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實不相瞞……我此行要去一趟長青府,護送一批……軍械。
“沒想到竟然會在此地與江兄相逢。”
說意外,其實也不意外。
江然要在落日坪舉行品茶賞琴大會的事情,江湖上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天陽鏢局對這類事情並不感興趣。
不過有人委託他們押送鏢物來長青府,那自然是不能不來。
倒是沒想到,會在這秋辭驛中,跟江然他們見面。
佝僂老者一聽兩個人的對答,頓時喫了一驚:
“怎麼?長青府要跟人交戰了嗎?
“是離國打進來了?還是青國傩牟凰溃堪パ剑鍑畱饎偲綇蛶讉�春秋,怎麼就又起戰事了呢?”
他說到這裏,使勁的搓手,似乎急切,滿地轉圈。
卻到底是嘆了口氣:
“先將東西好好收好,軍用之物,可不能馬虎大意。
“進來,進來再說。”
程天陽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微微點頭。
程天陽這才一招手,將身後的手下弟兄開始倒騰東西。
卸車解鞍拴馬,一套流程下來,折折騰騰的倒也頗爲麻煩。
待等將他們安頓好了之後,那佝僂老者倒也忘了道無名他們身份尚未驗證。
其後老者又問程天陽他們喫點什麼,他去後廚糊弄一頓。
程天陽比江然還要小心,直接表示他們都帶了乾糧飲水,隨意喫一口也就是了。
老者也沒有多做操心,只是點了點頭:
“後院子裏養了些雞鴨,地窖裏也存了些酒。
“你們喜歡的話,自己去弄就是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鎖好門窗。
“這地界啊,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太平……
“所以啊,到了晚上可千萬別到處亂跑。
“有可能會遇到不乾淨的東西。”
他本就長的陰測測的,此言一出,屬實是把在場幾個膽子小的給嚇得不輕。
當然,最沒出息的還是唐畫意。
她嚥了口口水,強行撐着‘厲天心’的面具不倒,故作驕傲的說道:
“你這老頭,可不要胡言亂語。這世上,哪裏有什麼妖魔鬼怪?”
厲天羽連連點頭:
“兄長所說不錯,且不說沒有,縱然真的有,兄長的刀法也不是喫素的,當滅鬼斬神,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人間正道之刃!”
唐畫意當即瞥了厲天羽一眼。
心說瞅沒人的地方,我就一刀攮死你。
江然聞言一樂,看那老者還要說話,便笑着說道:
“老人家先去休息吧,您囑咐的事情咱們都理會得,晚上不會亂跑。
“待等明日一早,咱們就啓程離去。”
“好。”
老者聞言點了點頭:
“那就早點喫飯,喫完了之後,早點休息……哎,老了老了,入夜便困,雞鳴便起,不能幹營生了啊。”
他一邊說,一邊拿着油燈就出了門。
用手勉強在這風雨之中,護住了那豆粒大的火光漸行漸遠。
“這人是怎麼回事?”
待等這老者離去之後,道無名總算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秋辭驛小生記得已經廢棄許久,此人是從何處而來?”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江然微微搖頭:“你身份不簡單,多半行走於各處驛站之中,過去行經此地,就未曾遇到過此人?”
道無名斷然搖頭:
“如此尊榮,小生若有機緣見到,豈會忘記?”
“怎麼回事?江兄弟,這老者不是驛站的人嗎?”
程天陽此時也上前一步:
“說起來,秋辭驛早就廢棄的事情,程某也是有所耳聞。所以,方纔擬定了這一條路線……
“卻沒想到今天一來,不僅僅你們在這裏,還有個老頭問我們是做什麼官的。
“屬實是讓我大喫一驚。”
江然聽到這裏,表情有些古怪:
“大家對於這秋辭驛的情況,都只是聽說?”
道無名點了點頭:
“又沒來過,自然只是聽說。”
“押鏢走江湖的,各處奔波,雖然是有熟門熟路的路線,但也有從未走過之處……實不相瞞,這地界,程某還真的是第一次來。”
程天陽也表示,過去從未來過此地。
江然的手指頭輕輕在桌面上點了點,又瞥了鳳梧和寧九鳶一眼:
“二位呢?”
