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就見江然靜靜地看着他,忽然一笑:
“你曾經說過,天底下最詭譎的,莫過於魔教。
“魔教之人手段古怪離奇,能蠱惑人心。
“可以於三言兩語之間,就讓一個蓋世豪俠自滅滿門。
“那不知道,能不能三言兩語之間,就讓一個高手忽然在人前自盡?
“亦或者忽然胃口大開,想要自己喫自己?”
“這……”
厲天心一愣,繼而眼睛一亮:
“你是說,有魔教妖人混入此間?”
江然想了一下說道:
“應該是吧,畢竟除了魔教的手段之外,其他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好似不多……
“而且,你也經歷過迷心鬼牆。
“那鬼畫符一樣的迷心令,竟然可以讓人生出幻覺。
“這一點,似乎也有魔教之風。”
厲天心微微沉吟,點了點頭說道:
“這般看來,此地確實是不能離開了,得好好調查清楚之後,再做定奪。”
“正是這個道理。”
江然微微一笑,轉過身去,又和阮玉青說話。
厲天心本來還微微帶着笑意的表情,在江然看不到他的時候,便倏然收斂。
抬眸之間,眸子裏多少有些愁緒。
此後往前又走了一段,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間酒坊。
剛到酒坊門前,江然便嚥了口口水。
作爲一個純粹的酒饕,對於這黃泉酒坊實在是沒有什麼抵抗能力。
順着味就走了進去。
四下端詳,片刻之後,拿起了一個酒罈子拍開封泥:
“這……這至少得有三十年的年份了吧?
“就這麼擺在這裏了?”
他翻開一個酒碗,隨手倒了一碗,只覺得那酒液拉絲,團如琥珀,實在是妙不可言。
可猶豫了良久之後,他到底是嘆了口氣,沒有將這酒喝下去。
而是看了看周圍:
“泉老七在哪裏?”
爛賭鬼也跟着進了酒坊,他對這些美酒視若無物。
堂內沒有,邊去內堂轉轉。
江然和阮玉青等人則隨意端詳打量,柳小娥心事重重的坐在一旁歇腳。
片刻之後,爛賭鬼從內堂走出:
“泉老七不在這酒坊之中。”
“什麼?”
柳小娥抬頭看了爛賭鬼一眼:
“他素來不離這酒坊半步。
“而且,今夜本是說好,要各憑本事取焦尾。
“他的話,應該會在這裏等着跟江然喝酒纔對。
“如今……卻是去了何處?”
“玉王爺鬼廚子,死的莫名其妙。
“泉老七不知所蹤……
“這裏距離鬼王大人的王殿已經不遠,他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麼,所以去稟報給鬼王大人了?”
爛賭鬼開口推測。
柳小娥眉頭緊鎖:“我,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說……”
爛賭鬼看了江然一眼,江然一笑:
“但說無妨。”
“其實……關於焦尾以及今夜之事,不是我家王爺最初提出來的。”
柳小娥緩緩開口說道:
“數日之前,我去王爺房中侍寢。
“卻見房間之內,另有一男子……此人和王爺,如膠似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此人,他牀笫上的功夫根本不及……”
“等等……”
江然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這一端可以略過去,髒耳朵。”
爛賭鬼也連忙呵斥:
“玉王爺葷素不忌,此等穢事,休要再提。”
“總之……王爺所知道的,關於焦尾琴的事情,其實都是從那人的口中知道。
“然後王爺方纔起意,跟你們商議今夜之事。
“只可惜,關於此人的身份,我並不清楚。而那一夜的後半段,王爺讓我先行離去……他要單獨和那人……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
“我猜測他不是我們鬼王宮的人。
“因爲這事情牽扯到了勾結外人,所以,我一直不敢提。
“可今夜王爺忽然在勾魂賭坊自盡……鬼廚子自己喫了自己。
“就連泉老七都不知所蹤。
“我懷疑,這事可能是他們做的。”
江然聽完之後,第一個反應則是看了厲天心一眼。
厲天心的眸子裏也滿是疑惑之色:
“看我作甚!?”
“沒什麼,隨便看看。”
江然輕輕搖頭,忽然笑了笑:
“感覺這事……好像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再看阮玉青,就發現這女人正瞠目結舌。
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見江然看她,便低聲說道:
“我本以爲,這事情只有話本之中才會出現……沒想到,真的有人會有這斷袖之癖。”
她在水月劍派的時候,果然天天都看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本。
第一百四十六章 栽贓嫁禍
黃泉酒坊之內不見泉老七。
自然也就沒有留下查看的必要。
繼續讓爛賭鬼帶路,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整個鬼王宮最核心之處。
王殿!
王殿並不大。
作爲無間鎮三層建築的最核心,這裏看上去只是一座幽暗的小樓。
跟其他的地方一樣,王殿周遭也是空空如也。
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更沒有見到那傳說中的泉老七。
爛賭鬼站在樓前緩緩開口:
“鬼王大人,爛賭鬼求見!”
樓內無聲,沒有絲毫迴音。
江然側耳傾聽,微微挑眉:“直接進去。”
“這……”
爛賭鬼有些猶豫:“主人,鬼王大人的武功深不可測,若是輕易冒犯,只怕會有麻煩。”
江然微微抬眸,輕輕點頭,緩緩開口:
“後學末進江然,求見鬼王宮之主,還請現身一見!”
這聲音撂下,便好似洪鐘大呂。
嗡嗡嗡!
眼前王殿的每一處窗戶,每一片磚瓦,都在輕輕顫抖,好似同時開口。
音浪遍掃八方,自此席捲而出。
厲天心,洛青衣,阮玉青,柳小娥,爛賭鬼,以及那六個骰子怪人各自都覺得腦海之中一陣轟鳴,耳蝸嗡嗡作響。
呼呼風聲自四面而起,一陣陣好似鬼哭狼嚎的聲音飄蕩開來。
整個鬼王宮,乃至於整個無間鎮,似乎在江然這一句喊話的剎那,全都活了過來一般。
幽幽的綠色燈燭,飄忽不定,如同眸光明滅。
爛賭鬼臉色大變,這才知道自己這新認的主子,到底有着一身什麼樣的武功。
只聽到嘎吱一聲響。
王殿大門倏然開啓,雖然無聲,但顯然是一個邀請。
“多謝鬼王賜見。”
江然眉頭一挑,踏步朝着王殿之內走去。
身後腥司o隨,柳小娥本想走在最後,儘可能的不引人矚目。
結果發現,厲天心走的比她還慢。
就在她身邊徘徊……
她抬眸看了厲天心一眼,輕輕眨了眨眼睛,雖然臉不好看,畢竟這臉上本就抹的蒼白如紙,其後哭的花了臉。
如今又給她自己揚出來的喪氣散灑了一頭一臉。
更是沒法看了。
但偏偏這雙眸動人至極,似乎可以一眼看到人的心底,撩撥心尖。
然而四目相對之下,她只覺得厲天心的雙眸好似深海,深不見底,無窮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