百珍會自誕生之初,就跟其他的江湖勢力截然不同。
離國小春莊……這個門派江然不是第一次聽說過。
當時他施展冷月大·法,天龍神劍古希之和靜潭居士就曾經對此有過猜測。
他們舉例了不少絕學,當中便有小春莊的【嚴霜結庭蘭】。
可見這門武功,也擁有陰寒內力。
只是江然不明白,他們身爲江湖門派,何至於跑到別的國家,甚至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秩×税僬鋾�
這是單純的想要爲自己的門派,博得一些財富?
亦或者……他們是爲了離國?
若是後者的話,那這離國江湖門派,是不是覺悟有點太高了?
身爲江湖人,爲了朝廷付出至此……這一點金蟬的這幫江湖武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再結合百珍會特殊的定位,此舉的意義,似乎更加非比尋常。
對面這年輕人的身份則已經無需再想。
他必然就是血蟬中人。
捕風捉影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見到活着的了。
而從他的種種表現來看,長孫無極出身小春莊這件事情,他們也不知道。
還是今天晚上,面對生死之危,長孫無極用出了看家本領,這才被此人窺破了來歷。
當然,這些事情都可以姑且往邊上放一放。
現如今江然這邊卻有點麻爪了。
他原本的想法其實挺好。
便是一場離間計。
實際上一直到血蟬屠戮百珍會,想要襲殺長孫無極,江然的計劃都是很平穩的在進行。
可如今長孫無極的身份被揭破,江然的這個計策反倒是有點難以推行。
作爲一個多年潛藏在金蟬的離國高手。
長孫無極和金蟬堅守,尚且說的過去……卻又有什麼理由,跟江然聯手?
這裏面,欠缺了一定的說服力。
江然抱着胳膊思忖的當口,就發現長孫無極的表情有些古怪。
一念之間,便已經有所明悟:
“這人是起了殺心了……”
而此時此刻,長孫無極眸光平靜,輕聲說道:
“我兩位師弟說的沒錯,今日既然已經落到了這般境地之中。
“金蟬之內只怕已經沒有我的立錐之地。
“可縱然如此,我也沒有道理背信棄義……
“我小春莊弟子,死則死矣,豈能於他人胯下,卑躬屈膝?”
“師兄說的沒錯。”
李鏡上前一步,笑着說道:
“刀山火海,咱們三兄弟……”
話音至此,就見長孫無極忽然單掌往下一按。
掌風呼嘯間,便已經打在了李鏡的胸腹之間。
李鏡當即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給打的倒飛而去。
“李師弟!”
鶴天川臉色大變,猛然看向長孫無忌:
“師兄……你……”
長孫無極輕輕嘆了口氣:
“鶴師弟是聰明人,該當知道,今夜之人你我難以力敵。
“若是負隅頑抗,便是隻有死路一條。”
“那又如何?”
鶴天川大怒:
“難道就因爲這個,你就可以對李鏡出手?
“你難道……難道要枉顧門派對我們的教養之恩?
“你不要忘了,你這一身武功,都是誰傳授給你的……你,你豈能……”
“教養之恩?”
長孫無極哈哈大笑:
“這話說來,還真叫人想細細盤算一番。
“我自幼是孤兒,恩師將我收入門牆之中,我自然是滿心感念。
“可惜……他教養我不過五年。
“十五歲的時候,我便被他帶到了金蟬。
“爲了讓我能夠順利拜入百珍會,他甚至親自捏碎了我的骨頭,毀了我苦修五年的內功。
“我於街頭行乞,足足兩年光景。
“當中見識過多少險惡人心?
“若是我還身懷武功,自然不怕……可是……那會我不僅僅不會武功,甚至雙腳還有殘疾。
“師弟啊……你說,這門派對我到底是有着什麼樣的教養之恩?”
“……”
鶴天川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只是沉聲說道:
“當年派你來這裏的事情,是你自己同意的……”
“是啊,對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說,你去離國百珍會臥底,取得他們的信任。
“放心,百珍會很有錢,你的日子過的不會差的。
“說這話的還是你信任的恩師,你覺得……那個孩子會如何選擇?”
長孫無極冷冷說道:
“他爲何不說,只要答應了,就得被人捏碎骨頭,毀了內功?
“他爲何不告訴我,加入百珍會之前,需得喫很多的苦,經歷很多生死危機?
“你可知道,雨夜之中,沒有容身之地,也是會死的人。
“你可知道,那冰雪做飯的味道,又是何等的甘美?
“你又知道……餿水泔水當中,有哪些是可以喫,有哪些是不能喫的?
“師弟啊……你承師門大恩,對門派自然是情深義重,只因爲,爲兄我經歷這些的時候,你和李師弟都在門內喫的好,睡得香,穿得暖,無需擔憂一旦雙眼緊閉,就再也無法睜開!”
鶴天川聽着長孫無忌的話,這才苦笑一聲:
“原來你早就對師門有所積怨……可爲何,這些年來一直不提?”
“提他作甚?”
長孫無極淡淡的說道:
“這些年來的經歷告訴我,當你無能爲力的時候,最好的選擇便是隨波逐流。
“所以,我聽話的加入了百珍會,也聽話的將他們引到了必死的陷阱之中。
“最後甚至配合師門,殺了顏令山……
“而顏令山也果然如同他們所想的那樣,將百珍會交給了我。
“這些年來,師門要錢,我就給錢,要人我就給人,要情報我就給情報。
“我任勞任怨,從未在人前有過一句抱怨。
“可師門對我又如何?
“我立下這般大的功勞,難道不應該早就傳授我更加高深的武功了嗎?
“三十歲前,我多少次書信師門,想要找個人過來接替我,我想要回到離國……
“可結果又如何?
“有功不賞,有請推辭,你叫我如何能夠對這師門繼續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