鳳梧哼了一聲:
“這地方我曾經路過,但是沒有進來。”
好好說話,你哼個什麼勁?
第二個‘厲天心’嗎?
江然一時之間有點無語。
倒是寧九鳶笑着說道:
“江少俠有所不知,此地環境不好,又有過一些奇聞怪談。
“所以……
“雖然咱們行走江湖,對於這類怪力亂神之事,往往不放在心上,卻也不得不防備萬一。
“因此也就少有人在此停留。
“若非今夜天氣不好,咱們也不會來這裏。”
“奇聞怪談?”
唐畫意充分表達了什麼叫膽子越小越好奇,人菜癮大:
“什麼奇聞怪談?”
“都是一些捕風捉影之事。”
寧九鳶想了一下說道:
“大約在七八年前的時候,這秋辭驛就發生了幾起命案。
“當時據聞是有京城的官員經此路過,住了一宿……第二天醒來,腦袋卻不知所蹤了,同行的還有一個隨從,也失蹤了。
“這件事情鬧的不小,據聞龍顏大怒,當即命令秋辭縣徹查此案。
“可自打這開始,來查案的捕快,行經此地的官員,便常有遭遇不測的。
“而且,死狀都很悽慘。
“多數身首異處,還有的就此人間蒸發不見蹤跡。
“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說,曾經在秋辭驛居住的時候,看到有無頭鬼在秋辭驛外漂浮,見人便問‘你可曾見過我的頭?’。
“這話越傳越兇,甚至有人說,如果你回答說‘沒見過’。
“他便會說‘我的頭,不就在你的脖子上嗎’,然後硬生生將人頭取走。
“如果你回答說‘見過’,他就要讓你帶着他去找他的頭。
“那會你只要帶着他兜圈子,待等雞鳴天亮,他就會消失不見……
“不過,多是姑妄言之,很多人說是見過,其實也是以訛傳訛,都是不可信的。
“但是此地經常出事,還是鬧得人心惶惶。
“秋辭驛這才被迫搬遷,改到了二十里之外建立了新的驛站。
“自那之後,此地也就逐漸無人問津了。”
唐畫意聽到這裏,死死地抓着手裏的刀,對江然說:
“依我之見,此地不宜久留……”
阮玉青連連點頭:
“正是正是,厲兄所言極是。”
“……”
江然一陣無語:“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想來當年就算是有什麼人在這裝神弄鬼,如今也早就已經走了。而且,那老者不就好好的活着呢嗎?別自己嚇唬自己了。
“雨夜趕路,最是危險不過。
“先喫飯,喫完了之後,好好休息一晚,今天晚上都警醒一些,就算是真的有什麼問題,料想也未必能夠奈何你我。”
聽江然這麼說,唐畫意也只能暗暗地吐出了一口氣,強忍着恐懼點頭。
鳳梧瞥了她一眼,有些納悶:
“這位兄臺,你一個大老爺們難道還害怕這些子虛烏有之事?”
“我……”
唐畫意當即冷笑一聲:“荒謬!”
鳳梧也是一聲冷笑,倒是沒有繼續挑釁,只是看了江然一眼。
大有‘你武功雖高,但是身邊之人都不咋地’的意思。
江然沒理他,招呼腥藛孙垺�
只是做的飯食不算太多,足夠江然一行喫喝,道無名他們勉強蹭上兩口問題也不大。
可要是加上程天陽他們,那就遠遠不夠了。
好在程天陽他們也沒有過來蹭喫蹭喝的意思。
他們是押鏢在身,還是喫自己的東西放心,而且,押鏢的規矩多,出門在外酒也是不能喝的。
所以這頓飯喫的也就很是消停。
彼此之間甚至沒有多說太多的話,充其量也就是給江然介紹了一下,天陽鏢局裏的這些鏢頭們。
一頓飯喫完,腥吮愀髯曰胤啃菹ⅰ�
秋辭驛多年未曾有人打理,房間自然也沒有多幹淨。
江然稍微整理了一下,這才勉強可以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