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孟桓抬頭看他一眼,張了張嘴。
他其實不是白癡。
膽子雖然小,但是腦子還在,只可惜,恐懼之下,他的思維就會異於常人。
因此,他哪怕明知道自己這般跑來萬分不妥。
但是心中也報以希望,認爲江然就算是追過來了,也未必能夠殺光雲部之人。
而面對此人疑問,他正常道理來講,其實應該說明情況。
好讓雲部之人有所防範。
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誕生了一個念頭……萬一他們聽到江然要來,也跑了呢?那誰保護我?
心生怯意之下,再不多想,就哐噹一聲直接關上了櫃子門。
爲首那人一腔怒氣全都關在了櫃子外頭。
頓時更氣……氣的鼻歪眼斜。
“簡直豈有此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這是在做什麼?”
爲首那人伸手摳門。
結果扣了半天沒扣開……因爲孟桓在裏面拽着,不讓扣。
孟桓膽小如鼠,但武功蓋世。
他不讓開,外面這位硬是扣不開。
差點給氣笑了:
“好好好……我看你這是找死。”
“滾!!”
孟桓脾氣比他還大,他怕的是江然,又不是雲部的這位。
而且,這人不過是雲部之主的三位統領之一。
聽說好像是因爲蒼州府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少了一位統領,這才新提拔起來的。
論身份,論武功,孟桓覺得這人都不如自己,自然不怕。
爲首這人更怒:
“孟桓,你想怎麼樣?至少說明一下,趙日明如今是生是死?
“若是有敵來犯,來人是誰?”
“莫不是江然?”
那爲首之人身後的那位此時語出驚人。
櫃子內外,兩個人都沉默了。
然後就聽爲首之人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不可能!江然還在紫月山莊,怎麼會來東郡府?”
“難說……身份這東西有可能是假的,所見未必是真,耳聽那就更虛了。”
身後那人朝着櫃子努了努嘴:
“而且,除了這江然之外,還有誰能夠把他嚇成這樣?”
“這……”
爲首之人臉色忽然變得極爲難看。
正要轉身,就聽得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琴聲。
緊跟着,廝殺之聲就在眼前。
“怎……怎麼回事?”
爲首之人臉色一變,連忙來到門外,只是一打眼,整個人都傻了。
村莊之內,不知道爲何,雲部所屬所有人等……正打成一片!
這不是切磋,不是演練,是生死搏殺!
他正愕然,就見一個雲部弟子,一步來到自己跟前,一刀就劈了下來。
……
……
且不說這雲部統領瞠目結舌,整個人都傻了。
莫晴空此時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傻了。
他跟着江然一路來到此地,看到這般多的天上闕之人,在這裏匯聚,心中便是一緊。
縱然武功再高,面對這麼多人,這該怎麼打?
更何況,這幫人還不是尋常人物。
數百高手齊聚一堂,可以攻城掠寨,可以所向睥睨。
哪怕放在戰場之上,以這幫人的聲勢,衝擊個萬人大軍也絕無問題。
而現如今自己這邊,只有自己跟太上堂主兩個人。
那一瞬間,莫晴空只有個一念頭……哪怕以死相逼,也要把他勸走。
然後就見江然優哉遊哉的在周圍轉了轉,找了一個地勢不錯的地方。
莫晴空看到這裏的時候,還在想,太上堂主果然是太上堂主,他沒有貿然出手,估摸着是打算看看敵我形勢而已。
但是當江然把那張琴拿出來,橫在膝蓋上的時候,莫晴空就有點看不懂了。
難道……太上堂主見此地風景大好,忽然來了雅興,想要引頸高歌一曲?這才彈琴助興?
