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一愣之下,口中頓時發出了一聲悶哼。
嘴角便有鮮血流淌出來,一雙眸子萬念俱消,徒留駭然。
“你怎麼吐血了?這麼不小心?”
厲天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聲音不大,但是好似每一個字都直接釘在了她的心頭深處,讓她受創更重。
當即狠狠低頭,不敢再看,再說。
走在最前面的江然,耳根子輕輕動了動,嘴角微微扯出了一個有幾分複雜的笑意。
環目四顧,已經到了這王殿之內。
這裏是一個寬敞的廳堂。
兩側各有六張椅子,一共有十二個座位,想來爛賭鬼,玉王爺,鬼廚子,以及泉老七平日裏的座次就在其中。
只是餘下另外八張,分屬何人就不得而知了。
而在最上首,則是一張寬敞的椅子。
這椅子乍一看,有點像是龍椅的造型。
但整體漆黑,沒有絲毫的金碧輝煌,其上雕紋更非神龍祥雲,而是陰雲滾滾,夾雜無數骷髏鬼首。
此時此刻,這椅子上正坐着一個人。
這人一身黑袍,看不清楚面目,因爲臉上戴着一副沒有任何圖案的白麪具。
頭髮則是以金絲髮箍束起,扎着一枚骷髏髮簪。
“參見鬼王大人。”
爛賭鬼一見此人,不敢怠慢,當即躬身行禮。
“鬼王宮素來不喜外人,爛賭鬼,你爲何領生人見本王?”
鬼王的聲音很低沉:
“莫不是忘了,我鬼王宮的規矩?”
他說到此處,方纔緩緩抬頭。
目光落在江然身上的一瞬間,忽然面具之下的眸子裏閃過了一抹愕然驚怒之色:
“是你!!!”
轟然一聲!
隨着這兩個字落下,鬼王周身黑氣驟然暴起。
衣袂鼓動,髮絲飛揚。
下一刻,他單手在那黑色的鬼椅扶手上一拍,整個人騰空而起,身形如螺旋飛舞,鬼哭狼嚎之聲夾雜於罡風之間,一個個骷髏鬼首於黑色罡氣間若隱若見,單掌一探,便已經到了江然的跟前。
爛賭鬼喫了一驚:
“主人小心,這是【無間鬼手】!”
言說至此,江然已經抬手相對。
兩隻手掌轟然一對,就聽轟然一聲巨響蔓延開來。
呼啦一聲。
以兩人手掌交互之處爲核心,一股罡氣頓時四散八方。
嘩啦嘩啦嘩啦!
整個王殿的所有門窗,被這罡氣捲動盡數推開,發出激烈聲響。
而江然身後腥吮贿@兩人交手餘波震動,不由自主的被推開了長短不一的距離。
這其中可以看的出來,內功修爲最弱的是那六個骰子怪人。
他們幾乎被整個吹出了王殿範圍。
其後便是洛青衣,以及柳小娥,各自都是退了五步。
阮玉青跟爛賭鬼倒是相差不多,退了兩步。
厲天心則是身形微微一晃,目光掃了一圈,悄然後退三步。
碰!
便在腥藙倓偼碎_範圍,就聽江然腳下驟然炸響。
一大塊黑色的琉璃石,被他一腳踩碎,抬頭去看,就見這位鬼王面具之下的雙眸盡是怒色。
而此人內力更是古怪。
不僅僅渾厚無比,更是透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枯敗之感,好似可以凋零萬物,謝絕生機。
若非是江然本身內功深厚,幾近於不可思議。
又有造化正心經,重塑造化之能,陰陽流轉,生生不斷,只怕便會被這內力所侵,乃至於百骸枯敗,生機凋謝。
只是想起這鬼王出手之前所說的話,江然一邊抵着這沉重至極的一掌,一邊開口問道:
“鬼王大人,認得在下?”
鬼王也是一愣。
他所修的武功乃是鬼王宮世代傳承的【無間百浮圖】。
自無間百浮圖所講的無間,所指並非無間地獄。
萬物凋零先入無間,後入陰間。
陰陽之間,便是無間!
因此此功有凋敗生機,化散功力之能。
叫人卸去生氣,轉入無間之中。
如今他盛怒出手,枯敗陰詭的內力好似黃泉濁浪,夾雜鬼氛哭嚎。
尋常人在這對掌之時,會被奪去一切理智,好似身陷無間之中,頃刻便會凋零死去。
哪裏還能夠如同江然這般,不僅僅保持理智,而且條理分明。
可越是如此,鬼王越是暴怒:
“還想戲耍本王?”
