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原來如此。”
青源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多謝江兄告知,此事事關重大……道前輩,我恐怕不能隨你往落日坪一行了。
“既然那人帶走了釋平章,只怕是爲了離國之事。
“這件事情草率不得,我得先去宗門稟報。”
“好。”
道無名也很乾脆:“那你一路小心。”
青源站起身來,對江然抱拳一禮:
“雖然跟江兄只是一面之緣,可不知爲何,總覺得江兄親近。
“今日相聚時短,只盼來日能跟江兄多親多近。”
他說到這裏,又想了一下,從袖子裏取出了一枚小扣:
“離別在即,青源身無長物,此扣乃是宗主所贈,算是信物。
“將來江兄若是遇到了什麼難事,若周圍有我道一宗弟子,可出示此物……想來能夠得到些許助力。
“還請江兄,切莫推辭。”
江然聽到這裏,倒是覺得這人方纔所說,一見面就感覺親近的話,不像是空口白話了。
只是江然搖了搖頭:
“你我初識,交談不過兩三言,此物受之有愧。”
“相交在心而不在言,實不相瞞,青源見江兄如見兄長,只恨不能多留,還請江兄收下這一番心意。”
青源語氣鄭重,言語之中,竟然也真的存了不捨之意,眼眶都隱隱有些發紅。
江然行走江湖至今,倒是未曾見過這樣的人。
平日裏機心百變,狡詐萬分之輩,所見多有,這般一見如故,恨不能跟自己措黃土燒紙錢結拜的,卻還是第一個。
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只是看他這模樣,竟然也禁不住生出了幾許不忍之情,便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我收下就是。只可惜,你身無長物,我更是身無長物……恩,對了。”
他伸手進包袱,隨手抓了幾張銀票,約摸着也有幾百兩:
“出門在外,身上總得有些錢財傍身。你出家爲道,想來隨遇而安,對這黃白之物不會太過放在心上,不過,有錢到底能夠方便許多。
“莫怪我這滿身銅臭,只能以此回禮。”
“多謝江兄。”
青源也未曾嫌棄,雙手接過,小心收入袖中,低聲說道:
“落日坪品茶賞琴大會必然是危機重重,江兄切切小心。
“若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吩咐,可以找道前輩幫忙。
“他的不聞道氣,非比尋常,於長青府內,更是有不少關係,可以方便你行事。
“江兄萬萬保重,青源告辭。”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深施一禮,轉身便走。
他年紀輕輕武功卻高。
足下一動,人便已經到了館驛之外,再一步,便已經不見蹤跡。
“道一宗的絕頂輕功【縮地成寸】,怎麼樣?”
道無名看向了江然,笑着說道:
“青源修煉的武功非比尋常,乃是道一宗的【天衍清心訣】。
“素來最重心境修爲。
“他覺得你親近,必然是由心而發。
“這一點,你倒是不必懷疑。”
“天衍清心訣……”
江然若有所思,卻不知道跟自己這造化正心經又是如何關係?
青源一見自己就覺得親近,該不會是受到了造化正心經的影響吧?
他方纔也曾經以造化正心經自查,確定方纔感受並非是受到了外力蠱惑。
那說不得,便是因爲這兩門武功同處一源。
所以,纔有了這番感受。
輕輕搖了搖頭,把玩着手裏的那枚小扣。
這釦子很精緻,不知道是用什麼金屬打造。
上面有兩個小字,正面寫的是‘問道’,背面寫的是‘青源’,釦子下面掛着一小串流蘇,顯然不是凡品。
道無名瞥了一眼:
“這是道一宗的‘問道扣’,算是弟子之中的信物。
“可以隨身佩帶,也可以送給朋友。
“遇到道一宗的人,出示此物便算是見到問道扣的主人,彼此之間就算是有了同門之誼。
“確實是可以得到許多助力的,尤其是青源身份不同。
“他是當代道一宗宗主的親傳弟子,也就是道一宗的道子。
“他的這一枚問道扣,甚至比道子令還要有分量。
“見扣如見道子,真可謂是一呼百應啊。
“你說說,小生跟他認識這麼久了,他爲何不將這東西送給小生?反倒是送給了你?”
