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曾經在他生活裏佔據了整個青春時期的女孩，此刻站在他面前。
只過去了快一年，他終於明白秋山悠之前講的，青梅竹馬徹底爛掉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了。
像一顆過期後還受潮的糖，味同嚼蠟，喫着噁心。
“我不接受。”
他說。
“你說什麼？！”
前田悠子睜大眼睛。
她以爲只要自己把姿態放低，把該說的話都補上，眼前這個過去對自己幾乎言聽計從的男孩無論如何都會接下。
“我說。”山田智調整了一下情緒，“我不接受，我沒有那個時間去等你的，也不會等你。”
“可是！”
前田悠子猛地提高聲音，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迴響。
“我以後會努力的啊！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可以改！我真的會改！”
“那難道要我把我最美好的青春放在你身上陪你一起喫苦嗎？”
前田悠子愣住，沒想到他居然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這話是原本她打算當山田智來找自己搖尾乞憐時，她要說的。
她還要開口，被山田智打斷。
“不用再說了，你是文學專業，應該能理解我接下來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
“當我撇下你的那一刻，一定是覺得某個瞬間沒有你，我會生活得更好。”
他看着她出現慌亂的眼睛。
“那一刻，一輩子都不值得原諒。”
當山田智離開學校，到了工作室時，發現秋山悠也在。
他正站在大廳的展示架前，微弓着腰，擺弄着一個招財貓擺件。
這個招財貓眯着眼，通體瓷白，左爪高高舉起，看起來很有親和力。
就是個頭看着格外大一些，比通常款式的還要大好幾圈，一看就不便宜。
“你來的正好，從茶水間給我拿個抹布過來，我擦一下這邊的浮土。”
秋山悠朝着剛來的山田智揚了揚下巴。
山田智應了一聲，將抹布拿過去時，開口問道。
“你怎麼週末來了，我還以爲你在家休息。”
“爲了這個啊。”
秋山悠拍了拍眼前招財貓的頭頂，神情十分滿意。
“我昨天參加完日本學院電影獎，在頒獎酒店，一家賣擺件的店鋪裏看到了這個，第一眼就覺得這隻貓與我有緣。”
“但昨晚身上沒帶多少錢，跟店老闆說好留一下之後，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專門過去拿錢買了下來，你看這腦袋，這臉，這爪子。”
“還行。”
山田智很客觀地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很大隻。”
“大隻才吉利，放在這裏，我們工作室的財呔拖袼亩亲樱瑘A滾滾，沉甸甸。”
秋山悠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低了一些。
“就是今天起太早，我昨晚從那邊回家都凌晨了，睡沒幾個小時又爬起來去取它，出門一吹冷風整得我這會有點偏頭疼。”
“那你可以試試喝點甜一點的飲料，補充點糖分。”山田智順口接道，“熬夜會脫水，所以會偏頭疼。”
“這是哪門子的說法？”秋山悠有點驚訝，“你的生活小妙招？”
“算是吧。”
這個方法，還是剛剛見到的人以前告訴他的。
“那行，我正好下樓喫飯，順便買點飲料上來。”
秋山悠把抹布往架子上一放，抓起外套，朝門口走了兩步，又轉過來說。
“你今天處理線稿的時候，感受一下你的工作效率會不會比之前快一點。”
山田智雖然不明白，但也只當是秋山悠閒得沒事找點東西折騰，點頭應下，坐到自己工位前。
當秋山悠撕咬完牛肉麪，拎着一袋子飲料零食上樓後，詢問山田智。
“感覺怎麼樣？”
“好像……效率快了一點。”
山田智拿着手中處理好的一張背景圖看。
“平時來進入工作狀態都得有一段時間，還得先在空白稿紙上畫一畫，等手穩了纔敢開始，今天很快就開始畫了，效率也比平時高。”
說罷，他眉眼間流出得意。
“看來我的畫技是又進步了不少。”
“你難道不應該覺得，是我對你施了法，你才效率上升的嗎？”
秋山悠擰開飲料瓶蓋喝了一口。
“我可是出門前專門問了你一句，讓你感受一下的。”
“別逗我笑了。”山田智擺擺手，自信開口，“這可都是我的努力與汗水啊。”
……
秋山悠躺在椅子上，大廳內的幾人低頭處理着各自的事。
大廳裏只有作畫的白噪音，太陽曬進來，一切都舒服得剛剛好。
他的面前有一道別人都看不見的光幕。
【已部署領域裝備：名利場氣氛薰陶下的招財貓·紅（領域）】
【佔用裝備欄數量：3】
【物品描述：這座酒店店鋪中的鎮店之寶，吸收了東京王子大飯店多年宴會廳中名利場的氣息，據說在這種條件浸潤下的招財貓，會爲擁有者帶來事業吆拓斶】
【詞條效果：裝備後，持續性佔據三個裝備欄，佈置在所在樓層後，可縮短該樓層所有人進入工作狀態的時間，同時工作效率+10%】
【注：無詞條永久效果，不可累計裝備欄擴充次數，卸下後可回收】
這個擺件，就是秋山悠昨晚的另一個收穫。
