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沒事沒事。”
江然笑道:“逗逗她。”
“……”
你逗她做什麼!?
靜潭居士心中吐血。
不過接下來江然的表現倒是頗爲正常。
跟在那丫鬟身後進了院子。
小院子裏面有一個小涼亭,一側是水池假山,水裏養着金魚。
孟夫人此時就站在這小涼亭的跟前,靜靜等候。
她神色看似有些疲憊,一身披麻戴孝,臉色蒼白,眼神裏盡是悲傷之色。
抬頭看向江然,目光只是一頓,其後便轉向了靜潭居士。
四目相對,靜潭居士的眸光更加複雜。
最先錯開眼珠的還是孟夫人,她稍微挪開之後,輕聲開口說道:
“江大俠怎會清晨來訪?”
“夫人這是哪裏話?我若是深夜來訪,那像什麼樣子?”
江然一步來到了跟前,看着孟夫人嘆了口氣:
“夫人這幾日,只怕是不好過吧。”
聽他第一句話的時候,孟夫人本該動怒,畢竟哪怕沒有什麼調戲的意思,但是言語之中,卻也帶着三分戲謔。
不過聽到了後面的話,她倒是有些發作不得了。
只能輕嘆一聲:
“莊主罹難,我這未亡之人,心中自然難過……
“江大俠,坐吧。”
“夫人請。”
江然伸臂做引,又看了靜潭居士一眼:
“居士也坐吧。”
孟夫人見此沉吟了一下之後,對左右說道:
“你們先下去。”
左右丫鬟對視一眼,輕聲答應了,然後轉身各自散去。
涼亭之中,轉眼之間只剩下了江然,孟夫人以及靜潭居士三人。
到得此時,靜潭居士方纔敢於開口:
“你……這些年,過的可好?”
孟夫人將這話聽進耳朵裏,神色之中便有些變化。
良久之後,她方纔緩緩開口說了一個字:
“好。”
這個字,好似山嶽,可以壓得人心頭喘不過氣。
靜潭居士的眸子,一下就紅了。
他微微低頭,似乎是自嘲一般的笑了笑。
繼而抬頭說道:
“先前,你給我寫信,可還記得?”
“……記得。”
孟夫人說道:“我身患重病,時日無多。聽聞焦尾現世,便想一睹風采。這件事情,我本該指望孟桓……只是,只是……”
“只是他不願意?”
江然幫她說完。
孟夫人點了點頭:
“紫月山莊,自然是有紫月山莊的立世之道。
“這江湖上雖然不乏有人喜歡湊熱鬧,哪裏有事就跑到哪裏。
“可是也有人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其實嚴格算來,我是前者。
“江大俠或許不知道,我的恩師是天青雙劍之中的青劍蕭無眉。
“自幼習劍,少時便和師兄一道行走江湖,懲惡揚善。”
“恩。”
江然說道:“我知道,夫人的師兄是天龍神劍古希之。”
“江大俠見過我師兄?”
孟夫人似乎有些詫異。
江然眉頭一抖:
“這般看來,夫人尚且不知道,古前輩如今就在紫月山莊。”
“什麼?”
孟夫人猛然看向了靜潭居士。
靜潭居士輕輕點頭:
“他受了傷,不便見人。一直都在小院子裏調養……”
“受了傷……”
孟夫人雙眸悵然若失:
“怎麼會受傷的?是了,他這人素來心軟,哪怕是面對十惡不赦之徒,只要對方真心悔過,他便願意給一次機會。
“他定然又是被人矇蔽,這才……這才受了傷……
“他傷的也定然極爲嚴重,否則的話,他不會不來看我。
“他……他怎麼樣了?”
再抬頭,孟夫人雙目流淚。
江然心中暗自讚歎一聲,繼而笑道:
“夫人莫要過分擔憂,在下也略通岐黃之術,古前輩的傷勢是需要多做調養,倒是沒有什麼大礙,只是一時之間,不能起身下地罷了。”
“沒有大礙,那就……那就好。”
孟夫人說到這裏,又忍不住看了靜潭居士一眼。
輕輕扭過頭,嘆了口氣。
靜潭居士也是沉默。
兩邊廂各自無言,江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好將身後的一個匣子解了下來,放在了亭子當中的石桌上。
“孟夫人……在下受天龍神劍古希之,雅心小築靜潭居士之託,將這焦尾琴借你觀賞幾日。”
“啊?”
原本陷入沉默之中的孟夫人,聞聽此言好似又是一愣。
她呆呆的看了看江然,又看了看面前的焦尾。
“焦尾?不是已經丟了嗎?”
“沒丟,落日坪上,不過是略施小計。用這瞞天過海之術,讓這焦尾可以踏踏實實的留在我的手裏。
“只是在這之前,我就答應過靜潭居士和古前輩,要借焦尾給夫人。
“所以咱們一行便來到了這紫月山莊做客。
“說起來……這件事情似乎也沒有我想象之中的那般隱祕,這天底下到底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孟莊主出事的那天夜裏,便有人偷偷來到我的房間,想要將此琴偷走。
“只可惜,我當時並未睡着,就尾隨那人而去。
“聽他們說話,好像是有辦法可以解開這焦尾的祕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待等我想要仔細傾聽的時候,竟然被他們發現了。”
江然嘆了口氣:“可惜可惜,我或許是這千年以來,最接近焦尾真相的人。實在是太可惜了……”
“竟有此事!”
孟夫人滿臉震撼。
靜潭居士看了江然一眼,沉吟說道:
“殘陽門那一夜闖入紫月山莊,那一晚,有人想要偷你的焦尾。
“會不會有些太巧了?”
“這些事情之後再說吧。”
江然擺了擺手:
“今日來此,不爲其他,便是爲了踐行當日諾言。
“這焦尾便交給夫人賞玩一番,不過夫人切記,不可彈奏。
“焦尾兇險,稍有不慎彈奏之人便會身死。
“恩,至於期限……
“便在明日,明日夫人將其交還於我就好,只盼着夫人莫要怪我小氣,只肯借一日,不知道夫人意下如何?”
“這自然是好。”
孟夫人連忙說道:“焦尾乃是千年傳承的十二天巧,常人珍之重之,輕易不肯示人。江大俠願意信守承諾,將這焦尾借給我整整一日,我已經足感大恩,感激涕零。哪裏還會嫌棄時間少……”
“夫人不嫌棄就好。”
江然站起身來:“今日大會,夫人作爲未亡人也得出席。江某尚且還得準備一些事情,便不叨擾夫人了,告辭……”
他說完之後,又看了靜潭居士一眼:
“你要不要再聊會?”
“……”
靜潭居士黑着臉看着江然。
你都走了,我留在這裏幹什麼?
“不聊就不聊,我這不是尋思着……算了,那我們走吧。”
他說完之後轉身就往外走。
孟夫人連忙招呼丫鬟過來送客。
還是先前被江然戲弄過的那個小丫鬟,一路小跑的跟在了江然和靜潭居士身後。
一直到送出院門,江然還對她笑:
“還不知道姐姐芳名?”
“江大俠,莫要開稗子的玩笑了……”
小姑娘給江然逗的腦袋都不敢抬起來了。
靜潭居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甩袖子:
“老夫先回去了。”
“慢走慢走,我再跟她說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