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陳初始輕輕吹了一口氣,這氣在空中旋轉匯聚變化,成爲一陣罡風,拂過守衛的身軀,下一刻他們就如同煙霧一樣散去……
作惡者,死不足惜。
辛明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慌忙檢查着自己的腹部,上面沒有傷口,甚至連紅痕都沒有。
馬山縣門口不只有守衛,還有其他巡邏隊,本想過來找麻煩,結果陳初始露了這一手後,他們齊刷刷轉身就離開了,彷彿從來沒來過一樣……
辛家,很大,是一座七進的大宅院。
辛明回來的時候,看門的家僕和護院一個個猶如哈巴狗一樣不停說着恭維的話。
辛明面色冷漠道:“你們幾個安排一間廂房,備好上等菜餚,我要好好招待陳道爺,若是有一絲懈怠小心你們狗命!”
僕人們連連稱是。
陳初始這一路走來幾乎沒有說什麼話。
在這個世界上,所謂“道爺”都是各種奇怪性格的人,遇到一個不愛說話的簡直太正常了……
陳初始進了廂房,盤膝坐着,繼續感悟和創造功法。
辛家家主辛陽慶偷偷把辛明拉到一旁打聽:“這道爺看着面生,是咱們馬山縣的那些道爺嗎?”
辛明說道:“爹,陳道爺從遠道而來,不做供奉也不做庇護,他行事風格跟以前那些道爺都不同,但您千萬不要做出打攪人家的事情!”
他掀開自己的衣服說道:“爹,我進縣城的時候,衣衫破損,也無辛家信物,被守衛爲難,其中直接給我腹部來了一劍,都穿了,本以爲必死無疑,結果陳道爺隨意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也不見有什麼動作,腹部上的傷就好了。”
辛陽慶都被驚呆了,愣神道:“這麼厲害!”
他平日裏看到的道爺,能從口中噴火,能控制一個人的動作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自己兒子帶來更猛的……
“對了,守衛如此不識好歹,他們肯罷休?”
“罷休?陳道長輕輕吹出一口氣,守衛就已經灰飛煙滅,那巡邏隊見了都轉頭當做沒看見!”
不得了!
辛家要崛起了!
辛陽慶激動得渾身顫抖,只要陳初始足夠厲害,那他有信心拿下整個馬山縣!
辛明當然猜到自己父親的想法,笑了一下,潑出涼水說道:“爹,陳道爺是不會在馬山縣久留的,我已經請求陳道爺,讓我跟隨身邊,應該要不了兩天,我們就要出發了……”
辛陽慶有些遺憾道:“原來如此,既然你跟了,近水樓臺,到時候想辦法弄點法術什麼回來,咱們辛家也能用自己的道爺,就不需要向別人上貢了!”
辛明嗯了一聲。
他心中暗道:“這個世界被邪神扭曲了心性,他就算學到了法術,也必然要用在糾正這個世界的道路上面,而不是用來爭權奪勢!”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志同道合的道爺,有如此巨大的助力,如同相同的志向,他必須好好珍惜……
廂房裏,陳初始體內產生陣陣律動,他睜開眼皮,眸子裏微光流動。
肩膀上的小黑貓從睡夢中醒來,黑黝黝的大圓眼睛裏靈光越發充裕,它用力伸了一下懶腰,體內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渾身猛地一震,彷彿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左右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陳初始身上的時候,喉嚨咕嚕兩聲,居然開口道:“你喵嗚……好……好眼熟……喵嗚……”
它這個聲音,彷彿喉嚨裏有兩套發聲系統爭搶用一個喇叭,喵嗚聲跟說話聲來回爭奪。
陳初始愣了一下,他早已猜測黑豆的意識可能就在小貓身上,此時聽到黑貓說話,忙將其抱起來說道:“黑豆,是你嗎?”
小黑貓猶如一個小小孩般,兩個肋下被陳初始大手叉着,它毛茸茸的黑色腦袋一扭,黑色眼睛呆呆看着陳初始:“黑豆……喵嗚……黑豆好像是我的名字,你的臉看起來好熟悉……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很久……你是誰?”