那天他去頒獎典禮，在與役所廣司談完事情後，心想來都來了，這塊地方風水不錯，又難得趕上這種名利場雲集的日子。
既然邭獠诲e能找到適合出演井之頭五郎的人，說不定還能順手搜到點什麼，於是在出宴會廳時搜索了一下。
原本有個小金他就滿足了，沒想到居然還出了一個大紅。
於是秋山悠便順着指引，找到酒店內的一個買各種擺件的店鋪，一眼就看到了這隻特殊的招財貓。
店員見有人感興趣，便開始囇Y咕嚕說了一堆自家這個鎮店之寶的特殊之處。
這瓷土，不是普通土，是輪島一位老師傅自己上山挑回來的土。
這水，不是普通水，是從富士山腳下每天早上五點邅淼娜�
一問價格，好傢伙，五十萬日元。
你這貓身子是金子做的還是貓屁股是金子做的。
秋山悠心想怪不得沒人買，再冤大頭也不會買這個啊，街邊的兩三千日元就能買一個不錯的，就算名家定製的也就撐死十萬日元。
但有這個效果，哪怕是一百萬秋山悠也得買啊，這可是壓榨牛馬的好東西。
“這貓我挺喜歡，但今天錢不多，這樣，你幫我留一天，我明早來取。”
店員見他真要買，反而有點慌，連忙說要去後頭問一下店長。
沒一會兒，店長親自出來，看見是一個年輕男人，剛開始還有些遲疑。
秋山悠也沒多解釋，只把名字寫在便籤上。
那店長一看簽名，再一對人，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笑着說。
“秋山老師喜歡，那肯定給您留着，您隨時來取都行。”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趟。
從椅子上起身，他又過去擺弄了一下招財貓。
以後得整個大一點的展示架了，要是還能搜到其它的領域裝備，就放到一起。
反正這種也不會出現領域對拼，也不會因爲領域被破壞就產生術式熔斷。
他揹着手，巡視領地。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第266章 泡沫破裂
二月二十二日，星期四。
早春到了，終究還是將寒冷逐漸褪去。
雖然天氣預報有顯示三月中旬左右會有寒流，但秋山悠始終認爲天氣預報超過一天都是騙人的。
春天已然到來，動物們也到了快要交配的季節。
可這一片充滿勃勃生機的環境，卻成爲了有些人的葬身之地。
“日經指數今日再創開年以來最大單日跌幅，達到一千六百點，收盤點數三萬五千兩百點，爲本月最低點，股指期貨午後急跌，整體震盪下行……”
“大藏省銀行局於二十日召集東京十二家都市銀行行長，召開閉門會議，以窗口指導方式要求將不動產貸款增速控制在10%以內，同時下調土地抵押成數上限，降至 70%……”
“都心多個區域出現寫字樓集中拋售，大型銀行停止主動上門推銷土地貸款，部分中小開發商開始出現融資困難，並開始首輪裁員……”
“本專欄刊載於第二次緊要時局評論——讀賣新聞主筆，渡邊恆雄。”
秋山悠坐在房屋中介的貴賓休息室裏，眼神看着面前的續租合同，手裏的筆下意識地轉着。
剛剛來的路上，光是路上響着聲音的救護車就見了好幾輛，不時路過的警戒線，也證明着一個又一個肘擊水泥地的失敗的man。
其實本質上，單純炒股，最壞情況下你股票歸零纔會虧光本金，不會倒欠錢，可以死扛等觸底反彈，也可以早點收手小虧一點。
但是在市場一片看好的情況下，絕大多數的人加了槓桿這把雙刃劍。
比如說一倍槓桿，借十萬，共二十萬買股票，跌10%，賬戶虧兩萬，但自有本金虧20%，只剩八萬。
當觸發平倉線時，如果不及時補倉，券商便會強行將股票賣掉，本金大幅虧損甚至清零。
槓桿越高，風險越大，賺或者虧的也越多。
其實到這裏，也就只是虧個本金，最多再欠一點機構的錢，想要正常生活還是勉強可以的。
但是架不住賭徒思維發力了，總覺得市場還會回暖，現在只是波動。
所以到處借錢，銀行現在借不到，就去找黑道組織借高利貸給自己補倉。
然後越補越跌，越跌越補，惡性循環，面對暴力催收，最後連去找“戒戒你好”的懺悔環節也用不上了。
直接表演空中飛人，體驗什麼叫做“妙哉，天地竟倒轉而懸，天愈乎小，地愈乎大，奇也”。
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啊。
秋山悠看着面前眼神都有點不對了的房東，嘆了口氣。
“你現在，留着我現在用的這一層樓的產權，未來再怎麼難租，只要想租，好歹還有一份保底的收入，還是能正常過日子的，沒必要去賭那股票還會回升的微茫可能。”
“按照你現在的狀態，我大可以將這層樓的價格壓到底後，再出手用現金買下，畢竟今天一過，你的補倉機會也就沒有了。”
“又或者，我不買，按一個非常低的價格再租你這一層，等你未來某天被黑道催搜問要留你左手或者右手時，走投無路時，以更低的價格買下，然後看着你去當東京流浪漢。”
他手中的筆頭指向沉默的房東。
“勸你，是因爲你這大半年來盡心盡力，這邊有什麼水電問題，一個電話就過來幫忙收拾，上次裝空調我聽石田說你過來幫了不少忙，指着房間裏哪裏裝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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