下一刻,就見江然五指一拂,琴聲頓時飄遠。
莫晴空心頭一緊,一瞬間生出了好些念頭。
但是感覺這些念頭一個都不靠譜……
正不知道江然到底是在做什麼的時候,就發現,原本平靜的天上闕雲部弟子,忽然便有了動作。
一個站的安安穩穩的雲部之人,忽然拔刀,一刀斬去了身邊之人的人頭。
“這……”
莫晴空心頭愕然,卻又覺得好笑:
“太上堂主,雲部之人好似起了內訌。”
到了這會,他尚且還沒有將這件事情和江然聯繫在一起。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雲部的這一場內訌遠比想象之中的還要劇烈。
牽連極廣,幾乎不過片刻之間,本來一片平靜的天上闕雲部,就好似是中了邪一樣。
紛紛彼此殺戮,爭鬥不休。
而他們殺的越厲害,江然的琴聲就越激昂!
終於,莫晴空看懂了,他不可思議的看着江然,以及他面前的琴。
然後就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使了。
自家太上堂主明明是江湖正道……怎麼會,這般詭譎的魔功?
只是他見識還是差了點,沒有認出來,這門功夫正是釋平章那臭名昭著的——【亂心喪葬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已無敵!
自江然得到這亂心喪葬章到現在,已經有很多時日了。
雖然身負焦尾這一張寶琴。
可是這音功,卻是從未用過。
一來沒有合適的場合……
對付一個兩個人的情況下,不太需要亂心喪葬章這樣大範圍殺傷性的武功。
二來這武功也不能隨隨便便展現在人前。
畢竟這功夫怎麼看都跟‘名門正派’四個大字沾不上邊。
釋平章不是無名小卒,亂心喪葬章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音功。
一旦在人前施展,多半不太好解釋。
凡此種種的理由吧,導致江然這還是第一次用。
十指勾勒琴絃,彈奏之時不僅僅是對手亂心,縱然是江然自己,也被這琴曲所染,覺得腦子裏不斷泛起一個個瘋狂至極的念頭。
心緒飄飛,南北西東,好在有造化正心經護體,終究可以壓得住心猿,栓得住意馬。
而且還有餘力可以護得住身邊這個一腔熱血的莫晴空。
同時不禁感慨,釋平章之所以被人稱之爲瘋儒,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此人的武功尚且這般顛三倒四,那他這一生,豈非全都宛如活在夢魘之中?
這天地間的平靜,在其眼中又是什麼模樣的?
江然一時之間,倒是頗爲好奇。
鎮定心神,十指撫琴更急,那村落之中喊殺之聲更甚。
鮮血從開始只是一點,慢慢的越來越多,最終匯聚成河。
屍體開始只是兩三具,逐漸的越積越高,最終屍積如山!
武功高強者,雙眸血紅殺意沖天,於人羣之中殘殺。
武功孱弱者,同樣殺氣凜然,於人羣之中被殘殺。
眼前這地界,不過短短的時間之內,便好似人間修羅場。
這前前後後近千人,幾乎就要在這片刻的功夫,死傷殆盡。
而就在此時,江然和莫晴空同時看到,有一個身形凌空而起,狂笑不絕:
“死!!!”
話音落下,他手掌一攏。
一剎那,極爲強悍古怪的內力,頓時扭曲四方,掌力覆蓋範圍之內,所有人等身上頓時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隨着那人心念一動,這些人就被這力道震得四分五裂。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孟桓!
可如今孟桓雙眸已經再無懼色,便好似君臨天下的帝王,自半空之中落下之後,單手背起,一步踏出,掌中已經多了一顆人頭。
所過之處,根本沒有一合之敵。
“放眼天下,我已無敵,這人間,從此任我縱橫!!”
孟桓猖狂至極,哈哈大笑,猛然回頭,看向了一個天上闕雲部弟子:
“原來是你!江然!!”
那弟子中了亂心喪葬章本就殺氣沖天,看誰都想殺。
如今更不認得孟桓是誰,飛身而起,就要將其斬於刀下。
“你如今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我再也不怕你了!!!”
灰黑的顏色驟然覆蓋天地。
江然此時距離遠了,方纔看的清楚,這灰黑其實並不是覆蓋了整個世界。
而是方圓三五丈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