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他話音落下,江然便聽得‘叮’的一聲響。
這聲音清脆悠長,不似是尋常風鈴傳出。
“聽到了。”
江然環目四顧,卻什麼都看不到,便索性閉上了雙眼,側耳傾聽。
就聽一個腳步聲他身後傳來,聲音也隨之而起,是程天陽的聲音: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左道莊的一門詭陣。
“名曰【摧魂陣】。
“這鈴聲有擾亂心智之能,迷煙藏蹤,敵人多半都隱藏在這迷霧之中。
“江少俠,切記小心!”
江然點了點頭,意識到程天陽應該是看不到,便輕聲開口:
“程總鏢頭多留神……”
話音至此,就聽一個聲音笑道:
“二位不必這般緊張。
“奔馬縣一役之後,少莊主對江少俠萬分誇讚,說江少俠有勇有郑耸钱斒揽堋�
“其後三水縣傳出江少俠身懷焦尾,要舉辦品茶賞琴大會。
“咱們也都是佩服的……只不過,焦尾琴乃是重寶,尋常人得之是禍非福。
“所以江少俠此行雖然大公無私,卻也有可能給人招災惹禍。
“我左道莊雖然名聲不好,卻也不願意這般荼毒旁人……因此,便想請這焦尾琴入我左道莊。
“品茶賞琴大會就此作罷,不知道江少俠以爲如何?”
江然閉上眼睛傾聽,這人雖然說話不斷,但是聲音卻是飄忽難定。
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倏然於天,偶爾卻又低沉好似埋在地下。
着實是古怪至極。
而且,程天陽說,這迷霧之中當有隱藏人手。
可一直到了現在,江然也未曾聽到半點動靜。
唯有時而傳出的鈴聲映入耳中,讓他的頭腦有些昏沉,卻也在造化正心經之下,恢復清明。
此時聽那人說完,便也是一笑:
“在下還是第一次聽人將打劫說的這般冠冕堂皇,屬實是大開眼界。
“你還不如說一句,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焦尾來。”
“這麼說來,江少俠是不願意了?”
周遭那聲音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反正江公子如今已經進了摧魂陣中。
“先前少莊主便說過,奔馬縣內,得江公子恩情不湥朔鄨筮�請江公子莫要嫌棄……”
此言一出,江然只覺得地面忽然轟隆隆巨響。
好似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迷霧之中狂奔,伴隨着一聲鈴聲響起。
一個龐大的身影猛然衝出,好似一頭蠻牛,狠狠衝向了江然。
江然聽聲變位,又有造化正心經在身,不爲表象所欺,當即腳下身形一凝,背脊開合雙臂一展,猛然撞出好似蠻龍出淵!
蠻牛和蠻龍驟然相撞,頓時發出了一聲巨響。
罡氣自此而散,卻不知道爲何,硬是無法推開這迷霧。
就見一道身影一觸即潰,整個人倒飛而去。
正是那頭蠻牛!
只是江然知道,這人雖然是飛了出去,但是傷勢並不嚴重。
這人一身銅皮鐵骨,方纔飛出,只是因爲力有不及。
畢竟江然一身內力,又有蠻龍勁的支撐,這膂力一道不敢說登峯造極,卻也是天下難覓其匹。
只是對面這人於此道也是極爲精深,因此本身並未被江然的蠻龍勁破開架子,雖然傷了卻也不重。
正要進步去追,就聽程天陽發出了一聲慘叫。
江然當即止步,朝着程天陽所在方向趕去:
“程總鏢頭莫慌,江某這就來助你!”
身形衝破迷霧,探手一拿便已經拉住了程天陽的手腕,一甩手將其拽到身後,再飛出一掌。
迷霧之中此時也有一掌探出。
兩掌相對,天覆神掌的力道轟然打出。
迷霧之中頓時有個身影跌跌撞撞而去,口中艱難發聲:
“好強的掌力……”
“程總鏢頭稍待,我去殺了他,然後帶你從這陣中脫身。”
江然話音落下,卻並非是舉步向前。
而是以造化正心經,咿D大梵金剛訣。
呼啦一聲響,一尊法相自他身上滕然而起。
正是大梵金剛訣,三相之中的金剛不破!
與此同時,兩根指頭已經點出,卻恰好被這法相所阻。
一瞬間,好似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點出了那兩根手指的人,看着這手指頭,又看了看江然,語氣之中很是詫異:
“爲什麼?”
