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不負01
所以人員顯得很稀疏,倒是海文,還在前面不遠處的座位上坐著。
等到厲老師講完,拿著材料走了出去,一群人才回過頭,看著李長河。
“長河,你這怎麼跟游擊隊一樣,神出鬼沒的呢。”
海文他們課上就發現李長河回來了,不過上著課,也不能隨意的跑動,只能等下了課再過來。
“正好有閒暇,就回學校趕緊上課來了。”
“我說怎麼少了這麼多人,老畢他們都不在了?”
對比上一次回來,班裡熟悉的人更少了,畢井權他們都不在了。
“老畢和小熊去參加GWY那邊的財政調查小組了,估計明年一整年都有事情幹了。”
“那你們呢,合著你們就不想實踐一下?”
李長河看著剩下的幾個好友,笑著打趣問道。
海文搖搖頭:“我就算了!”
“他迷著出國呢,最近一直查資料,打算申請自費去米國那邊留學。”
林雙林戳破了海文的計劃,笑著說道。
“真決定好了?”
聽海文付諸了行動,李長河有些詫異的看向他。
海文點了點頭:“我打算試試,主要是我兩個親舅舅就在米國,在加州洛杉磯那邊。”
“所以我就算到了那邊,也不會茫然無措,反正現在兩國都建交了,我想著嘗試一下,萬一成了呢?”
“現在上面鼎力革新,很多事情都在大膽嘗試,我覺得出國這個,也可以試試。”
“長河,你要是知道英淘他們在做什麼,就會發現,我這點事,不算什麼了。”
李長河聞言,笑著問道:“哦?你跟我說說,英淘他們在忙什麼?我記得他不是搞農村調研來著嗎?”
“走吧,咱們邊走邊說。”
海文招呼了李長河走出了教室,來到了外面的路上,才壓低了聲音低聲的說道:“他們在搞包產到戶!”
後世的人對於包產到戶,或者說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是習以為常的,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實際上,在八十年代以前,包產到戶,是絕對的禁區!
因為在這之前,包產到戶是不被允許的,那位土地必然是共有,而不能落到個人之手,那位最早的底線,是包產到組,也就是農村大隊裡面的各個生產小組。
而包產到戶,是被嚴格禁止的,這也是為什麼當年小崗村那些人,要寫下血書的原因,他們的舉動,在當年確實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長河,他們不但是調查,而且已經在大力推進了,據說接下來,上面大機率會採納他們的意見,所以英淘他們現在,可是忙得很。”
“我是覺得,連這麼大的事情,國家都沒反對,還容忍英淘他們繼續搞,那我一個自費出國留學,應該也不算什麼。”
“我現在資料都查的差不多了,老米的領事館那邊我也問了,他們沒什麼意見,前提是米國那邊有大學接受我。”
“學校這邊,因為沒有先例,也不好操作,沒有反對,但是也沒有支援,意思是靜觀其變。”
“我覺得先搞著再說,所以接下來,我得申請那邊的大學,然後讓我舅舅幫我把申請交到那邊,如果能拿到錄取通知書,再看看咱們這邊有關部門的態度。”
海文笑著說道。
李長河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好傢伙,不愧是北大的學生,膽子就是大啊。
“雙林,你呢,難不成你也打算跟他一樣?”
李長河這時候看向一旁的林雙林,好奇的問道。
林雙林搖搖頭:“我沒他那麼瘋狂,我是打算接下來,先報考岱老的研究生,跟著岱老繼續讀研。”
“等讀完研出來再說,反正咱們這些人又不愁工作,只要想出去,有的是部門搶著要。”
“對了,老陶呢?”
“怎麼沒看到他?”
李長河這時候又好奇的問道,難不成老陶也出去工作去了?
“聽說找朋友去了,具體的不太瞭解,反正現在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明年就大四了,學校也不強制咱們在校,鼓勵我們出去。”
“我估摸著明年你要是再回來,能見到的同學就更少了。”
“所以長河,珍惜見我們的時光吧,沒事請我們多吃吃飯,畢竟以後跟哥們見面的機會可是見一次就少一次了。”
海文這時候又搞怪的衝著李長河打趣說道。
“見不見面的不說,你這份不要臉的功力,倒是日益深厚啊。”
“不就是吃飯嘛,好說,湊湊人,咱們熱鬧熱鬧。”
李長河毫不在意的擺擺手,同時心裡微微一笑。
見面次數少,那可真不一定?
第494章 龔雪回家
既然請吃飯,肯定不會就他們幾個。
李長河跟海文他們又蒐羅了幾個其他系的好友,像法律系的姜名安他們,還有宿舍裡的林一夫,也一併喊上了。
就這樣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西門走去。
不過走到西門的時候,李長河意外發現,一群人圍在門口,似乎在圍觀著什麼。
而圍觀的中心,此刻傳來了痛徹心扉的哭聲。
“什麼情況?守在學校門口哭?”
李長河有些詫異的瞥了一眼,看起來年齡不算特別大的一女的。
“別看了,走吧,十之八九,是被開除了。”
海文這時候拉了李長河一把,有些無奈的低聲說道。
“開除?”
聽到海文的話,李長河有些驚訝。
大學生被開除了?
