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見此總算是放下心來。
其後便感覺,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念至此處,只覺得周遭罡風凌冽,卻是那黑衣人一擊不中,又一次猱身而上。
江然心中念頭落定,掌中碎金刀一轉,咔嚓一聲,收刀入鞘。
緊跟着一步上前,單手一握,好似握住了半邊天空。
轟然一拳擊出,跟那黑衣人的拳頭碰在了一處。
雙拳一對,就聽得咔嚓咔嚓的聲音接連響起。
那黑衣人手鼓頓時寸寸斷裂,被江然一拳打掉了小半截的手臂,一剎那口噴鮮血,中門大開。
江然手勢一變,化拳爲掌,天覆神掌正攏其胸腹。
嗤的一聲響!
一股勁氣自那黑衣人後背透出,其背後的黑衣盡數撕裂,皮肉之上也現出了一個碩大的掌印。
至此,整個人方纔拋飛而去,狠狠地跌在了牆壁之上。
不等落地,便已經氣絕而亡。
至此,江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坐在涼亭裏的那個人:
“還是不過如此啊。”
爲首之人此時仍舊安之若素,好像死的不是一個兒子,只是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他輕聲開口:
“你如今死相已現,命不久矣。
“若是還有什麼遺言,也儘可以交代了。”
“現如今,死的不是你的兒子嗎?”
“用一個兒子的性命,換走驚神刀的性命,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是值得的。”
爲首之人輕笑一聲:
“驚神刀還有閒暇關心旁人?
“便不覺得,自己如今體虛力弱,垂垂老矣?”
“不覺得。”
江然隨手抓過了自己的長髮:
“你可曾看到,這其上可有一絲銀白?”
“……”
爲首之人眉頭微蹙。
就聽江然笑道:
“你這門功夫,該不會是出自於……十八天魔錄吧?”
“你怎麼知道?”
爲首之人眸光微微一變:“你到底是什麼人?”
“專門收拾你的人。”
江然啞然一笑。
先前他就感覺,這場面似曾相識。
蒼州府的時候,飛雲寨的李飛雲修煉血鼎真經,成就了一門血鼎真氣。
這真氣惡毒酷烈,但凡沾染,必死無疑。
偏生江然對此全不在意,任憑這真氣如何入體,怎麼侵襲,哪怕手裏的單刀都給腐蝕的不像樣子。
但江然就是屁事都沒有。
當時他以爲是造化正心經,正好剋制這魔教的十八天魔錄。
可如今看來,真正的玄機,只怕是出在了唐家的那一夜。
雖然那一夜發生了什麼,至今爲止唐畫意都不曾跟他說明真相。
但他這一輩子在唐家之事前,從未見過半個魔教中人。
要說古怪不是出在那一夜,那是打死他都不相信的。
唐畫意說,他們原本是想要救他的。
只是怎麼個救法,卻又諱莫如深。
如今想來,是否是救自己不成之後,做了其他的事情。
由此致使十八天魔錄之中,這些惡毒至極的真氣,內力,對他全然不起作用?
“死到臨頭,還敢裝神弄鬼!”
爲首的黑衣人忽然生出了一股怒氣。
人在某些極端情緒之下,往往會表現出一些跟真實心境完全不同的情緒。
比如,恐懼到了極處,有些時候便是怒。
悲傷到了極致,卻變成了笑。
爲首的黑衣人情緒一直穩定,哪怕面對江然這赫赫威名的驚神刀,也從未展現過半點懼色。
可是當他察覺到自己所會的這一門神功,對江然好似真的全然不起作用的時候。
心境崩碎,便也在剎那之間。
一時之間情緒外顯不說,人也已經站了起來。
方纔瀰漫於方圓之地,幾乎徽至苏麄�庭院的那種感覺再一次浮現。
好似整個世界都已經被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徽帧�
就見爲首那黑衣人,一步踏出,不見如何作勢,人已經到了江然的跟前。
屈指一點,便向江然的眉心。
雖只一指,卻似可點落星辰,滿天繁星動盪,一時之間就像是漫天星辰同時化爲了一根根指頭,想要取走江然性命。
江然眸光一起。
嗡!!!