江然回頭看了一眼程天陽,以及他的手指頭:
“你不是程總鏢頭吧?你是蛇宗曲直?這一指……便是你先前與我所說的七寸定氣指?”
“江少俠果然聰明,因爲知道你聰明,所以儘可能不給你和我多接觸的機會,免得讓你看出破綻……可是,爲何你仍舊能夠早有提防?
“你提防的到底是我,還是這江湖上所有人?
“你該不會什麼人都不相信吧?”
蛇宗曲直,頂着程天陽的臉,卻做出了程天陽絕不可能做出來的精明表情。
江然笑了笑:
“言重了,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只要是真心相交的朋友,江某都願意信任……
“之所以提防你,是因爲你的破綻太多了。”
“破綻?願聞其詳。”
曲直的語氣很是諔钦娴脑谔撔那蠼蹋獾孟乱淮慰尤说臅r候,又犯了同樣的錯誤。
江然也沒有隱瞞。
金剛不破施展之時只防不動,七寸定氣指並未被曲直拿開,彼此以一種別開生面的方式陷入了僵持之中,那就乾脆說說話好了:
“第一個破綻,是我在棲鳳山莊問你的那個問題。
“在下和程總鏢頭在城門前分開的時候,尚未明確下榻之所。
“但是程總鏢頭爲何能夠這般準確無誤的知道我就在棲鳳山莊?
“知道我在棲鳳山莊,倒也可能是從寧九鳶那邊推論而來……
“可是,這般恰到好處的找到江某的位置,這就有點說不通了。
“雖然這世上有‘巧合’二字可以解釋大多數的狀況,而且,這現實裏的巧合,甚至比話本之中的還要離奇,不可思議……
“但發生的多了,總是不得不讓人多做思量。
“只不過,就如同你所說的那般……爲了避免夜長夢多,你們動手的速度也很快。
“便是不想讓我多生疑竇,哪怕最終有所發現,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便好似你們對天陽鏢局所做的那般,不等程總鏢頭髮現周家的問題,就狠下殺手,確實是凌厲無比!”
曲直點了點頭:
“當時我應該跟那西門風說明寧九鳶的情況,只不過百珍會追得緊,到底是有所疏忽了……”
他說到這裏,眉頭微微蹙起,抬頭看向了江然的法相。
他這一門七寸定氣指,不僅僅可以截人內息,斷人氣脈,讓對手一身的內力發揮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對於護體神功也有着極大的影響。
江然這一門武功,在他看來很是類似於大梵禪院的大梵金剛訣。
可自己吖χ链耍瑺懞芜@護身法相,沒有半點波瀾?
“難道是因爲開口說話分了心?”
心中這般想着,卻還是開了口:
“那可還有其他破綻?”
“程總鏢頭身受重傷,跟着我一口氣跑到此處,卻沒有半分發作之態。
“這不是破綻嗎?
“方纔踏入這摧魂陣之中,你清晰的知曉我的所在,並且可以暢通無阻的朝着我走過來,這算不算也是一處破綻?”
江然輕笑一聲:
“我這邊剛剛擊退那蠻牛,不等我趁勢追擊,你就‘受了傷’。
“這巧合未免太過?
“接二連三的巧合也好,破綻也罷,你讓我如何能夠相信你?
“而方纔我將你拉到我的身後,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去追殺方纔殺你之人。
“這正是你最好的偷襲時機。
“所以,江某也是算準了這一刻,讓你……原形畢露!!”
最後這四個字說完之後,江然的法相白光一掃。
曲直臉色頓時一變,只覺得一股反衝之力順着指尖,直入心頭。
當即不敢繼續強行吖Γ_步一點,便要脫身。
卻不想他這一步落下,江然也跟着走了一步,與此同時,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碎金刀。
揮刀劈砍,口中卻說道:
“澤辛!”
聽到這兩個字,曲直臉色一變,當即不想再動,可是眼看着碎金刀殺來,若是不動,那就只能等死。
便只好又退一步。
然後就聽江然一笑:
“山寅!”
“你!”
曲直臉色一沉,怒喝一聲:
“出手,他在窺探摧魂陣的落腳方位!”
話音落下,便聽得嗖嗖嗖幾聲響起,迷霧之中便有勁風而來。
江然卻是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三掌,口中還不忘說道:
“火丁,天亥,風巳……你們以爲我在窺探你們的摧魂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