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這陣法不過是以八卦爲形的一座普通陣法而已。
“若非是這迷煙古怪,根本不值一提!”
就聽得砰砰砰接連三聲響。
三道身影便是如何來的又如何回去。
曲直的臉色卻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只因爲江然方纔所說的三個方位,並非是他接下來要走的方位,而是這三人殺出的方位。
竟然是無一不中。
以至於這人頭也不回,就憑藉一身蠻不講理的內力,將那三個人打的倒飛而去。
再看江然又舉起了手中碎金刀:
“再來啊!”
話音至此,一陣風捲來,周遭迷煙竟然一掃而空。
江然一愣,就聽一個聲音傳來:
“江少俠莫慌,程某來了!”
隨着聲音一看,就見一個懷裏抱着好似煙花筒一樣東西的程天陽,正大步流星而來。
只是他臉色蒼白,看上去頗爲虛弱。
可當他看到江然面前的曲直時,卻也瞪大了雙眼:
“你……你是什麼人?”
一句話說完,卻是不給曲直反應的時間,單掌一起,轟隆隆,正是九重驚山掌!!
這一點卻是當不得假。
可憐曲直,前有江然,後有程天陽。
稍微一選,便是單掌一送,迎向了程天陽的九重驚山掌!
兩掌一觸,程天陽便是身形一晃,嘴角有鮮血滲出,卻聽的砰砰砰數聲響自曲直胳膊上爆開。
身形更是被打的倒飛而去。
三道身影與此同時橫跨虛空,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好一個九重驚山掌!”
“程總鏢頭不愧是程總鏢頭,金蟬第一鏢局名不虛傳。”
“……他們說的對。”
三個人一人一句,一邊將那曲直推了起來。
曲直眉頭緊鎖,伸手在臉上一抹,揭開了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張略顯蒼白的臉孔:
“這小子武功高的不像人,咱們幾個也算是積年的妖怪了,竟然沒有他的一合之敵……
“看來少莊主所言不虛,如今我們還是先走爲上。”
“你說得輕巧,他未必願意讓你走。”
一個讓江然覺得有些熟悉的聲音,從一個老頭的口中傳出。
“神宗博顏!”
程天陽的聲音之中透着一股子恨意。
江然看了他一眼:
“原來你便是神宗博顏?”
“見過江少俠。”
博顏一笑:“今夜這一場好禮,終究是沒能讓江少俠滿意。不過無妨,今後歲月漫長,咱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今夜……”
“今夜諸位一個都走不了!”
江然輕輕一挑手中碎金刀,刀芒一起倏然斬下!
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探手便去取江然脖頸大穴。
江然一愣,猛然抬頭一刀橫切。
這一刀乃是驚神刀中的刀法,江然不欲殺人,只想將其逼退。
可讓江然萬萬意想不到的情況就在此時發生。
這人單手一橫一探,竟然自江然刀鋒之中縱過,直取江然咽喉!
驚神九刀,竟被此人破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初七
自江然身懷內力以來,驚神九刀屢建奇功。
縱然是面對深諳【三九算經】的天機書生諸葛明玉,江然也未曾落入絲毫下風之中。
反倒是因爲驚神九刀刀法繁複深奧,以至於三九算經都無法算盡其變,引得諸葛明玉引頸就戮。
久而久之,江然甚至以爲,這驚神九刀已經是天底下的不敗武功。
卻沒想到,今日一着不慎,竟然被這人一招破開了刀鋒,爪子已經到了咽喉之前。
這電光石火之間,可謂是驚險至極。
江然猛然深吸了口氣,穩定住了心神,讓自己處變不驚,同時身形一展,步子一震!
轟然之間,一股沖天而起的氣勢自他身上散發出來。
便好似是聖人臨凡,讓人下意識的想要頂禮膜拜!