目光落處,便是溜溜金彩,熠熠漫天。
刀鋒以一種奇詭的弧度出鞘,剎那間,漫天指影盡斷!
周遭那灰黑色的霧欤撬查g宛如琉璃破碎,點滴不存。
悶哼聲從那爲首的黑衣人口中發出,他身形趔趄而退,看着跌落在地上的斷指,滿眼都是不敢置信之色:
“這不可能……
“【移星易宿天殺魔功】如何比不過你的驚神九刀?”
“移星易宿天殺魔功?”
江然口中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輕輕搖頭:
“挺繞嘴的啊,相比之下,血鼎真經這名字……就跟後媽起的一樣。
“我問你,殘陽門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們的門主,又是什麼人?”
“門主……”
爲首的黑衣人聞聽此言,好似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猛然回頭:
“門主……門主!!!”
一步跨出,便要飛身而走。
江然豈能容他離去,跟自己吹了這半天牛逼,裝了好一會的高深莫測。
實則是一番操作猛如虎,原來是個二百五。
江然感覺自己都有點羞愧了。
竟然被這樣的一個人給唬住了,還在這小心翼翼,謹慎行事呢。
手中碎金刀一轉,正要再取他一條腿。
可就在刀光要起未起的當口,這黑衣人便已經腳下一軟,整個人委頓在地。
江然原本斬向他腿彎的刀鋒順勢一變,挑去了他面上的黑巾。
只見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如今面貌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
不過眨眼的功夫,黑髮變白,掉了一地,面容枯槁,牙齒脫落,腦袋上只剩下零零碎碎幾根白髮,整個人也在片刻之間,便沒了氣息。
“這……”
江然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待等確定此人已經徹底死了之後,這才緩緩上前,用刀鞘扒拉了一下這人的屍體。
面上卻全是大惑不解。
“這人……難道跟那個胖廚子一樣,都是充氣的?
“胖廚子被少……被滿盛名一指頭戳漏了,我這邊砍了他一個指頭,他的生機就盡數流逝了?
“還是說,這和移星易宿天殺魔功有關?
“我若是不斬他的手指頭,會不會不至於變成這樣?
“死的未免有點草率了。”
江然嘴裏嘟囔着,手底下卻沒有絲毫遲疑,直接一刀斬了他的腦袋。
這人武功古怪離奇,估計就算是在十八天魔錄之中,也是非比尋常的手段。
他如今好像是被斬了的充氣娃娃……可若是他趁着自己不注意,又偷偷打氣,再來個死中得活,那可就被動了。
爲了以防萬一,果然還是斬了腦袋更讓人放心。
只可惜,這人蒼老,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來頭,能不能拿來換點賞銀?
心中正想到此處,就聽得院子外面傳出了一陣喧譁之聲。
胡萬山眼看着江然殺人鼎定乾坤,正要站起身來道謝,就聽到這聲音。
往門外一瞅,就見大門轟然一聲被推開。
當先進來的是一羣望水山莊之內的老幼婦孺。
推推搡搡,周圍還跟着一羣護院武師。
不過片刻之間,這小小院落之中,便已經人滿爲患。
其後再進來的,則都是以武師居多,門外則有喊殺之聲不斷。
胡萬里一耳朵就聽到了自己兒子的聲音,就聽這小子如今正在大喊:
“救命……救命,江大俠救命啊!!!
“你說要把他們引來的,我們做到了……接下來怎麼辦啊?”
江然都不用去看,就知道如今院落外面的巷道全都是殘陽門的人。
便飛身而起,來到了門前,再一步跨出,就見外面密密麻麻,數十個黑衣人,擠作一團,想要殺人。
先前見到的那幾個年輕人,正各展手段,拼命抵擋。
江然見此便飛身上前,一把一個,拽起來就往院子裏扔。
隨着‘哎呦哎呦’幾聲痛叫之後,這幾個年輕人就被江然全都給扔了回來。
緊跟着他腳步一轉,人也回到了院子裏。
順手還關上了院子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