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老酒鬼說道:
“三分靠師父,七分得靠自己,有些東西不必說的太明白,少了自己思考的,永遠都不是最好的。
“你先好好琢磨琢磨這一刀,爲師就先休息一會……”
“等等!”
江然連忙喊了一聲。
老酒鬼歪着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招式銜接之上,你可有什麼要指點我的?”
江然問。
老酒鬼想了一下,忽然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冊子。
江然頓時滿是狐疑的看了老酒鬼一眼。
老酒鬼大怒:
“你這是什麼眼神?”
“你那狗刨一樣的字,也好意思寫祕籍?”
江然毫不客氣。
“要是不要?”
老酒鬼瞪眼。
“要。”
江然毫不猶豫。
老酒鬼一甩手,就把手裏的冊子扔給了江然。
江然接過來瞅了一眼,就免上面好似貓爪狗刨一樣的寫着兩個字:祕籍!
“……你還真的是樸實無華。”
江然嘆了口氣。
“花裏胡哨最是丟人現眼,樸實的纔是最好的。年輕人,你得慢慢學。”
老酒鬼說到這裏的時候,喊了一嗓子:
“老孫老孫。”
孫福身形一晃,來到了老酒鬼的跟前:
“斷先生。”
“送我回房……累了想睡覺。”
“是。”
孫福老老實實的推着老酒鬼回了屋。
江然想了一下,先把祕籍放在了懷裏,然後在地上那人身上瞅了瞅,然後拎起了還帶着半截身體的腦袋。
等孫福安頓好老酒鬼,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就看江然正拿着橫刀切人頭。
孫福看的心中滿是欣慰。
少尊雖然跟在斷東流身邊長大,但終究是我魔教中人,果然心狠手辣,人死了都不放過,非得切下腦袋纔好!
江然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眼神裏有古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說道:
“你可知道此人是誰?”
他人是殺了,可殺的是誰卻不清楚。
孫福想了一下說道:
“此人非屬魔教中人,其人武功屬下也未曾親眼得見……倒是不清楚此人身份了。”
他確實是沒見過這人施展,因爲這人還沒來及就死在了江然手裏。
“……那就算了。”
江然嘆了口氣,隨手把人頭扔到一邊:
“找人收拾收拾吧。”
“是。”
孫福答應了一聲,然後說道:
“少尊可以在隔壁的房間裏休息。”
“好。”
江然點了點頭,就進了屋。
來到房間之內,他坐在桌前先是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攤開了那本祕籍。
其實說是祕籍,當中無非就是老酒鬼修煉驚神九刀這些年,所記錄下來的練功心得。
江然仔細品讀,發現老酒鬼寫這祕籍,文字並沒有封面上那般不堪入目,當即逐漸沉浸心神。
而當中有一段,叫江然頗爲在意。
其上所書【近日行刀,變化之間,時有所礙。刀法進境,亦爲此所阻。昔曾耳聞,山中高士觀百獸以爲師,以天地造化自然爲師,領悟無上大道,私以爲,此舉可爲吾之師。】
江然把這一段反覆看了兩遍,知道這應該是他少時練刀的時候,遇到的困擾。
便如同現如今,江然行刀之時,也有轉圜不如意的情況發生。
從而被老酒鬼窺破破綻。
他想了一下,往後接着翻,卻沒有見到老酒鬼從百獸,以及天地造化自然之中領悟到了什麼。
一路看下去,一直到快要翻到一半的時候,方纔見到老酒鬼惱羞成怒一樣的在祕籍之中寫道:
【天地萬物生靈造化以爲師,屬實虛妄之言。我日觀夜觀,看花吾眼,亦無所得。
【今青央問吾,所看爲何?吾如實答覆,青央掩面而笑,雖美不勝收,卻羞煞吾也。
【青央笑言,汝之九刀可盡悟否?吾答未悟。
【青央又笑,即未盡悟,何以圓融?吾如遭雷噬。】
“青央……”
江然伸出指頭,在這兩個字上輕輕摸索了一下。
這兩個字是第一次在這祕籍之中出現,不知道是不是江然的錯覺,總感覺老酒鬼在寫這兩個字的時候,格外認真。
一筆一劃,用心勾勒,似乎只是這書於紙上的名字,也不願意草率落下。
他心頭隱隱有所明悟……
卻又搖了搖頭,重新看了一遍這一段,心中也是一陣無奈。
當今之世,平日裏和人交流說話是一回事,落到紙上的時候,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就是所謂的書面語言啊……”
江然搖了搖頭:
“不過看這個意思,老酒鬼當年是想差了,當年他以爲可以從天地造化自然入手,圓融九刀之上的招式銜接。
“這位青央……卻說,九刀都未曾盡數領悟,拿什麼去圓融九刀之中的銜接破綻?
