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姚獻文啓動了車子。
戴峯看着車窗外的夜色，鬼使神差說道：“我們去市區吧，找找那個白光。”
姚獻文看了一眼後視鏡說道：“峯哥，外面太危險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些死人的畫面，說實話，我感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加班了……”
他隨手打開收音機。
音頻滋滋了兩聲，傳來播音主持人急促的語調：“廣大聽信笥褌儯蹅兊木浇褚挂呀浗拥蕉嗥饒缶讣m然在跨年夜說這些不太好，但我還是得跟大家說！從零點到現在已經有半小時了，其中報案說有鬼的人已經超過四千多起……這還僅限於我們大原市！
再重複一遍，案件是否真的屬於靈異現象，還在調查中，但請廣大朋友們，請回家，千萬不要跟陌生人交流，關好門窗，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靠……
姚獻文拍了一下方向盤：“媽的，半小時都敢播報出來了，實際上得嚴重成什麼樣子……”
戴峯打開手機，刷起了在線直播。他眉頭一皺，跨年節目還在進行，各種唱歌跳舞打籃球的直播也沒有中斷，按道理說，到了官方廣播的地步，已經非常嚴重了，怎麼可能還會有這些娛樂的東西佔用資源？
他的目光落在馬薩拉蒂的收音機頻道顯示上面，沉默了一下：“你這是f頻吧。”
姚獻文點頭道：“對，我平時都會聽一些東西。”
戴峯說道：“我記着咱們民用f頻的頻率，通常都是八十幾到一百多之間吧，你這收音機頻率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姚獻文撇了一眼，頭皮頓時發麻，因爲屏幕上赫然顯示着444.444，這是什麼鬼頻率！他雖然不懂廣播行業，但也知道在國內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這種頻率！
收音機的主持人還在播音，聲音變得沙啞模糊起來：“請……請廣大朋友……不要出來……把自己鎖在家裏面……不要……不，不要讓自己的屍體暴露。”
屏幕開始閃爍起。
姚獻文臉色難看：“媽的，又來？”
他趕緊把在園區撿到的鵝卵石放在扶手處的水杯槽裏面，收音機上面的頻率開始回跳，定格在九十多的位置，車廂裏換成播放中的音樂，屏幕不再閃爍……
姚獻文的手微微顫抖說道：“我今晚要抱着這個石頭睡覺！”
汽車已經離開軟件園，進入國道，路燈搖曳，店鋪霓虹燈閃爍，戴峯摸出自己的鵝卵石，盯着看了一會兒說道：“獻文，我們先去市區找那道光裏的人吧，不知道爲什麼，我有種感覺……如果能找到這個人的話，我們會更加安全。
你也看到了，這鵝卵石好像是消耗品，也不知道它能擋住靈異多久，那光裏的人和鵝卵石一樣都是從天上來的。”
姚獻文被收音機嚇了一跳，此時沒有什麼好辦法，說道：“那就聽峯哥的。”
開了一個小時左右，他們到了市區，因爲過年的緣故，很多商鋪已經關門回家過年了，只有一些少量酒吧之類的開着，兩個人把車停在市中心的路邊。姚獻文問道：“峯哥，我們已經到了，接下來該往哪裏走？”
戴峯也不知道，僅僅軟件園屁大的地方，鵝卵石落下來，他的判斷都能有一棟樓偏差，這隔着五十多公里判斷，偏差有五公里都算他是人體測量器了。
他看到有二十四小時無人小超市，說道：“我們過去買兩個手電筒還有電池，充電寶也弄兩個。”
姚獻文不解，跟在身後進了小超市問道：“買這些做什麼？”
戴峯拿了兩套全新，那種裝電池的手電回答道：“我發現一個能預警鬼魂出現的東西，那就是燈光，我從咱們公司出來，發現鬼魂出現的時候，燈光就會開始閃爍，如果閃爍的頻率加快，說明鬼魂正在快速靠近或者說正準備對我們發起攻擊……”
姚獻文明白過來了：“所以手電筒當報警器？我們怎麼不用手機呢，它也會閃爍……”
戴峯說道：“手機是相對重要的訊息工具，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就不要用它，避免損壞，而像這種手電筒物美價廉，沒電了換電池，燈泡壞了旋一下換燈珠，非常便捷。”
他們從超市出來的時候，左邊口袋裏都是電池，右邊口袋裏都是燈珠。
夜深，十二點多，但路上也不是沒人，就比如酒吧門口還很熱鬧，在遠處的垃圾站裏還有拾荒者揹着大麻袋翻找垃圾。
姚獻文來回試驗手電筒，光照在對面酒吧門口那羣人的臉上。
那羣人紛紛看過來，其中一個人大吼一聲，伸手指着姚獻文：“照你媽呢，找死是不是！”
這個人穿着T恤，身材壯碩，留着板寸頭，嗓門很大，甚至還有迴音，吸引了戴峯兩人還有撿破爛拾荒者的注意力……
半寸頭領着一羣人浩浩蕩蕩走過來，到了跟前，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姚獻文有些尷尬，賠笑道：“我剛買手電筒，試試燈光呢。”