此爲【浩然行】,乃是一門奇妙步法,神與意合,如聖人臨,震懾八方宵小。
一步踏出,卻是讓那隻手在靠近江然咽喉的剎那,下意識的一頓。
只是這一頓之間,江然手中碎金刀一閃,刀鋒劃弧,就要取走此人的一條手臂。
然而此人手段古怪至極,他順勢柔臂,身形隨着刀鋒一滾,兩足飛起同時取江然面門。
江然曲臂一攔,以坤字十三瘋魔爪去抓着人的腳踝。
卻是慢了一步,就聽啪的一聲,江然的手跟此人的鞋底一觸,撕拉一聲,這人的靴子當即崩碎,整個人卻藉着這力道飛身而去,口中輕笑一聲:
“驚神九刀,不過如此。
“江少俠,你我靜待來日吧!”
“想走!?”
江然手中碎金刀驟然一劈!
無聲無息之間,一抹刀芒奔走若飛,隨着那人影一起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江然臉色一沉,此人輕功了得,這一招鬼神驚只怕難以真的損傷他什麼……
而且,聽他這聲音,分明就是那位左道莊的少莊主。
目光再於周遭掃了一眼,卻已經不見了那四邪宗的蹤跡。
想來是趁着兩個人交手的功夫,便已經逃之夭夭了。
“……江……咳咳,江少俠……”
江然本來還想去追,程天陽的聲音卻傳入耳中。
回頭看了他一眼,江然的表情卻有些古怪:
“程總鏢頭?”
程天陽苦笑一聲:“如假包換。”
江然微微點頭,來到了程天陽的跟前:
“程總鏢頭今日是去了何處?”
“我於周家送鏢,卻沒想到,這周家被人李代桃僵,鳩佔鵲巢。
“我未曾識破他們的把戲,被蛇宗曲直偷襲,一番亂戰之下,勉強脫出重圍稍作調整便打算繼續追查這幫人的蹤跡。
“至不濟,也得找回押送之物。
“本以爲這件事情是大海撈針,卻沒想到……咳咳……卻沒想到竟然真的讓我找到了他們的痕跡。
“這才尋來了此處……方纔我來晚一步,到來的時候,摧魂陣已經起了。
“聽到江少俠的聲音在陣內,這纔開始想方設法的破陣。”
他說着話,將手裏的煙花筒放下:
“摧魂陣的迷煙,是他們特製的。起陣之前,將這些煙花筒藏在地下,只需扯斷線頭,這煙霧便滾滾而來。
“但若是清除其源頭,這迷煙便會消散的乾乾淨淨。
“只是,江少俠怎麼會在此處?又如何跟左道莊的人發生爭鬥?”
“……程總鏢頭有所不知。”
江然便將古希之醒來之後,跟他說的話說了一遍。
而救助古希之的事情,程天陽當時也在場,所以他是知道的。
可當江然的話說完之後,程天陽卻是呆在了當場。
良久之後,方纔長嘆一聲:
“倘若當時便能救醒古大俠,跟着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的兄弟們,或許便不會死了。”
江然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
“你我都無前後眼,往前五百年,你我皆知,往後一時一刻的事情,你我也是看不到的。
“這世上之事,也總是這般陽錯陰差,讓人事後回想,總覺得心裏難受。
“這便是所謂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卻又如何能夠強求呢?”
回首過往,江然初入蒼州府,若不是先去找老酒鬼,而是找地方把獎勵給領取了。
再去唐府,那結果也會不同。
可是,這人生又有幾個是可以站在上帝視角,縱覽全局利弊的?
當日江然不知道唐府之事,今日不知古希之有要事相告,都是一般道理。
程天陽嘆了口氣:
“江少俠言之有理……只是,程某這心頭,哎。
“其實,這麼多年刀尖舔血,生生死死的早就看的差不多了。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了……江少俠,你我就此別過,我還要去追尋他們的蹤跡,想辦法找回那批東西。”
“程總鏢頭你如今身受重傷……”
“這份傷勢,遠不如心頭之苦。”
程天陽躬身一禮:“告辭。”
“請。”
江然聞言也不再勸,這世上的人,不可能按照某一個人的心意去活。
他們有各自的目標,也有自己的目的。
總有些事情,是旁人左右不得的。
當程天陽有所決定的時候,江然便也只能站在這裏,目送他漸行漸遠。
然後就看程天陽站定身形,忽然自懷中取出一物,一甩手扔向了江然。
江然隨手接過,卻是一個鼻菸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