陳初始莫名心裏有些發酸,看來是黑豆沒錯,只是損失了部分記憶。
他將其擁在懷裏面:“黑豆,我……我是陳初始,你把力量給了我,自己失去了一切,不過現在你又回來了……”
黑豆感受着陳初始溫暖的懷抱,腦海裏一段段遙遠塵封的記憶慢慢湧出來,淚水頓時從眼眶裏流淌出來,它想起來了,它記得自己是誰,它是小黑暗,是小棕貓,也是伴隨在陳初始身邊的小黑豆。
第17章 屠盡邪神從這條街道開始
黑貓,此刻應該說黑豆,它徹底覺醒了宿慧,當時的絕望、痛苦和不捨,現在的重逢,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它渾身顫抖,貓爪子抹去淚水說道:“陳初始……看樣子,你已經成功融合了我當初留下來的黑暗之種,將其化作你自己的力量了……”
陳初始揉搓着黑豆的腦袋,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黑豆死之前牽掛着自己,現在宿慧覺醒第一件事情也是牽掛着自己。
他嗯了一聲說道:“你給我提供了巨大的幫助,後來我又去了其他世界,終於成仙作祖,得三清道祖授法,踏上大羅天仙的境界。”
小黑豆正要說話,它突然嘶了一聲,露出痛苦的模樣,兩個爪子緊緊按着腦袋:“好痛……”
陳初始法力湧入檢查,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小黑豆輕輕搖頭說道:“我雖然融合了殘破天道規則化作規則黑暗,本質屬於黑暗,剛剛突然接收到零零碎碎大量記憶碎片,撐得腦袋有點發脹好似要炸開一樣。這個地方好像有點不一樣,四處充斥着濃重的黑暗氣息,還有令我也心悸的氣味。”
陳初始笑道:“因爲我進了黑暗,跳進一個黑暗深淵,裏面有大量的怪魚存在。”
怪魚?
黑豆渾身毛髮都炸了,緊張問道:“那怪魚雖然在黑暗裏生存,但卻不是純粹的黑暗之物,它們沒有像我們一樣的智慧,都是以本能在行動,好似真正的魚一樣。怪魚雖然蠢,但外殼堅硬無比,即使大黑暗見到也得暫避其鋒……
陳初始,我相信你的信念,但根據我吸收的零碎記憶顯示,即使大羅天仙要拿下一條成年怪魚也沒那麼簡單,更何況是黑暗深淵裏無窮無盡的怪魚,你……你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黑豆的語氣了充滿了關切。
陳初始笑了一下,抬起右手說道:“自然是我的老朋友幫忙了,只是這次旅途我們付出了不小代價,可以說是一直廝殺到目的地……”
黑豆想起來了,問道:“是那個能幫你穿越諸天世界的寶物嗎?”
陳初始回答道:“是的。”
黑豆略微放心:“原來是這樣,那就好……原來它不光有跑路的功能呀。”
它環顧四周道:“這個深淵下面的世界,破爛不堪,彷彿泄氣的球浸泡在黑暗裏,好在有大量怪魚存在的地方不會有黑暗存在,你知道這個世界是基於什麼產生的嗎?小說,話本,影視劇,動漫還是其他?”
陳初始聳了聳肩說道:“只知道叫黑暗世界,這次的世界有些不一樣,分有兩層,我最先到的是個類似都市的現代世界,詭異復甦,邪神降世,天道扭曲!而眼前這個類似古代的世界,則就像你說的破爛不堪,這裏的禮義廉恥善惡觀似乎都被扭曲了,本末倒置,是非不分,唯有自私自利心狠手辣者纔是這世界的主導……”
黑豆根據他提供的信息,整理腦海裏的碎片資料,它的眼角流下黑色血液,腦袋微微顫抖着。
陳初始趕緊將其擁緊說道:“你又在搜尋記憶了?剛覺醒宿慧不要做這種事情,世界有很多,我們完全可以慢慢來!”
黑豆的瞳孔由純黑慢慢再瞳白分明,它已經得到想到的信息了,說道:“這個世界很危險,曾經存在過強大神明,但是他們死了,留下的軀體被侵蝕化作怪物!要讓這個世界得到一絲救贖的機會,只能想辦法清理這些神明怪物……”
它給的信息。
陳初始知道一半,但卻不知道具體。
黑豆也不賣關子,很直接的說道:“這個世界丟棄了,靈韻散盡,世界意志消散,所謂的天道也早已破碎!世人會顯得是非不分自私自利,是因爲黑暗所蘊含的不祥之氣源源不斷進來,放大了世人心中的慾望……”
陳初始看了廂房窗戶外如墨水一樣的夜色,說道:“但我能感覺到蒼穹之上有極爲邪惡扭曲的存在,不是天道嗎?”
