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我虛與委蛇,得了他一身內功,招式上卻只能自創。
“我這人又不會其他的手段,讀書人嘛……唯有琴棋書畫尚且算是瞭然。
“我本想借此創出四門武功,可惜啊,一個人這一生精力終究有限。
“這四門之中,我擅長棋與書,琴與畫非我所長只能放棄。
“故此我又想要將這兩者整合爲一門武學。
“可是其中困難重重,實在是難以改良……最後之能一分爲二。
“這一套步法名曰【棋語】。
“自我踏入這院落之中的那一刻,便已經當着你的面落子。
“方纔施展大自在天魔萬念訣,便是爲了逼你來此……
“本想於無聲之間,拿下這一局。
“卻沒想到,竟然叫你窺破玄機。
“只是如今我落子數十,你又能擋住多少?”
他並非單純開口說話。
棋語是一門步法,同樣也是一門極具攻伐的武功。
棄天月一邊開口說話,一邊隨意在地面踏步。
每一步牽動之下,打向江然的內息便會強盛一分。
就在他說話之間,江然身上的大梵金剛訣虛影已經被打碎了三次。
不過總是在須臾之間,便已經重新覆蓋。
棄天月並不着急,而江然卻只是笑了笑:
“擋?
“右尊未免小看了江某!”
江然隨手收刀,兩手一轉,一上一下,一顛一倒。
天意倒懸不滅神功,不滅罡氣!!
天空之中飄落的雪花頓時旋轉,好似周遭有一道漩渦,雪花圍繞江然周身,卻又眨眼之間激飛四面八方。
棄天月心頭一動,猛然一撩袍子下襬,一腳猛地落下,宛如弈棋落子。
只是,這一枚‘棋子’明顯不好落。
落腳之時,地面之上明明什麼都沒有,江然距離他至少還有兩丈距離。
不滅罡氣縱然強橫,也不該影響到他。
可此時此刻,他這一腳硬是無法踩下。
“好一個棋語步!
“氣機交錯,以立足方圓之地爲棋盤。
“悄然落子,神鬼不知。
“待等察覺,卻已經失了先手……只能被動挨打。
“只可惜,你所落之子,氣機相連。
“牽一髮而動全身……右尊,可準備好了?”
江然至此倏然抬頭。
棄天月心頭一緊,老酒鬼則忽然一伸手將地上躺着的那個山羊鬍給拽了起來:
“風緊扯呼!!”
言罷飛身而起,便已經跳到了屋頂之上。
可至此仍舊感覺不夠,身形又是一晃,就想要跑的遠遠的。
然而就在此時,棄天月這一腳總算是落下。
不滅罡氣倏然一震。
只聽得轟轟轟,轟轟轟!!!
江然所在之處,與棄天月所在之處,兩點取一條線,一寸寸盡數炸裂,地板翻飛,碎石崩散。
然而這卻只是一個開始。
棄天月的棋語步其實沒有他說的那般玄妙。
實則便是以地爲盤,以氣機爲線,於他所過之處,畫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棋盤,每一處落點皆爲暗藏的殺手。
再於一個最合適的地點將這所有氣機匯聚,便是如今江然所站之處。
到得此時,棄天月每一步落下,皆可以將這暗藏的殺手沿着氣機打向江然。
可江然如今以不滅罡氣一震,也跨到了這棋盤之上。
並且打亂了棄天月所有的佈置。
一瞬間,整個院落,轟然之聲四散起伏。
至少有一點,棄天月其實沒有說錯……他確實是在這裏落子數十。
落到江然身上的不足十數,因此,此時一旦威力盡數展開,再裹挾江然這一身內力。
劇烈的轟鳴之中,激起無數煙霧,整個院子已經被這兩個人交手餘波夷爲平地。
而這爆炸的餘波更是將周遭的牆壁,地面,打的坑坑窪窪。
老酒鬼飄飄然間落在了一處殘破的牆壁之上,手搭涼棚的去看:
“兔崽子,你拆你老丈人家啊?”