他本是單掌出手,此言落下之後,空出的一隻手單掌一番,倏然送出。
江然眉頭微微一挑,坤字十三瘋魔爪順勢而起。
兩個人便這般,一隻手內息爭鬥不停,另外一隻手卻是拆招換招不斷。
雖然算不得是一心二用,然而當中兇險,卻是叫人觸目驚心。
阮玉青等人眼見於此,還想上前。
爛賭鬼卻大喝一聲:
“不可上前!主人玄功通神,方纔可以抵禦鬼王大人的無間百浮圖。
“我等若是貿然踏入,小心生機被奪,頃刻間死於當場。”
“無間百浮圖?這是什麼武功?”
阮玉青聽的臉色難看,她身爲水月劍派的高手,自問也是見多識廣。
可從來都未曾聽說過,這世上有這樣一門武功。
這卻不能怪阮玉青孤陋寡聞。
因爲鬼王宮歷代以來的鬼王,都是不入江湖的。
江湖自然不會有這門武功的傳說。
唯有鬼王宮之人,亦或者是誤入此地,以及有心尋來此地,踏足這王殿之內,方纔有機會接觸到這門功夫。
而這些人,有的永遠留在了鬼王宮,成爲了鬼王宮內魑魅魍魎的一員。
有的就算是離開了,也因爲迷心令的影響,忘卻了很多的事情。
能夠帶出去的消息,便也寥寥無幾了。
更不會有這無間百浮圖。
便在這動念之間,江然和這無間鬼王已經換了三五十招。
至此,江然忽然單足踏地,呼嘯之間,法相倏然而起,單掌落下,赫然是【大梵般若掌】!
這佛門神功一起,鬼氛頓時冰消瓦解。
其實按道理來說,江然催動這門武功,應該是法相金光燦燦纔對。
可江然卻是以造化正心經爲根本,此時咿D之下,身上徽值姆ㄏ嘁诧@得那麼的霽月清風。
不見金光閃爍,只是有白光滾動。
一黑一白兩者一碰。
又是一聲炸響!
這一次卻比先前還要激烈的多。
強猛的罡氣一轉,阮玉青等圍觀之人都被這罡氣所傷,禁不住嘴角滲血。
江然和這無間鬼王更是同時飛退。
一個直接跌到了那黑色的座椅之前,整個人腳下一軟跌坐其上,鮮血沿着那慘白的面具流淌下來。
江然的臉上則浮現了一抹枯敗之色,輕輕晃了晃腦袋,也是噴出了一口鮮血。
抬頭跟這無間鬼王對視一眼,連連點頭:
“好一個無間鬼王!”
當即身形一轉,盤膝而坐,以造化正心經吖ψ跃取�
無間鬼王也顧不上趁機殺人,屈指在自己胸前點了幾處穴道,周身黑色氤氳之氣滾動,靜坐調息療傷。
方纔還打的不可開交的兩個人,竟然轉眼之間分別療上了傷。
阮玉青,洛青衣,厲天心他們這才趕緊護持在了江然周圍。
爛賭鬼和那六個骰子怪人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最後爛賭鬼一跺腳,也護在了江然跟前。
無間鬼王抬眼一瞅,頓時眸光陰沉:
“爛賭鬼……你……是誰的手下?”
“鬼王大人見諒。”
爛賭鬼連忙雙手抱拳:
“方纔屬下已經將自己輸給了我家主人,您知道屬下的,這一輩子什麼債得都能賴,唯獨不敢賴賭債。
“因此,這一趟本就是爲了尋找鬼王大人,跟您說清楚,我打算隨着我家主人離開這無間鎮了。”
“……好,好得很啊!”
無間鬼王怒視江然:
“你三番兩次前來戲弄本王,如今更是奪走本王屬下,本王豈能與你干休?”
“莫名其妙。”
江然睜開雙眼看了他一眼:
“你我今日初見,哪裏來的三番兩次?莫不是做鬼的時間長了,分不清楚現實虛幻了?”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無間鬼王暴怒:“便在半個時辰之前,你踏入王殿之內,往本王的牀榻之上扔屎,讓本王抓了個正着……此等奇恥大辱,實乃平生僅見。
“你這張臉,本王豈能認錯?”
此言一出,在場腥巳碱拷Y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