黑豆也看了一眼說道:“天道已經破碎,此界無天道,世人皆惡,乃其慾望所致,但不管如何,神靈留下的軀體需要儘快消除,然後回到‘都市世界’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界神仙死後的軀體留在這裏,神性都流去了‘都市世界’,污染了那個世界的天道……”
關於邪神軀體的事情。
陳初始把這兩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黑貓吸收不祥之氣的流程。
黑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說道:“我這副身軀由黑暗和天道匯聚,本能的想要補全自己,看似吸收神明軀殼的不祥之氣,實際是卻是吸收神明臨死前最後一絲執念,這樣才能阻止其復活重生。”
陳初始拿出一盆熱水,用毛巾沾溼,給黑豆擦拭眼角的血液說道:“我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受到很大的壓制,你能感應到神明軀殼位置嗎?”
黑豆搖頭道:“我沒辦法做到,目前能得到這些信息,純粹因爲流進這個世界的黑暗裏,有曾經同類破碎的記憶。能提供給你的,只有部分神明死亡時的位置,它們的軀體有沒有發生位移,這個很難保證……”
它繼續說道:“這些零碎的記憶,就像雜亂無章的拼圖,我得到的信息太過於有限,想將它們拼湊起來,只有見過神明軀殼後才能知曉。”
陳初始說道:“原來如此……”
第二天,天灰灰亮。
陳初始準備繼續出發,但馬山縣來了一羣不速之客,正是連辛明這個辛家大少爺都恐懼的“道爺”。
原來又到了每個月道爺收供奉的時候了。
馬山縣裏嘈雜聲不斷,陳初始走出辛家大門,看到街頭處有一羣人晃晃蕩蕩走過來,那是二十多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人,清一色男人,只他們的年齡基本有從三十到七十之間的跨度。在這羣道爺的身後有好幾個平民拉着板車跟着,而板車上面已經放着好幾個動來動去的麻袋……
街道兩旁,百姓們忐忑不安站家門口,他們眸子裏無光空洞,手裏邊有牽着小女孩或小男孩,也有黃花大姑娘。
這些姑娘或者孩子就是道爺想要的供奉。
他們似乎已經見慣了這種事情,知曉自己即將離家而去,臉上也沒有什麼悲傷的樣子。
黑豆在陳初始的介紹下,也知曉了道爺和藥引子的關係,還有這些百姓做的事情,它咂吧咂吧嘴巴幾下說道:“這個世界的人長期生活在不祥之氣裏,除非天生純正之人,否則沒幾個人能跟心中的惡念慾望做抗爭……”
它問道:“要救這些人嗎?”
黑豆咧嘴一笑:“這個世界有百分九十都是惡人哦。”
陳初始是個什麼樣的人,黑豆在長達十幾年的陪伴裏,早已清清楚楚,所以略微帶着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陳初始抓了一下它的腦袋笑道:“重生了,你也調皮了。”
黑豆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肉墊說道:“情緒的波動,便是‘活着’最好的證明,無論喜怒哀樂懼還是其他。”
此刻辛明從大宅裏走出來,站在陳初始旁邊說道:“這些道爺無惡不作,馬山縣這麼多人,每半年都要都要進行供奉,有錢送錢,無錢送人,早已不知禍害多少人!道爺……啊不,陳道爺,您跟他們不一樣,我這聲爺是發自內心。”
他腰間掛着一把長刀,右手摸着刀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道爺說道:“我們要不要爲馬山縣除掉這些混賬東西?我其實也學過刀術,單打獨鬥不行,但趁亂砍幾個人還是可以的!這些道爺能吞雲吐霧噴火,但刀落在身上一樣也要喊聲疼痛……”
陳初始笑一下說道:“我已寫出適合你修煉的功法,這些人我來處理就好了。”
那些道爺浩浩蕩蕩終於來到了辛家大宅子前面,帶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知道辛家,每次都會上供不少好東西,因此每個帶隊下來收供奉的道人都能撈到不少油水!這次他撈到這個好差事,昨夜就沒有睡着,盤算着要在馬山縣從辛家開始撈多少油水,怎麼撈最多!
畢竟下個半年帶隊的人肯定不是他了。
中年男人呵呵笑着,正要說話,忽然看到陳初始站在那裏,長麻衣,像個平民百姓,但身上卻散發出一股難以言語的氣質,就是……一眼看上去就不普通……
他留了個心眼,起手拱了一下說道:“閣下面生,不知從何而來?”