江然想了一下:
“大概是覺得,你方誌看的太多,不適合此物。”
“……”
道無名頓時悲催:“我看的真的是正經的方誌!!”
“恩,我信了。”
江然撇了撇嘴,重新坐了回來。
又詢問道無名爲何會跟鳳梧,寧九鳶他們在一處。
不等道無名回答,就聽得腳步聲傳來。
厲天羽手裏端着一個大托盤端來了飯菜。
緊隨其後的則是洛青衣,跟厲天羽一樣,也端着一個大托盤,昂首闊步的走了過來。
最後跟着的則是那個佝僂老者。
他手裏還拿着一盞油燈,昏黃的光芒,映照着他的一隻眼睛,好似黑暗之中窺探萬物的惡鬼。
正在跟阮玉青低聲交談的顧生煙一抬頭,就看到了這樣的尊榮。
不禁嚇得手一顫,差點拔劍誅邪。
好在阮玉青及時拉住了她。
老者倒是有些納悶:
“怎麼又來人了?你們是哪裏的官?”
道無名有些奇怪的看了這老者一眼,又看了看江然:
“這人是誰?”
江然微微搖頭,正要說話,卻忽然聽的一聲炸雷響起。
一直醞釀了許久的一場雨,總算是落了下來。
而就在這大雨瓢潑而下的同時,稀里嘩啦的腳步聲疊疊而起,又有一羣人趁着夜色抵達了這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秋辭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姐夫,我害怕
外面的腳步聲來的突兀。
江然和道無名原本打算說出口的話,也就此打住了。
緊跟着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
“趕路人行經此地,想要借宿一宿,不知道主家可否方便?”
江然眉頭微微蹙起:
“今天這是見了鬼了?怎麼聽哪一個聲音,都感覺耳熟?”
唐畫意若有所思:
“我聽着也熟悉……”
阮玉青則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
“我聽這聲音怎麼好像是,天陽鏢局總鏢頭程天陽。”
這話落下,江然和唐畫意都是一愣。
與此同時,那佝僂老者已經上前一步,一把推開了館驛大門:
“你們又是哪裏的官員?”
屋子裏還有一羣身份沒有驗明正身的呢,這會院子裏又來了一羣。
這讓佝僂老者的態度,明顯越發的暴躁。
江然目色古怪的看了這老者一眼,目光越過他,看向了門外站着的那羣人。
這幫人顯然也被這佝僂老者問的呆住了。
爲首一人,雙手抱拳站在這剛剛落下的雨滴之中,兩眼都有點迷茫。
正是當日紅楓山莊之內,有過一面之緣的程天陽。
紅楓山莊釋平章之事結束之後,江然曾經託付他,去蒼州府將劉文山和葉空谷當年爲兩家女兒準備的嫁妝送過去。
此一別,再見面就是如今了。
只是這一趟,程天陽不是一個人。
身邊有馬車,一共六輛。
每一輛馬車上,都拉着三四個大箱子,箱子上貼着封條,看上去封存的很是嚴密。
馬車旁邊則全都是天陽鏢局的鏢師,鏢頭,趟子手。
如今正手搭涼棚,往屋子裏瞅。
程天陽不知根底,不明細節,正要開口說話。
就聽到屋子裏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原來是程大人啊,好久不見,此番是打算去何處公幹啊?”
程天陽一愣,抬頭就見江然一手按刀,緩步上前。
四目相對之時,給他打了個眼色。
程天陽身爲鏢局總鏢頭,那是老於江湖,經驗豐富完全不是尋常人可比。
聞言當即若有所思,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怎樣,可江然有這話出口,當是讓自己配合,便笑着說道:
“這不是江兄嗎?真就是人生何處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