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你……”
陳子軒回頭看向江然,臉上全都是駭然之色。
就見江然喫完了雞腿,這會正晃了晃他的酒葫蘆,灌了一口酒,心滿意足的嚥了下去:
“陳副堂主,你我之間,遠日無怨,近日無仇。
“你見財帛動起貪念……想要取我焦尾琴,害我性命。
“可知道,這會給你惹來彌天大禍。
“甚至……就連血刀堂也可能會因你而覆滅,你可明白?”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白月光
江然說這番話的時候。
古希之和靜潭居士卻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的眼神裏,全都是驚疑不定之色。
就見那天龍神劍嘴脣翕動,以傳音入密之法跟靜潭居士交談:
“方纔他所用,似乎是潛影迷神步!
“他是搜神宗的人?
“這一門當年泄機密太多,最後覆滅於江湖。
“只留下了一個廖成峯,天天胡作非爲,後來也不知所蹤。
“此子……難道是廖成峯的弟子?”
靜潭居士卻眉頭緊鎖:
“不對,你看那冰釘……那分明是陽月二君之中,月君陰月娘的冷月釘。
“可他施展之時,卻又不見冷月大·法的陰寒之氣。
“凝氣成冰卻又一氣呵成。
“造詣之深,只怕還在昔年陰月娘之上。
“此等人物,怎麼會拜廖成峯爲師?廖成峯可沒有這樣的資格。”
這兩個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雖然無門無派,但見多識廣。
看江然施展武學,便輕易認出了來路。
只是對於靜潭居士所說,古希之卻不太認可:
“冷月大·法施展的時候,寒氣森森,可是此子內功中正平和。
“雖然我不知道他以什麼法子凝聚出了那冰釘,但必然不是冷月大·法。”
“那你覺得天底下還有什麼武功,能夠凝氣成冰?”
“這可就太多了……秋葉冰神宮中的【離霜寒氣】,離國小春莊的【嚴霜結庭蘭】,還有青國……”
眼看着古希之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靜潭居士趕緊打斷:
“你住口……越說越沒邊了。”
古希之撇了撇嘴,感覺自己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你不能看到人家凝結了一個冰釘,就說人家練得一定是冷月大·法。
天下武功多種多樣,正是百花齊放各擅勝場。
豈能因爲一點相似就直接下了定義?
而就在此時,兩個人忽然聽到陳子軒那邊傳來了一聲慘叫。
這才從交流之中回過神來,連忙抬頭去看。
就見江然手上鮮血淋漓,陳子軒的一條胳膊上則多了一道道血渠。
疼的渾身顫抖,卻還在咬牙怒喝:
“你……你敢傷我,血刀堂絕不會放過你的!
“我血刀堂立世至今,從未被人如此威脅。
“我奉勸你一句……你放我離去,雙手奉上焦尾琴,我師父……或許還能網開一面,給你留下一具全屍。
“否則的話,你,你必死無疑!”
“雙手奉上焦尾琴,還得放了你,我才能留下一個全屍?”
江然笑了:“說實話,我都有點不忍心殺你了。我自出江湖以來,你還真的是我遇到的第一個這麼有趣的人。
“落入了我手中之人,有些是跪地求饒,有些是寧死不屈。
“但是你這般執意求死的,卻還是第一個。”
“你敢殺我?”
陳子軒好似是聽到了什麼奇聞,一時之間眼珠子瞪的溜圓。
江然輕笑一聲,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之上。
古希之心頭一緊,連忙說道:
“小兄弟手下留……”
一個‘情’字沒來記得說出口,就見一抹金光於夜中一閃,一顆人頭咕嚕一聲滾落在地。
江然這纔回頭去看古希之:
“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
古希之呆了呆:“這,怎麼就殺了呢?”
“啊?”
江然也有些茫然:
“不殺他,難道還真的放了?待等他回到血刀堂,點齊人馬,再來殺我不成?”
“這……”
古希之一時失語。
雖然仍舊感覺,江然殺一個已經沒有反抗之力的人,實在是不夠英雄俠義。
但他所說的後果也必然存在,倒是無可指摘。
靜潭居士則是一笑:
“殺得好,快意恩仇,方纔是我輩之道。”
“副堂主!”
場中餘下的血刀堂弟子,此時如夢初醒,禁不住悲呼出聲。
“你們……你們趾α烁碧弥鳎已短茫^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先前被靜潭居士扔在了地上的那年輕男女,一邊吐血,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咬牙怒喝。
江然沒理會他們,只是對靜潭居士一笑:
“前輩謬讚。”
說完這句話之後,這才輕輕一揮手:
“都殺了。”
雖然說血刀堂弟子是殘兵敗將,可大多數人其實沒受什麼傷。
尤其是擺出刺血大陣的那些人,只是被靜潭居士隨手一扔,藉由他們的陣勢之變,讓他們自己摔倒了而已。
此時聽到江然如此說法,各自也是勃然大怒。
當即一擁而上,就聽人羣之中有人喊道:
“殺了他們,給副堂主報仇!”
“搶了焦尾,免了我等罪責!”
“今夜血戰,不死不休!!”
這一剎那,氣勢其實是足夠的。
只可惜,面對的對手不是尋常人物。
洛青衣的大象神拳,唐畫意的大化神刀,再加上一個柔水劍。
哪怕江然不出手,就憑這幫人也絕不是對手。
如果陳子軒沒死,他們還能夠在他的指揮之下佈陣,那尚且還有得打。
偏偏陳子軒已經死了,憑藉他們自己對於局勢的判斷,這陣法變化根本就施展不出來。
由此,一觸之下,便有人橫屍當場。
前後不過片刻之間,地上就已經多了十餘具屍體。
江然則跟個沒事人一樣,靠在一邊喫喫喝喝。
古希之卻有些看不下去了,這分明就是一場以強凜弱的屠殺。
禁不住踏出一步,手中長劍便要點出。
可就在此時,一抹凌厲的氣機便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讓古希之這一步根本就踏不出去。
就聽江然的聲音悠悠傳來:
“前輩想要做什麼?”
“……他們不是對手,何必趕盡殺絕?”
古希之嘆了口氣:
“正所謂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莫要讓局面,變得無法挽回。”
“前輩說笑了。”
江然一笑:
“今夜有此一幕,我跟血刀堂就算是結下了血海深仇。
“縱然日後相見,也必然爲敵。
“如今不殺,難道等着他們回去跟血刀堂的人會合於一處之後,再來拼殺不成?
“到了那會,再想要殺他們,可就沒有今日這般簡單了。”
“可是……”
古希之咬了咬牙說道:
“你這般殘殺,卻又跟血刀堂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啊。”
江然理所當然的說道:
“爲什麼要有區別?君子待我以眨易援斠哉待之。
“仇敵待我以惡,我自當以惡報之。
“前輩如今所說,難道是想要讓在下以德報怨?
“且不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就這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誰愛幹誰幹,別牽扯到我。
“就今夜他們所爲,死個千百次都絕不無辜!”
古希之給江然懟的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