半寸頭有些酒精上腦，說話有些含糊，右手用力按住姚獻文的肩膀：“老子剛買了一根甩棍，想拿你的臉試試硬度行不行！”
戴峯趕緊上前說道：“哥們，實在不好意思，我給哥們幾個買菸抽？”
小超市就在身後，花幾個錢能省掉一點事也好。
誰知半寸頭抬手給了戴峯一個耳光，罵道：“你算哪根蔥，誰沒有栓緊褲腰帶把你給露出來了，裝什麼裝！”
戴峯這亞健康身體哪裏經得住這一耳光，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姚獻文見狀，火氣上來：“你他媽的！”手中的手電筒直接砸在半寸頭的腦袋上面！轉身就要去拉地上的戴峯，誰知後背被半寸頭的同夥踹了一下，向前踉蹌跟戴峯撲在了一起……
板寸頭捂着額頭，目露兇光，左右尋找趁手的東西，突然看到身邊站着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臉上滿是刀刻一樣皺紋，駝背，身上託着一個破麻袋，裏面不知道裝着什麼東西。左手拿着一根類似九十年代用來夾住蜂窩煤的火鉗子。
他伸手去奪老頭手中的火鉗子：“死老鬼，東西給老子用一下！”
嗯？
火鉗子在老頭手裏面，半寸頭這一奪，居然搶不動！
他怒道：“給我！”
剛纔沒有發現，近距離接觸。
半寸頭髮現這老頭的面色透着一股灰白色，就像死人的那種，自己的手觸碰到老頭，也是一股冰冷感，天氣這麼冷，冰是正常的。
老頭嘴角一咧，左手往前伸，五指併攏，晃了晃，做了個要東西的動作。
在場的人都蒙圈了。
這老頭撿垃圾已經瘋了嗎？
也不看看什麼場合。
老頭喉嚨裏擠出砂紙相互摩擦的粗糙聲音：“瓶……瓶子……”
半寸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指着老頭，看着同夥大笑起來：“這老鬼跟我要瓶子呢！”
老頭似乎看不到他們的嘲笑，只是僵硬說道：“給我瓶子……”
倒在地上的戴峯和姚獻文已經爬起來了，本想趁着機會一走了之，但這羣混子很明顯要拿這個可憐的拾荒老人開涮。
戴峯忍不住道：“老人家，你快走！”
老頭就跟沒聽見一樣，犟驢般：“給我瓶子！”
他的聲音很冷，好像在下命令一樣。
戴峯想給半寸頭來一拳，調虎離山，忽然發現有東西一閃一閃，低頭一看，口袋裏的手電筒開關不小心開了，燈泡正在閃爍，頻率逐漸提升……
啊這！
路燈也在閃爍，映出老人灰敗的面孔。
戴峯後退了幾步，跟姚獻文心有靈犀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這老頭是鬼”！
他們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臥槽，哥，他們跑了！”
有個黃毛髮現動靜，急忙說道！
半寸頭半天從老頭手裏面搶不來火鉗子，感覺掉了面子，抬手一耳光往老頭臉上刮過去：“去你媽的瓶子，老子的頭要不要！”
老頭捱了一耳光，身體搖晃幾下，喉嚨裏反而沙沙笑起來：“要……我什麼都要……給我。”
他左手抬起來摸了一下半寸頭的腦袋，下一秒，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半寸頭的腦袋直接掉下來，在地上滾動，不見血液，彷彿人偶模型掉了頭……
老頭顫顫巍巍抬起腳一下子將腦袋踩碎，然後用火鉗子慢慢把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放入麻袋裏面，表情自然，真撿垃圾一般。
腥舜糇 �
腦袋什麼時候這麼脆弱了？
人羣裏的黃毛有些不信邪，上前輕輕推了一下半寸頭的身體，砰，屍體倒在地上，脖頸處慢慢流出血液匯聚成血泊！人羣一下子炸開了鍋，他們平日裏行爲舉止道德敗壞，但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實在有夠離譜。
老頭撿完碎片，左手再次伸出來，看着黃毛：“給，給我瓶子。”
黃毛渾身雞皮疙瘩起來，雙腳如同灌鉛，哭喪着臉說道：“瓶子，我沒有瓶子呀，大爺……”
老頭不管不顧，重複着說要瓶子。
黃毛如夢初醒，轉頭看向身邊的二十四小時超市，瓶子，裏面有瓶子！他立即衝過去，進門要掃碼，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在在屏幕上滑動，半天找不到掃碼的程序在哪裏。
老頭的腳步聲響起，火鉗子在地面緩緩拖動……
黃毛都快哭出來了。
他好不容易打開程序掃描了門上的二維碼，咔嚓，玻璃門上的鎖打開了……
就在這時，黃毛感覺自己後腦勺被什麼東西觸碰了一下，眼前的視野不受控制向上移動，天旋地轉，緊接着看到自己站在小超市門口的身體，腦袋一陣恍惚：這……我的身體？
他眼前一隻腳放大，砰……
老頭用火鉗子慢慢拾取地上的黃毛腦袋碎片，不緊不慢。
