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所有人都以爲,虎威關內,你殺了青國小皇子,嫁禍給長公主之後,是想要殺了她,從而坐實這件事情。
“可事實上……並不是如此。
“自長公主知道本尊身份,有感於金蟬和魔教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屬於同一立場。
“皆身受你天上闕之苦,故此並不想和本尊抗衡,反倒是想要和本尊合作。
“有鑑於此,長公主身受重傷,定當求助於本尊。
“如此,方纔有了青國之行。”
江然一番話娓娓道來,可要話說從頭,卻還得從更早的時候說起。
從天上闕攪動江湖風雨,嫁禍給魔教。
於柳院之中,設局殺老酒鬼。
讓魔教的人以爲,這是君何哉和魔教的恩怨。
讓長公主以爲,魔教被天上闕栽贓陷害,而自己也落得同樣的下場,被誣陷殺了青國小皇子。
然而這一切的謩潱瑓s是爲了江然的青國之行。
“自踏足青國開始,關長青於虎威關私自調兵,攻打青國,我和長公主這一行人便算是被徹底架在了火上。
“唯有整個國家,一整座江湖的逼迫,方纔可以讓我這昔時魔教少尊,如今的魔尊身份於天下大白。”
江然輕聲說道:
“卻不知道,這一點,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尊上所說,自然全都是對的。”
君何哉點了點頭:
“只是屬下也未曾想到,本以爲,青王庭一戰,你斬殺卸嗲鄧呤种幔瑢傧略賻湍⒉ネ绱艘粊矸嚼u能夠讓你這魔教少尊的身份被天下皆知。
“卻沒想到,尊上竟然自爆身份,反倒是省了屬下好大一番功夫。
“只是不知道,尊上爲何如此?”
“那自然是因爲……我也想要幫着你,加快這計劃的速度。”
江然笑道:
“一個身份而已,何必藏着掖着?
“你想要將我的身份,大白於天下。
“本尊也想借此,早一點見到你的面。
“畢竟你這樣的人,不到謩澴罱K時刻,怎麼會輕易現身?
“唯有一切都達到了你的預期,讓你以爲勝券在握,你方纔敢在本尊面前現身!
“而你真正的目的,就是爲了讓本尊,親手幫你將此物取出。”
他說到此處,托起了掌中的玄鐵盒子。
“本尊和金蟬的關係越密切,越是不忍見金蟬被四國分食,可天下滾滾大勢,如何能擋?
“唯有這件傳說之中的神兵……方纔能夠扭轉乾坤!
“因此,你耗費心機,苦心孤詣二十載歲月,謩澮粓鎏煜麓髞y,好促成今日之局。”
第五百八十九章 蟬主
二十年前,五國亂戰的起因便是因爲魔教這一件神兵。
君何哉於當中攪弄風雨,也是爲了此物。
可偏偏江天野對此物全然不放在心上,以至於最後青央夫人慘死狄水之畔,君何哉也始終未曾得到這件神兵。
江然一番話說到這裏,默然看向了君何哉:
“二十年前,我之所以能活着,不是因爲我叩捞谩�
“而是因爲,我必須活着。”
那年的那一場大雪,遮天蔽日。
一個尚且還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在面對那般多的高手追殺。
哪怕身邊的護衛再怎麼恪盡職守。
他們也最終全都死光了。
江然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是在一片無人的雪地之中。
如果不是有人將他帶到那一處空曠之所,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有什麼本事可以脫離人羣,獨自出現在那裏?
“是斷東流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君何哉嘆了口氣:
“否則的話,那一夜,屬下已經將你帶走。
“如果是屬下將您親手養大,又何必耗費這般多的心血?
“料想不管是讓你打開那扇門,亦或者是做些其他什麼事情,尊上應該都會願意爲屬下去做。
“只可惜……那時候的斷東流,招惹不得。
“而自從他將你帶走之後,更是對你的安全嚴防死守。
“屬下幾次想要將你帶走,卻都沒有機會。”
“按道理來說,你有本事坑害魔教,老酒鬼孤身一人,又如何會是你們的對手?”
江然靜靜的發問。
“尊上可知道……昔年與我聯手之人,都是什麼人?”
“願聞其詳。”
“五國之內,最巔峯的高手。”
君何哉笑着說道:
“他們每一個人的武功,都不弱於你面前所站着的這三個人。
“與我也在伯仲之間……
“試想一下,和他們合作,不正是與虎制ぃ�
“一切未曾得逞之前,尚且還有機會。
“可一旦得手……我們彼此之間也將演變成連番殺戮,最終結果如何,猶未可知。
“而那會,屬下終究只是魔教的一個走卒。
“沒有足夠的勢力支撐,就連武功,都顯得那般平平無奇。
“這等情況之下,我豈能再次和他們聯手?
“那是取死之道。”
“所以,你只能憑藉一人之力想辦法將我帶走,可老酒鬼又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再之後,你放棄了……”
“沒錯。”
君何哉笑着說道:
“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兜兜轉轉二十年……一切還是未曾脫離屬下的掌控之中。
“尊上,放棄吧,今日阻攔在你面前的,遠比二十年前聯手圍殺江天野的時候,更加強大,更加可怕。
“哪怕你的武功,早就已經超過了江天野,今日你也……必死無疑!”
“只爲了此物?”
江然托起了手裏的玄鐵盒子。
君何哉的眸光並未顯得如何炙熱,只是點了點頭:
“只是爲了此物。”
“那好……”
江然說道:
“我可以將此物給你。”
君何哉一愣,繼而笑道:
“尊上這話,着實叫人難以相信。”
“無妨。”
江然擺了擺手:
“不過在這之前,本尊心中還有一件困惑之事,想要問你……”
“尊上直言就是。”
君何哉坦然說道:
“今日圖窮匕見,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敢問金蟬天子,是否也來了?”
江然忽然語出驚人。
而且這話一出口,不僅僅是君何哉的臉色有着微妙的變化,江然身後腥烁窍囝欍等弧�
長公主的手,微微一抖。
先是攥住了裙邊,繼而鬆開,握緊成拳。
青源道子忍不住開口:
“江兄,此話何意?”
江然沒有回答青源道子的話,而是看着君何哉。
君何哉沉默了一下,這才吐出了一口氣:
“尊上這話,更叫屬下不解了……
“四國圍攻金蟬,世人皆知,金蟬天子舉國之力爲你充當後盾。
“他又如何會出現在屬下身邊?”
“太奇怪了不是嗎?”
江然一邊說着,一邊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
“關長青,是一個很有氣節的人……說來不怕你笑話,本尊其實很佩服這樣的人。
“那些有情有義的,那些有氣節的,那些義氣深重的……
“但凡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我都對那些能夠做到的人,保持尊重和佩服。
“可是,這樣的人,在臨死之前親口承認,他是受你制約。
“這不對。
“退一萬步來講,你也只是一個江湖草莽。
“除非你以魔教的手段,將其徹底掌控,否則的話,他絕不可能屈從於你這樣的人。”
“……或許,尊上高看了他的氣節。”
“那本尊還不如懷疑一下,是不是有一個讓他心甘情願,承受一切代價的人,給他下了這樣的命令?”
江然的目光落到了君何哉的身上:
“而據本尊所知,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可以做到這件事情。”
“果然啊,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懷疑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