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陛下該不會以爲,本尊只有這一招的力道吧?
“你難道忘了,本尊最精湛的,從來都不是拳腳功夫。
“說實話,以陛下如今的武功,倒也值得讓本尊動用驚神九刀了……”
金蟬天子瞳孔一縮。
江然今日不是沒有用過刀,然而他冷眼旁觀的時候,便已經發現,江然雖然用過刀,但都是閒庭信步,並不如何專注。
但此時此刻卻不一樣……
就見江然的一隻手按在了碎金刀上。
江然輕聲開口:
“其實有些時候,本尊也不得不感謝陛下。
“畢竟,若不是陛下的話,有些事情本尊還做不到。
“比如說……讓白玉樓這些人,心甘情願的跑到金蟬境地,做了江湖僮樱屗麄兡繜o法紀,本尊方纔能夠將他們當成通緝犯,捉拿起來。
“因此,才能夠得到本尊想要的。”
金蟬天子一愣,他絕非愚笨之輩,否則的話不可能和君何哉一起演了這麼大的一場戲。
因此他一瞬間便已經想到了江然的所有經歷。
以及他這一身,根本不講道理的武功。
下一刻,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的武功……是自那些被你抓到的人身上得來的?”
這個答案不可思議,因爲這當中缺少了一個環節。
如果所有人天賦卓越,可以在跟人交手的時候,就學到對方的武功,這一點雖然叫人讚歎,卻並非沒有。
可江然不僅僅只是能夠在交手之中,學到武功這麼簡單。
他能夠用出大梵禪院的法相,能夠施展冷月大·法的陰寒內力,卻又造化正心經的道家玄門正宗……
這些按道理來說,都是不傳之祕,除了祕籍和傳授之外,不可能有其他途徑學到。
偏偏江然都學到了。
一入手,就好似是千錘百煉一般,威力絕倫。
又有如今江然的這一番話,一個不可能是答案的答案便已經出現在了心頭。
這不合理,更不現實。
卻偏偏又是現實!
江然微微點頭:
“本尊也不知道陛下是否知曉,我天生患有九死絕脈。
“好在天不絕我,給了我一個機會。
“不僅僅可以讓我自那些被我抓捕之人身上,獲得神功和內力。
“更能夠藉此修復九死絕脈的暗傷,延長壽數。
“而對手越是厲害,對我的九死絕脈就越是有用。
“白玉樓便是如此。
“按照正常的道理來講,他是離國第一高手,不可能成爲通緝犯。
“但是他非法闖入金蟬境內,妄想殖畚唬咀鹱ニ秃锨楹侠怼�
“而這一點,不也是陛下親口允許的嗎?”
“因此,那一戰之後……你又大有精進?”
“何止?”
江然緩緩說道:
“白玉樓千年內力,盡數爲我所有。
“更是得到了先前未曾搜到的……樓外樓樓主的絕學。
“藉此,本尊補足了驚神九刀第八刀。”
隨着江然的話音緩緩傳出,天空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高懸了一輪明月。
“樓外樓樓主需要藉助日月通天,亦或者是晚上有月,方纔能夠施展這一招。”
江然輕笑一聲:
“可我魔教不講道理,本尊說天上有月,他就有月!”
月色渲染上了一層血色,隨着那血色蔓延而出的,卻是一層黑。
黑幕沿着天邊垂落下來,就在這呼吸之間,天昏地暗,自青天白日,化爲了血月高懸的夜晚。
金蟬天子的心忽然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悄然自心頭流淌,繼而蔓延四肢百骸。
就聽江然的聲音好似於耳邊迴盪:
“便請陛下品評一下,本尊這第八刀……
“此刀名爲……月夜空!”
第五百九十五章 你想怎麼死?
夜色如暮,血月當空!
刀客單手按住刀柄,眼眸低垂。
金蟬天子不知道是因爲江然原本就生的高大,還是因爲這血月襯托,讓他看起來格外高大。
高大到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窒息般的錯覺。
面對這樣的江然,他有些喘不過氣。
帝王豈能有所畏懼?
身爲天子,絕不可能害怕任何人。
金蟬天子深吸了口氣,看向江然:
“第八刀?
“莫不是……只有裝神弄鬼?”
江然似乎有些錯愕,繼而嘆了口氣:
“原來……你還沒有看明白。”
看明白什麼?
江然輕聲說道:
“我說過,不管你練了什麼武功,有什麼高手幫你,在我面前都不過是插標賣首的土雞瓦狗罷了。”
江然很平靜,平靜的不像是要跟他生死相搏。
反倒是老友一般,聚在一起聊聊天,談談心。
可他越是平靜,金蟬天子的心頭就越是不安。
他凝望頭頂的那一輪血月,猜測江然這一刀究竟會從什麼地方落下?
是血月化刀,亦或者是這夜色之下,暗藏殺機?
可不管是頭頂的血月,還是這夜色,都沒有任何動靜。
金蟬天子知道,不能繼續等待。
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任憑江然有天大的本事,他也得施展出來,方纔能夠殺人,否則的話,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笑話!
金蟬天子輕喝一聲,兩掌一翻一壓,龍吟之聲響徹當夜。
九條血色的龍形騰空而起,威勢驚天,不似凡人,倒像是神話之中走出來的神仙一般。
“不管你在裝神弄鬼什麼,今日,朕必殺……”
話音至此,金蟬天子忽然一愣,就感覺嘴角似乎有什麼東西流淌出來。
他慌忙伸手一摸……是血!
而就在他看清楚掌心的東西時,一整條手臂,忽然就裂成了一塊又一塊。
自臂膀之上脫落。
背後的九條龍形也跟着消散一空,體內的真氣更是好似遭了伲急煌档那瑴Q淨。
所有的一切,全都一掃而空……
他這才察覺到,體內經脈,竟然已經全都斷了。
他是什麼時候出的手?
刀?
刀在何處?
“刀在月光中。”
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金蟬天子忽然覺得自己很無助。
就好似是獨自一人流落到了荒島之上。
島上空無一物,四周則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天地之間,只剩下了自己。
而自己……弱不經風。
江然輕聲說道:
“在你看到血月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敗了。
“月夜空,月夜空……月夜之下,一切成空!”
話音落下的剎那,天邊的黑幕逐漸褪去,恢復了原本的青天白日。
那一輪血月更是消失的乾乾淨淨,如同從未存在。
金蟬天子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不可能……
“世上……沒有這種武功……”
“武功是人創的,沒有,那就創出一門。”
江然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這已經是他這一生,聽到的最後一點聲音。
只是無人知曉,當他閉上雙眼的那一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江然則也無心探究。
他回頭本想看看長公主……只是長公主他們已經距離遠了。
門前這一片空地,已經多出了一個深坑。
江然人在坑中,自然是看不到長公主如今的表情。
他想了一下,還是嘆了口氣:
“肯定會很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