周遭迷霧徽郑矝]有人回應老酒鬼的話。
而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同時自迷霧之中飛身而出。
只聽得砰地一聲響。
兩者已經交手一招,只是江然身形巍然不動,棄天月卻猛然倒飛而去,跌在了一處斷裂殘垣斷壁之中。
而藉此罡氣一掃,周遭的灰塵也四散激飛。
江然回頭瞥了老酒鬼一眼:
“無妨,羊毛出在羊身上,右尊價值四萬兩黃金,還在左道莊莊主之上。
“對了,左尊屍體何在?這兩個人加起來,你下半輩子就可以享清福了。”
老酒鬼一聽享清福頓時眼睛一亮,但是看了看眼前的殘垣斷壁,卻又嘆了口氣:
“估計埋上了,回頭砸的血肉模糊,你拿去執劍司也未必有人認得出來。”
“……”
江然張了張嘴,忽然感覺好似身受重傷。
這是心痛!
一瞬間一雙眸子都紅了,茫然四顧之間,去尋找棄天月的身影。
而此時,棄天月正從殘垣斷壁之上爬了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似還打算跟江然說些什麼。
然後就見到江然好似瘋了一樣,身形一晃就已經到了跟前。
揮拳就打:
“還錢!!!”
“什麼……”
棄天月一愣,繼而恍然,這是戰術!
比武交手,江湖搏殺,很多時候並不是武功高就行的。
除了個人身體狀態之外,交手之中也是有很多智慧。
例如說,心理戰……
用言語左右對手的內心。
讓對方產生動搖,或者分神,一不小心就會落入下風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會命喪當場。
江然忽然口不擇言,說誰也聽不懂的話,這分明就是戰術,想要讓自己深思當中含義……從而分神。
絕不能上當!!
當即單臂一橫,卻只覺得一股蠻橫到了極致的力道落到了手臂之上,連帶着手臂一起壓在了臉上。
碰!!!
巨大的聲響讓棄天月都感覺不可思議。
腦袋也給打的昏昏沉沉。
這是大金剛伏魔拳!
雖然左道莊四邪宗叫個牛鬼蛇神,結果牛宗伏魔本身竟然就有一套大金剛伏魔拳。
引爆了地面上所有棋語步之後,江然本來還打算繼續‘磨刀’,可以聽到老酒鬼說司空明的屍體極有可能因此而被掩埋,再給砸的血肉模糊……
江然整個人就不好了。
這一瞬間也顧不上磨不磨刀了。
就想先揍棄天月一頓出出氣。
如今一拳落下,棄天月固然是應聲而起,江然卻也是進步就追,砂鍋大的拳頭沒頭沒臉的就懟了出去。
只是接了兩拳,棄天月就知道這不對!
自己被江然一套大金剛伏魔拳給帶走了交手節奏。
一旦自己沒有辦法反抗的話,只怕再有個兩三拳,自己就得被江然給活活打死。
而且,這還是得益於他昔年奇遇,再加上天上闕內日夜熬練的筋骨,遠在常人之上。
否則的話,一拳都接不下來。
眼看江然拳風一起,又要落下。
周遭風雪都被這一拳吸引,在他拳頭周遭繚繞,空氣更是剎那間就被抽空,正常來講,根本避無可避。
棄天月猛然深吸了口氣,兩手一按,兩道身影忽然從棄天月身後飛身而出,一左一右各自點出一筆。
一筆寫點,一筆寫撇。
江然造化正心經咿D之下,知道這兩道身影皆有內力藏身,若是不管不顧,說不定真的會受傷。
當即拳勢一轉,砰地一拳落在了當中一個虛影身上。
那影子當即破碎,緊跟着雙手一轉,不滅罡氣加身,那一撇落在這罡氣之上,筆鋒一轉,嗤的一聲將自己切成了兩半,消散無蹤。
而經過這短短一瞬間的耽擱。
棄天月已經脫離江然足足兩丈有餘。
未等開口,先吐出了一口鮮血,以及好幾顆牙齒。
他看着這牙齒,忽然問江然:
“你說,我若是沒了牙,施展大自在天魔萬念訣的時候,幻念分身是不是也沒牙?”
江然本還想衝上去,聽到這話之後,卻是一愣:
“……這重要嗎?”
“倒也不重要。”
棄天月笑了笑:
“就是覺得有點好奇……”
江然點了點頭,手按在刀柄之上,又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