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那他這些年來所承受的一切,本就不該。
人家要算後賬,也是無可否非之事。
當即輕嘆一聲:
“聽江大俠的。”
“恩,柯北生,你去給他解開。”
江然說道。
“是。”
柯北生聞言抱拳答應了一聲,就來到了那烈刀宗弟子跟前。
在一羣年輕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之下,隨手在那烈刀宗弟子身上點了一指頭。
那人蒼白的面孔,頓時便有了血色。
不過這一指並不是結束,前前後後一共點了七指,一切方纔結束。
那人許是痛的久了,如今劇痛一去,便自睡着了。
柯北生揹負雙手,回到了江然的身後站好。
經過了這麼一個小插曲之後,腥说挂矝]有繼續交談。
如今夜色漸深,大家也都開始休息。
江然坐在火堆邊上,隨手扒拉着讓這火焰燃燒的更旺盛一些。
唐畫意躺在他不遠處,時而睜開一隻眼睛瞅一瞅江然的對面,那邊坐着的是葉驚雪。
葉驚雪抱着雙腿,倦坐在地,下巴放在膝蓋上,明着是凝望火焰,實則一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江然半點。
江然偶爾抬頭,她便裝作沒看他。
江然啞然失笑,輕聲說道:
“有什麼想知道的,你儘可以問我。”
“……好多。”
葉驚雪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可是,卻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問。”
“那就想想。”
“你和我姐姐是怎麼認識的?”
葉驚雪終於想到了一切的開始。
江然抬頭看向了道觀之外的黑暗,也想起了那一夜。
那個一身狼狽,滿身是血的姑娘,闖進破廟裏時的景象,便給葉驚雪說了一下。
當然,他沒說當時問人家葉驚霜劫財還是劫色這些事情。
江然也就此打開話匣子,將他和葉驚霜結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全都回憶了一遍。
破廟初識,茶肆見聞,蒼州分別,奔馬重逢,最後便是紅楓山莊一場好聚之後,各奔東西。
葉驚雪聽的津津有味,最後則嘆了口氣:
“若不是姐姐的恩師出了事,今日說不定我就能見到她了。
“江大哥,謝謝你救了她。
“家中出事的消息傳入我的耳中時,已經過去了許久。
“我當時雖然想要立刻下山,但是師父不允。
“說父母親人都已經被姐姐收殮,縱然是回到了紅楓山莊,也見不到什麼了。
“又說,這件事情水深複雜,不僅僅是姐姐信中所說的童萬里和無心鬼府,還有更大的陰影徽直翅帷�
“我若是想要給紅楓山莊報仇的話,便應該來尻柛�
“待等大仇得報,再回去祭奠方纔是葉家子孫。
“所以……我纔有瞭如今這一行。
“沒想到,恰好就能遇見你。”
江然笑着搖了搖頭:
“你倒是不客氣,見面就冒充你姐姐?”
葉驚雪笑了笑:
“你的名字我都聽的耳朵里長繭子了,今天一看到你腰間玉佩,又聽你霜兒叫的那般親熱,自然就認出你的身份了。
“然後就想知道,你能不能認出來我不是姐姐。
“沒想到,真的被你認出來了。
“不過現在想想,倒是不覺得奇怪了……你們一起經歷這麼多的事情,肯定彼此熟悉的很。
“不像我爹……一年到頭也見不到我和姐姐兩面。
“今後……就更見不到了。”
她說到此處,神色黯然,許是該流的淚已經流過了,也可能是不想在江然這個有些熟悉的陌生人面前哭泣,倒是未曾落淚。
江然沉默了一下,也沒有開口安慰,只是添了一根柴火,讓這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些許,繼而說道:
“早些休息吧。”
葉驚雪卻不想睡,吸了吸鼻子,又深吸了口氣,繼而歪着頭看向江然:
“姐姐跟你提過我嗎?”
“提過。”
“她是怎麼說我的?”
“說你自小懂事,聰明機敏。”
其實葉驚霜和江然很少提葉驚雪,更沒有說過‘自小懂事,聰明機敏’這樣的話。
只是話不能這麼說。
“當真?”
