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頭也不抬。
靜潭居士呆了呆,是萬萬沒想到,江然竟然這般不要臉。
一時之間也是咄咄稱奇,只是他今日心頭繁複,也不想於此多做糾纏,便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轉眼之間,院門之前就剩下了江然和那丫鬟。
江然的目光自靜潭居士背後收回,這才抬頭看向了那個臉色陀紅的小姑娘:
“姐姐,你附耳過來,我跟你說兩句體己話……”
……
……
東郡府衙。
今日是晴空萬里,豔陽高照。
書房之內,東郡府府尹趙日明正低頭處理政務。
他筆走龍蛇,態度嚴謹。
當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伸展了一下腰背之後,忽然好似是想起了什麼一樣。
抬頭一看,就見不遠處正有一個面色蠟黃的年輕人,懷裏抱着刀坐在那裏,不言不動,好似斧鑿石刻一般。
“厲壯士。”
趙日明輕聲開口。
“大人有事吩咐?”
厲天心回頭看了一眼,聲音沉穩。
趙日明輕輕搖頭:
“只是想說,你也無需一直坐在這裏。”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厲天心抿了抿嘴脣:
“既然他叫我來保護你,那我自然應該貼身相護,不能有須臾懈怠。”
“哎……”
趙日明一時無言。
幾日之前,這個名叫厲天心的人,忽然手持一枚捉刀令,又有田希文的親筆書信,說是懷疑近日來會有人對自己不利。
可是紫月山莊那邊大事在即,不敢輕易離開人手。
因此只能託付此人前來保護。
既有捉刀令,又有田希文的書信。
趙日明自然沒有懷疑厲天心的來歷,只是……這幾日以來,這位厲壯士真就是一絲不苟,嚴陣以待,時刻看護。
多少讓趙日明有些不太自在。
好在其人做事自有分寸,這才勉強接受。
只是卻又感覺,這人好似不眠不休,着實辛苦,他既佩服此人守信重諾,心頭自然不忍,便總想着讓他休息一下。
結果他又不肯聽。
只好嘆了口氣說道:
“如今府內無事,說不定一切都是想的太多。
“殘陽門雖然罪不容赦,卻也未必敢膽大包天行刺本官。
“你這般不眠不休的保護我,讓我心頭屬實過意不去。
“而且,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他們真的敢來,也是以逸待勞,你多日未曾好好休息,又能發揮出幾分武功?
“依本官看,你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倘若真的有什麼事情的話,本官再尋人叫你就是。”
厲天心笑了笑:
“多謝府尹大人關懷,不過,若是當真有事,就怕大人沒有機會着人尋我了。”
“這……”
趙日明一時沉默。
他是徹頭徹尾的文官,對於武學一道全然不通。
這一點跟當時蒼州府府尹郭衝不同。
郭衝是軍旅出身,當時飛雲寨的事情,已經引起了朝廷懷疑,這才讓他去做了府尹。
說到底,只是權宜之計。
因此飛雲寨之事結束之後,郭衝就被調走,換了一個正兒八經的文官過去當府尹。
如果真的有高手行刺趙日明的話,估摸着趙日明除了喊一聲‘啊’之外,其他的也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既如此……”
趙日明正要繼續開口說話。
就見厲天心忽然抬頭,眸光變色,下一刻,一道人影猛然突入房間之內。
尚未等趙日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見刀芒一閃,緊跟着叮叮兩聲響,然後就是砰地一聲。
趙日明此時方纔來得及做一個抬頭的動作。
就見那厲天心已經一隻手掐住了一個黑衣人的脖子,將其按在了牆上。
似乎是想要逼問什麼,可不等厲天心說話,就見那黑衣人忽然一張嘴,遮擋面門的黑巾一晃,厲天心一歪腦袋,趙日明只覺得好似有一道銀光閃過,但是卻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厲天心此時將其黑巾扯下,就見這黑衣人口中無舌,而是裝了一個奇怪的機關,看上去觸目驚心。
“死士?”
厲天心眉頭微蹙,緊跟着刀芒一閃,一顆人頭就此落地。
與此同時,府衙之內到處傳出有驚呼之聲。
趙日明神色一沉:
“好膽!竟然當真敢來!厲壯士,隨我出去!”
厲天心一愣:
“大人出去作甚?”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本官作爲東郡府府尹,有敵來殺,豈能安坐堂中,任憑手下被人肆意屠戮?
“任這宵小有百般能爲,本官何懼!?”
趙日明整了整衣冠,繼而看向厲天心:
“更何況,厲壯士武功高強,怕他何來?”
厲天心看着趙日明,良久之後方纔深深點頭:
“好!大人言之有理,你我怕他何來?
“我們出去!”
趙日明深深點頭,當前一步朝着書房之外走去。
推開房門,大步來到院子裏。
腳步一定,便開口說道:
“何方宵小,本官趙日明在此,還不現身?”
伴隨着他說話的聲音同時響起來的還有叮叮叮的聲音。
這是因爲在他走出院子的那一瞬間,周遭便有暗器不斷飛來。
卻被厲天心一把單刀盡數攔截下來。
而趙日明在這當口之下,脊背未曾彎曲,眸光未曾畏縮,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好,好,好!”
一個聲音忽然自一側牆頭而起。
就見一個接着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了周圍。
這些人裏,有人手中提着一顆人頭,有的人則是拽着一個未死的衙役。
四面八方的目光朝着趙日明投來,就聽一個黑衣人輕聲開口:
“早就聽聞東郡府趙日明的名頭,今日一見果然不凡,確實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見你如此,本座都有些不忍心殺你,這樣,本座給你一個機會,你跪下,入我殘陽門,行我之道,爲我之官。
“本座便可以饒了你的性命!”
“好一個殘陽門……”
厲天心上前一步:“你們,是未曾將在下放在眼裏嗎?”
“厲天心?”
那爲首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倘若是江然在此,我尚且懼其三分,你……不夠資格。”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不同意
“阿嚏!”
紫月山莊門前……有資格的江然,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因得八方投來目光,想看看這個近日來名聲鵲起的少年高手,怎麼忽然之間還染了風寒?
而之所以是門前,是因爲院子裏實在擠不開了。
這一天,各路高手齊聚於此。
除了紫月山莊,獨孤家,林家,大寒幫,清風閣分舵等數家勢力龐大的之外。
還有一些江湖名宿。
這幫人大多形單影隻,身後沒有門派,卻於江湖之上,有着不小的名頭。
這麼一大羣人擠在一起,烏泱泱的,一眼望去,全都是人頭。
小小的一個紫月山莊,拿什麼接待?
江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好似也是頗爲意外。
雖然天氣轉寒,但是沒道理忽然打噴嚏啊。
心中稍微琢磨了一下,隱隱明白了什麼。
不過卻也不在意,只是抬頭看向場中。
此時此刻,孟修站在當場,闡述殘陽門的惡行。
先從秦家開始,又到了望水山莊的胡家,而胡家的人此時也在場,胡萬山以及胡南,都是早上就見過了江然。
此時聽着孟修講述,也跟着插嘴了幾句,算是佐證。
說完了胡家之後,又說起了花家。
花月容如今也在邊上。
只是她看上去憔悴至極,被江然拉到了身邊坐下。
彼此距離近,江然美其名曰方便照顧。
花月容很是感動,甚至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