那些人裏有人反應過來了，大叫道：“這老頭不是人呀！”
沒辦法，在這個時代裏，行爲藝術的人非常多，但也相對和平，這兩分鐘不到就死了兩個人，而且如此離譜，任誰都會感覺到蒙圈……
“快買瓶子……”
“買你媽，跑呀！”
有個人想去買瓶子，被同伴臉上來了一耳光。
人羣一舳ⅲ齼蓛沙挪煌姆较蚺苋ィ项^也不阻止，只是伸手那裏慢慢的數着：“一，二，三，四……”他揹着麻袋慢慢往其中一人離開的方向走去，麻袋裏的血水滲透出來，浸染了他的褲子，流淌在鞋子裏，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個一個的血腳印。
路上，戴峯跟姚獻文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電筒燈光穩定下來，才停住腳步。
姚獻文回頭看了好幾眼，喘着粗氣說道：“好像沒有追上來，那到底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戴峯目光急切的四處尋找：“快找找有沒有便利店，我們需要瓶子！”
姚獻文愣了一下：“瓶子？”
他說道：“你要給那鬼瓶子？”
戴峯這時候呼吸空氣都感覺有些冰冷，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我猜測今晚遇到的鬼魂都有一定的行動規律，姑且將這種規律稱爲限制，就是說無論辦公室大樓裏倒頭鬼，還是車上的收音機鬼，以及剛纔的撿垃圾的拾荒鬼，他們想要殺人都沒那麼簡單，必須達成相應的條件，才能突破限制完成殺人的舉動……”
姚獻文似乎捕捉到了什麼，說道：“哥，你是說這瓶子……”
戴峯點頭，發現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家無人便利店，這種店鋪其實還挺多的，因爲大城市裏特別是市中心夜貓子很多。
他匆忙邁着腳步往那邊走，邊解釋道：“這些鬼給我的感覺，不像電影電視劇裏那種因爲恩怨情仇可以隨意無差別殺人，他們都有限制！就比如剛剛的拾荒老鬼，他的身份是拾荒者，要瓶子很合理，但如果給不了瓶子，很可能就觸發了殺人條件。我雖然沒有看到他殺人的樣子，但我們剛跑後面就傳出尖叫聲，說明應該沒有錯。”
姚獻文摸了一下口袋裏的鵝卵石，他下車的時候已經從扶手箱裏拿出來了，這種保命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忘記在車上呢。
他說道：“峯哥，我們有這護身符了，跑就是了。”
戴峯走進了便利店，大中小各種礦泉水買了十幾瓶，把裏面的水倒出來，再用透明膠帶捆在一起，弄成兩捆，自己提着一堆，給姚獻文一堆，說道：“這護身符來歷不明，雖然能庇護我們，但同時也在消耗着。
消耗殆盡，萬一來個鬼怎麼辦？
這護身符只能說是一道保險，但要面對鬼的威脅，真正發揮作用的還是我們自己！”
姚獻文聽得振奮人心，他感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收穫就是進了三流公司認識了戴峯這好哥們，心地善良，而且有勇有致裕�
唉，不過似乎太善良，容易被影響。
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及時糾正這種情況，防止戴峯死在善良裏面。
就在這時，兩人腰間的手電筒發瘋一樣閃爍起來，姚獻文一扭頭，頭髮都豎起來了，那個拾荒老頭居然就站在身邊！他心中把老頭來回罵了十幾遍，大樓裏面的倒頭鬼好歹還是慢慢來的，你一個老大爺腿腳這麼利索直接瞬移，還玩個屁呀。
他想到身上掛着的礦泉水瓶，立刻就要解下來給老頭。
“等下！”
戴峯大聲吼道，把姚獻文嚇了一跳，他補了一句：“別亂動，等他要求！”
老頭果然慢慢伸出手說道：“給我……瓶子。”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這就給您！”
姚獻文就要把手裏瓶子堆遞給老頭。
戴峯眼皮跳動，趕緊又是一嗓門：“一個個給！”
姚獻文早已做好見鬼的心理準備，只是近在咫尺，心臟和手腳都在不爭氣的顫抖，他慌忙扯下一個礦泉水瓶放在老頭手裏面：“給你。”
老頭解開麻袋口子，頓時一股腥臭味彌漫出來，他把瓶子放進去，又伸手說道：“給我瓶子！”
姚獻文都快哭了，這不是滿足呀。
戴峯額頭冒汗，提醒道：“還是給一個！”
他不知道爲什麼鵝卵石沒有發揮作用，要知道在辦公室大樓那邊，保安鬼到了面前都掉頭走了，爲什麼這老鬼還能靠近，莫非老鬼是本體？
姚獻文給了一個瓶子，老頭收了一個，再次伸手說道：“給我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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