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阮玉青也看向了江然。
當時柳小娥不僅僅什麼都沒做,而且演技非常到位。
哭的梨花帶雨,從轎子上下來時,那腿軟的模樣更是入木三分。
“但是,給她抬轎子的那些‘鬼’不見了。”
江然輕聲說道:
“跟着這轎子的時候,我曾經注意到,這些給她抬轎子的,敲鑼打鼓的。
“看上去,真的不像是活人。
“他們的樣子古怪,動作整齊劃一,關節僵硬。
“我思來想去,覺得他們就好像是被人上了發條,按照固定模式行動的機關人偶。
“或者是一種被人操控了的行屍走肉。
“若是沒有一個統一的意志,怎麼可能做到這般的整齊劃一?
“可是當我和阮姑娘在鬼王宮裏找到柳姑娘的時候,他們卻全都消失了。
“而我對他們身份的猜測,不管是中了哪一點。
“那都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控制。
“爲何控制他們的人,撤走了他們,卻獨獨不管被他們擄來的新娘呢?”
“等等!”
厲天心忽然開口:
“這裏不對啊。”
“哦?”
江然笑了:“你竟然長腦子了,說來聽聽,哪裏不對?”
“你說那些……不人不鬼的,都是被人操控的。
“既如此,最初那一停,他們看不到火光,不也是合情合理嗎?”
厲天心說道:“那豈不是說,你最初懷疑的點是站不住腳的?”
“……我忽然覺得你坐在客廳往外看,充其量只能看到客廳的門檻吧?”
“什麼意思?”
厲天心呆了呆,繼而臉色一沉:
“你是說我鼠目寸光?”
“忽然又變得聰明瞭。”
江然坦然的點了點頭:
“既然是受人操控,那停下來想要吸引我們注意的,自然不是那些所謂的‘鬼’,而是操控這些‘鬼’的人。
“其結果而言,並不會發生什麼變化。”
厲天心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倒是有點道理……可當時除了這兩種可能之外,還有第三種可能吧。
“沒有人控制,他們就是鬼,當他們將新娘送到地方之後,放下了轎子,然後他們就各自散去了。”
“沒錯。”
江然有些驚訝的看了厲天心一眼:
“你這一次是真的長腦子了,可喜可賀。
“所以,我當時只是加深了懷疑,還不敢確定嘛。
“畢竟各種可能都是有的,斷然不能從片面的線索痕跡,就去給一個人下定義。
“只是那時候我也合理的防範了一下,比如說,將柳姑娘從轎子裏扶出來的時候,我用的是刀鞘。
“免得不小心着了道。”
“那你真正確定我有問題,是在勾魂賭坊?”
柳小娥看向江然。
江然點了點頭:
“玉王爺這個名字,我們不是第一次聽到。
“剛進賭坊的時候,就有人說過,你是玉王爺抓來的新婦。
“可當玉王爺闖入勾魂賭坊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他……唯獨你沒有。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被他抓來,想要納入房中。
“如今見到正主了,哪怕是下意識的,都會想要看上一眼,這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你……始終低頭,看都不看。
“你一個尋常百姓家中的普通姑娘,定力卻是要比很多名門正派的俠客還要深。
“這合理嗎?”
“……那你當時,爲何沒有拆穿我?”
柳小娥眉頭緊鎖。
江然看了爛賭鬼一眼:
“因爲不太需要了……當我知道你有問題之後,我就大概猜到了具體情況。
“後來也被爛賭鬼證實。
“你們將我引來這鬼王宮,無非就是爲了焦尾琴。
“你苦心做戲,則是準備將我送到這些各種各樣的惡鬼面前,好讓他們各憑本事,搶奪焦尾。
“而我也正好藉此,跟鬼王宮內的各位高手認識認識,順帶着救一救散落的同伴。
“可之後我將爛賭鬼贏了下來,你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了。
“若是叫破了你的身份,你一激動,一想跑,回頭想要抓回來也頗爲麻煩。
“還想讓你跟我走一遭,少不得就得多費些脣舌。
“因此,反正你也喜歡演戲,那就陪你演一下好了。
“只是沒想到,我沒叫破你的身份,一出門倒是讓爛賭鬼給叫破了。”
“……是屬下自作主張,還請主人責罰。”
爛賭鬼回過頭來,跪在了地上。
江然擺了擺手:
“小事而已……而且,既然現如今已經說破了,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們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想要焦尾,也將我引來了鬼王宮,爲何不一擁而上,殺了我拿焦尾纔是正理吧?
“結果引我去賭坊,接下來該不會是酒樓……哦。”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就看到一座酒樓出現在了眼前。
“品心酒樓?”
江然點了點頭:“只是好像沒開門啊。”
爛賭鬼則瞅了瞅鼻子:
“有血腥氣。”
順勢一瞅,何止是血腥氣?
那鮮血都從那緊閉的門戶之中,流淌出來了。
厲天心連忙說道:
“我就是從這裏逃出來的。”
江然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洛青衣正要上前查看,卻被江然拉住了:“爛賭鬼,看看這酒樓之內發生了什麼?”
“是。”
爛賭鬼答應了一聲,當即飛身來到了酒樓門前,伸手一推,酒樓之中那屍橫遍野的場景,頓時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死了……全都死了。”
爛賭鬼眉頭緊鎖,柳小娥也是臉色微微變化。
“他們這是,自相殘殺。”
阮玉青只是掃了一眼,便已經看清楚了情況:“這……沒道理啊,焦尾琴還在你身上,他們這互相殘殺個什麼勁?就算是分贓不均,也得有髒可分纔行啊。”
爛賭鬼則已經衝進了酒樓之內,上上下下的轉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他的模樣並不好看:
“鬼廚子死了,他喫了半個自己……肚子撐破了。”
這一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
江然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啥?”
一個人喫了半個自己,這不活活疼死,流血流死,最後是肚子撐破了才死的?
阮玉青則問道:
“他爲什麼要喫自己?”
“這……”
爛賭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都叫什麼問題?
江然則笑了笑:
“古里古怪的事情還挺多啊,先是玉王爺無緣無故的當着大傢伙的面,表演了一個大變活鬼。
“緊跟着又有一個鬼廚子,表演了一把自己喫自己……
“我倒是挺期待,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情。
“下一站是哪裏?酒坊?還是青樓?喫喝嫖賭……這四門我可太熟悉了。”
厲天心嘴脣翕動,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卻又給嚥了回去。
“玉王爺就是青樓主事。”
爛賭鬼說道:“再往前則說黃泉酒坊,主事的是泉老七。”
“那就走吧。”
江然一聲招呼,腥死^續往前。
只是一邊走,江然一邊看向了厲天心:
“你逃出來的時候,當真大殺四方?”
“隨口說說而已。”
厲天心搖了搖頭:“可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是嗎?”
江然沉吟了一下說道:
“你不覺得,今日之事跟你曾經跟我說的那些話,有些相似嗎?”
“哪些話?”
厲天心下意識的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