陳初始答非所問:“貧道熬夜創造出一門功法,以心念爲引,可清明靈臺,還原意識,壓制慾望膨脹,不僅可得真我,還能釋放大小法術。”
“壓制慾望?”
中年道爺差點沒崩住,哈哈笑道:“慾望隨胎而生,乃是人之根本,你竟然要壓制慾望,莫非你是破邪會的人?看你說話也是個修煉之人,沒想到竟然墮入邪道,跟自身本心作對,練什麼邪法,得什麼真我……”
他後退一步,大喊道:“這個人是破邪會的人,殺了他領功!”
破邪會人數不多,但各個都是精英,要麼身手了得,要麼也有修煉者,專門做偷雞摸狗的事情,暗中破壞各地各縣的供奉!因此只要是個正常的修煉者,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尊嚴”和利益被破壞,雖然平時個個不是那麼對付,但只要敵人是破邪會,那就先併肩子上……
陳初始指尖微微有電弧閃爍。
黑豆附在耳朵邊上說道:“讓我來解決他們,沉睡了這麼久,感覺渾身骨頭都是僵硬的,正好試試這黑暗天道之體究竟有多強大!”
陳初始嗯了一聲:“注意百姓,我還要推廣熬夜寫的《本我真經》呢。”
黑豆笑道:“好!”
它從肩膀上輕輕跳下來。
陳初始看着中年道人說道:“就讓我的好友試試你們的強度吧。”
中年道人目光落在黑貓身上,嘴角忍不住上揚,修本我修瘋了吧,怎麼看都只是一隻普通的黑貓,就算成精,就這小體格能做什麼呢?他從後背掛着的劍鞘裏拔出長劍,獰笑:“正好,道爺我已經很久沒喫貓肉了,你這點肉正好解解饞!”
劍光一閃!
噗嗤!
誒?
中年道人看着掉在地上的胳膊有些蒙圈:“我,我的胳膊?”
他目光落在右臂整齊的切口上面,撕裂般的疼痛慢慢湧現,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啊,我胳膊斷了……啊……快,你們他娘還在看什麼,都給我上……把他們殺了,剁成肉醬!我要殺光這裏的所有人……”
黑豆輕輕甩去爪子上的血跡,後腿微微彎曲,化作一道黑影飛射過去!
這些道人大概安逸日子過久了,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好幾個人竟然連劍都沒能拔出來,胸口就讓黑豆化作的黑影洞穿過去,成爲一具屍體倒在地上。
而年齡比較大的兩個道人,二話不說,從袖子裏拿出符紙用力扔過來,唸了句法咒,符紙不見火光也不見青煙。
符紙小小的體積裏,居然湧出大量血肉匯聚而成的鬼手,它們瘋狂抓向黑豆……
真是古怪的法術!
只是眨眼功夫,幾張符紙就伸出二十多條血淋淋的手,彷彿多腳蜘蛛一樣,令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白色鬍子的老道冷冷笑道:“此乃我用毒蟲和七八個童子的手煉製而成,必須在他們活生生……”話還沒說完,黑豆如同死神的鐮刀,黑影如同鞭子般來回甩動,撕裂符紙“蜘蛛”,最後切開這個老道的脖頸,終止了他未結束的介紹。
另一個老道面色蒼白,掏出一個刻滿小骷髏的鈴鐺,往外面跑去,嘴裏大喊着:“師父救我!”
黑豆速度更快,瞬間落在他面前,眼眸裏黑光一閃,骷髏鈴鐺砰得一聲從老道手中彈開,猶如子彈般打入他的腦袋裏面,頓時當場一命嗚呼!
這場戰鬥,可以說是單方面的屠殺,高高在上的道人們,只有兩個用出了法術,其他人施法的時間都沒有就死了……
馬山縣的百姓和各路富貴權勢人家都驚呆了。
道人們死了?
其中有個百姓弱弱的說道:“死了這麼多道爺在我們這裏,山上還有更厲害的道爺呢,我們這下該怎麼辦……”
恐懼徽职傩招念^,他們還沒說話,縣老爺也在人羣裏,咬牙大喊一聲:“他殺了道爺,如果不將他抓住,我們就死定了!他養的貓再厲害也只是一隻畜生,我們人多,先把這個小子抓住!”
他說的激情澎湃,但腳步卻慢慢退至人羣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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