“看這情況,大機率是談戀愛被開的。”
林雙林思索著衝李長河解釋道。
“現在學校這麼嚴格了嗎?談個戀愛就被開?”
李長河有些詫異,他們那一級,算上78級,基本上沒怎麼聽過被開除的學生。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但是那種,往往是到了學校徹底放飛自我,完全不認真學習,考試接連不及格的那種,學校才會開除。
但是那種情況極少,絕大部分人都是努力學習的。
至於談戀愛被開除?
“哎,都是年輕鬧得,從去年開始,入學的新生很多年齡不是特別大了,然後到校之後,看點電影,讀點詩歌和文學,有些人就耐不住寂寞偷偷談戀愛了。”
“你也知道,之前就有這種情況,有些人結了婚了,但是還是在學校耐不住寂寞,後面學校就不讓談了。”
“不過一般這種你管也管不住,有些同學私下裡談朋友,老師還能個個棒打鴛鴦不成?一般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大部分偷偷談的,是沒什麼事的,只有一種,就是乾柴烈火燒起來的。”
“剛才那個女同學,我估計要麼是特殊情況被學校抓了個現行,要麼就是懷孕了。”
“反正據我所知,但凡是懷孕的,學校一律開除,沒有情面可講的。”
海文衝著李長河這時候解釋說道。
李長河聞言,有些無語。
懷孕了被開除.
要是擱後世,這種事得被網友們噴死,但是放在這個年代,確實是個大事。
因為這個年代的戶籍規則,子女隨母,而大學生的戶籍又在於它是集體戶籍,在畢業分配之前,戶籍集中統一管理。
這就導致了,一旦女學生懷孕生子,孩子的戶籍就會產生波折,隨母親落不了戶,而且還牽扯到口糧啊,補助金這些,畢竟一個大學生的補助金,肯定是不夠養孩子的。
更不用說養孩子耽擱學習的進度了。
所以,這個年代,並不是大學不講情面,而是一旦懷孕確實是個大麻煩,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戶籍退回原地,然後讓她們自己解決。
而這也只能是開除退學才能如此。
“其實也沒什麼,校規擺在那裡,他們自己不守規矩,被開除了,也不值得同情。”
“而且對他們來說,開除了也沒什麼,要是回去結了婚,繼續參加高考就是了,北大大概是上不了了,但是以他們這些人的水平,上其他學校還是有可能的。”
海文感嘆的說道。
林雙林也嘆了口氣:“這或許就是魯迅先生說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咱們北大還是少的,其他學校,這種情況更多。”
“男未婚女未嫁的還好,就跟海文說的,退學了結個婚再考唄,最怕的就是那種有一方結過婚的。”
“聽說之前有個,女同學是結了婚的,結果在學校裡又懷孕了,然後被開除了,最後沒臉回家,跳河自殺了。”
“哎”
說道這些,在場的眾人也有些唏噓。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上了大學,結果因為一時管不住身心,最後落得個開除的下場,毀掉自己的一生。
雖然就像海文說的,還能再次參加高考,但是實際上機會渺茫。
因為個人檔案裡面,會被記錄上這些,大部分學校或許在招生的時候,是不願意收這種有汙點的考生的。
“算了,不說這些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也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還有個事,我來學校的時候,有人拉我去獻血,你們去過嗎?”
李長河想到剛進學校時候的遭遇,隨即岔開話題問道。
“那個血站是吧,都去過,說是獻,其實更類似於賣血。”
“每次抽完,會給三十五塊錢的營養補助費,這個錢可不算少,不少同學都去了。”
“聽說是國際新技術,如今在大學和一些單位裡先做技術驗證。”
海文這時候繼續回答說道。
李長河則是好奇的繼續問道:“那你們覺得,這種採血正規嗎?”
“比如說,採血的針頭是一人一個嗎?”
他記得,好像混用針頭是採血期間導致乙肝傳播的重要途徑之一。
“我覺得挺正規的,消毒,換針,好像都有嚴格的流程。”
“雙林,你說是不是?”
林雙林也跟著點點頭:“對,當時一人一個視窗,我看他們嚴格按照操作步驟來,都挺謹慎的,不敢有什麼差池。”
“怎麼了,長河,你去採血,他們沒給你換針?”
林雙林好奇的問道。
李長河搖搖頭:“沒,我沒去,早上到的時候都快上課了,沒顧得上。”
“我就是想起這麼個事,好奇衝你們瞭解一下。”
如果按照海文他們的說法,那很顯然,如今的採血流程還是很正規的,這或許是因為新技術還在驗證期的緣故?
那麼後續乙肝的擴散,或許是等到血漿經濟全面擴散開,分散到全國各地的時候,才大規模爆發的?
畢竟那時候,各地的水平不一樣,醫務人員素質也不一樣,為了圖方便,也因為缺少醫用材料,才出現那種困境。
可是想到這些,李長河就有些頭大,真要是這樣,那就更麻煩了。
現在沒有案例,想要影響關於乙肝的決策,可太難了。
一方面,沒有證據,另一方面,阻止擴散肯定需要衛生部門的指示,不過這種指示嘛,天高皇帝遠的,執不執行還是一回事。
可是李長河也做不到完全的不管,不是他聖母,而是這事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