“難道說,我也要等九刀盡數領悟之後,方纔能夠抹去痕跡?”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感覺有些道理。
驚神九刀之中的外九刀和內九刀全然不同。
外九刀變化莫測,每一刀皆有數重變化。
招式銜接如行雲流水,自第一刀到第九刀最後,甚至可以恰到好處的接到第一刀第一變之上。
哪怕翻來覆去的去用,也不會有絲毫破綻。
這也就算了,江然將這九刀融會貫通,瞭然於心,可以根據臨陣變化不同,任意自行搭配,也不會有轉折破綻。
可內九刀……至今爲止,固然是每一刀皆有奧妙不同。
但要說以鬼神驚直接接上俱無形,這當中其實是真的有很大的問題。
這些問題在面對武功遠不如自己之人的時候,尚且很好解決,因爲他們甚至連鬼神驚都接不下來……俱無形一出,更是隻能閉眼等死。
可拿來對付天上闕的高手,是不是還能那般無往不利,就很難說了。
哪怕對付天上闕輕而易舉,今後難道就再也不會遇到其他高手了?
武功自然是破綻越少越好,除非這個破綻可以拿來騙人。
讓對方以爲得計,結果卻是落入陷阱之中。
這纔是上乘武功!
他手指輕輕在桌面上點了點,然後繼續看。
將這一整本祕籍全都看完之後,江然感覺自己又多了許多念頭想法。
於這驚神九刀之上,又有精進,似乎恨不能立刻就衍生出第五刀來。
但是他強忍着衝動,沒有這麼做。
這本祕籍是老酒鬼練刀的心得體會,是屬於老酒鬼的路。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那這祕籍就是他山之石,不能取來替玉。
否則就會如同老酒鬼所說的那般,江然很難再走出自己的路。
“需得將這些內容盡數喫透,再融入自己的思考於其中,方纔能夠真正的催生出屬於我的第五刀。”
江然心頭有所明悟,忽然聽得院子裏傳來了腳步聲。
推開門,就見院子裏積雪已經有了厚厚一層,天日正中,已經快要到晌午時分。
一扭頭,就看唐員外和唐詩情,以及唐畫意葉驚雪等人聯袂而來。
“回來了?”
江然看到唐畫意,便是一笑。
唐畫意則翻了大大的一個白眼:
“我去巴巴的給你跑腿,你自己竟然在這裏偷閒……當真豈有此理。
“給你給你,你要的大姑娘大小夥子,我全都給你帶來了,險些沒燒死我。”
“燒?”
江然一愣,發現唐畫意髮梢之上,確實是有幾根好似遭遇火烤而捲曲:
“怎麼回事?”
“柳院地下的事情被人發現,那幫歪門邪道,放火燒了柳院泄憤。”
葉驚雪在邊上輕聲開口。
一邊說,一邊偷眼去看唐員外,以及不遠處站着的孫福。
唐員外是唐家姐妹的父親,自然是魔教的大人物。
那孫福是唐家的管家,滿臉深沉,也是深不可測。
和左道莊莊主相比,自己纔是真正的進了魔教總壇了。
也不知道師父要是知道自己現在和魔教的人沆瀣一氣,會不會氣的活轉過來,取走贈予自己的一身內力?
江然聽到這裏,忽然有些心疼了。
老酒鬼的事情間不容髮,導致柳院內的事情功虧一簣。
不僅僅是天上闕的五欲追魂令未盡全功,自己打算帶着一幫邪門歪道,直奔衙門領賞的計劃,也泡湯了。
早知道老酒鬼屁事沒有,自己何必巴巴趕來,讓他自己欺神騙鬼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