葉驚雪的眼睛果然微微一亮,嘴角也泛起了些許笑意:
“姐姐纔是聰明,我不過是邭夂靡恍┒选!�
江然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葉驚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沒有繼續說話。
倒是原本一直偷看的唐畫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光明正大的看了起來。
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是礙於‘厲天心’這個身份,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好黑着臉使勁的翻了個身,然後使勁的閉上雙眼,使勁睡。
江然瞥了她一眼,不知爲何嘴角勾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這一夜便在這沉默之中度過,倒也平穩無奇。
次日一早,腥诵褋砀髯允帐奥皴佋祜垺�
看得出來,烈刀宗這幫人包括胡南在內,這一路上喫喝都不太行。
在江然和唐畫意看來,厲天羽那堪堪入口的早飯,他們喫的全都津津有味……好似什麼珍饈美食一般連連稱讚。
這也讓厲天羽信心大增,決定深入探究此道。
早飯之後腥死^續啓程。
烈刀宗的弟子都沒有騎馬,施展輕功趕路。
葉驚雪本來是想要坐進江然的馬車裏,結果撩開門簾一瞅,就默默地坐在了車廂頂上。
實在是不願意陪着那些人頭坐。
還忍不住對江然說了一句:
“江大哥,今後你這馬車不用了的話,可千萬莫要轉手賣出。”
“爲什麼?”
江然隨口問了一句。
“太缺德……”
葉驚雪嘟囔着盤膝坐好。
董青城則覺得葉驚雪言之有理,這裝過人頭的馬車,還飄散着一股屍臭的味道,賣給誰都不合適啊。
江然又是一笑:
“行,回頭不用了,我就拆了燒火。”
最後柯北生和厲天羽一邊一個駕馭馬車,葉驚雪坐在車頂,其他人的坐騎不變。
一行人就這般朝着古章縣趕去。
這一路的路程着實不短,一走差不都又是小半個月。
而隨着時間流逝,冬季越深,便越是覺得寒冷。
一行人也都換了厚實的冬衣。
烈刀宗這邊的弟子還全都披上了黑底紅紋的披風。
江然打眼一瞅感覺有點眼熟,最後恍然,如果是立領的……這不就是曉組織嗎?
而他自己雖然內功深厚,寒暑不侵,但爲了不過於鶴立雞羣,也換了一套衣服。
是唐畫意給他挑選的一套青色長衫,腰間一紮,身軀挺拔,再配上他那多少有點紅顏禍水的臉,從成衣店裏出來,就被街上的姑娘們圍觀了好一會。
這時代雖然說是有男女大防,但是光動動眼睛不動手倒是無妨的。
也因此目光格外激烈。
都差點把江然給看害羞了。
而這一路走來,董青城他們也終於明白,江然這馬車裏的人頭到底是怎麼來的。
面對第一波衝上來想要搶奪焦尾的亡命之徒,他們尚且驚訝萬分。
還想要好言好語的說和一番,待等發現對方完全不爲所動,這才怒而拔刀。
其後第二波,他們就相對鎮定了許多。
再到後來已經見慣不怪了。
而這些名門正派的弟子,學習能力都很強,他們甚至可以跟厲天羽一起去打掃戰場,收拾碎銀子和丹藥。
還有幾個能夠辨認出通緝犯的,手腳麻利的切了腦袋回來就扔到了車廂裏。
董青城開始的時候還沒當回事,過了一段時間發現自己這些師弟們越來越熟練,就感覺不太對勁了。
好在此時古章縣已然在望,不然的話他都擔心,再這麼下去他就有師弟要跟江然學習如何保存人頭了。
這哪裏是跟江然同行一路啊,這是江然在這培養捉刀人呢。
……
……
古章縣算不上大。
位置也頗爲偏僻,不佔據交通樞紐,因此人也不算多。
踏足縣內,就感覺頗爲冷清。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偶爾見到幾個,也是雙手攏在袖子裏,匆匆而過。
董青城來過這裏,當先引路領着腥藖淼搅艘惶幟麪戨呧l客棧的地方。
只是客棧大門緊閉,便有人愕然:
“難道是關門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