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臨於諸天世界 第246章

作者:郭家

  鬼魂主動顯形,老男人看得真切:“你……你是!啊,不要找我,那是無心的,誰知道你出去後會不會報警!別怪我別怪我!”

  老男人轉身就往屋子裏跑,女人追了進去,瞬間沒入其身體裏面。

  哈哈,哈哈哈……

  老男人面部扭曲嘴裏發出尖銳的笑聲,在屋子的角落裏找出一把油鋸用力一拉繩索,嗡嗡嗡,鋸子嗡嗡作響,把左腿切了下來,血液四濺,再把右腿也切下來,最後再切掉左臂!油鋸掉在地上還在響動。

  猶如人棍一樣的老男人倒在地上,血液匯聚成血泊,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扒着地面,拖拽着身體往電鋸轉動的鋸齒,抬起腦袋猛地砸下去,鋸骨頭的聲音就是不一樣,鋸齒把頭顱裏面的東西甩得到處都是……

  林傘站在門口什麼也沒說。

  女人被假大師害死,大仇得報也算是做了一樁好事。

  林傘把雨傘合攏當做柺杖在老舊的木地板一下一下拄着前行,到了樓梯拐角處掀起衣袖,胳膊上那道符咒裏的白色已經填滿。樓道里狂風大作,他感覺到胳膊上的符咒似乎在召喚什麼東西降臨。

  沒想到出來做最後一件好事兒這麼順利。

  林傘想起陳初還在他的房子裏面睡覺,這是他在人間最後認識的朋友,飛昇來得如此之快,完全沒有時間告別。

  他想到這裏,拿出手機撥打陳初始留給他的號碼,過了一會兒電話通了,聽筒裏傳來陳初始有些慵懶的聲音:“老哥兒,我好像剛睡着一個小時……”

  林傘看着胳膊上越來越亮的符咒,心情很激動,也很興奮:“老弟,我剛剛做完了最後一件好事兒,如今千事兒已滿,符咒亮起,想來仙人要來接我了!飛昇匆忙,來不及告別,只能跟你打電話了!”

  房子客廳沙發,陳初始一下子坐起來:“老哥,你人在什麼地方?”

  林傘能感覺到陳初始的關心,發自內心的高興:“來不及的,萍水相逢能有老弟關心我已經很滿足了,人在貧民區這裏,得一個多小時路程,來不及的,珍重!”

  陳初始固執地要了林傘的詳細位置,他打開手機地圖導航,口袋裏抽出幾張符紙拍在身上,跳出窗戶,分辨了一下方向,往空中打出一掌,藉着反作用力如同離弦之箭飛射出去……

  呼……

  樓梯道里完全被白光填充。

  林傘張開雙臂等待神仙的降臨,他沒有成仙的經驗,根據古籍記載,羽化飛昇,就是脫離軀殼魂魄昇華前往天界,龍鳳和鳴,天花亂墜,還有仙人接引……

  在樓道里面飛昇有點沒排場,但仔細想想古往今來多少人有飛昇的機會?就不要挑剔場地了。

  白光散去。

  黑衣黑傘。

  還有黑帽。

  只見一個身穿黑色西裝踩着黑色皮鞋戴着黑色帽子,撐着黑色雨傘的男人站在樓道里,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裏一樣。

  林傘認出這個男人就是當初給他千事飛昇符的那個撐傘男人,相隔一百二十九年故人再見,心中的激動難以言喻……

  他拄着傘往前靠過去:“恩公,是你來接我嗎恩公?嗯,您……您的眼睛怎麼不見了?”

  黑傘西裝男的容貌氣場跟百年前一模一樣,唯獨那雙眼睛不見了,眼眶裏只有乾癟的一層皮在那裏。

  西裝男緩緩開口:“林傘,你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你……很好……”

  還是熟悉的聲音,不等林傘回答,西裝男又說道:“如今功德圓滿,當初我給你的心,也該還給我了……”

  話音還未落,便聽到噗嗤一聲,林傘僵硬地低頭,只見西裝男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插在他的左胸膛裏面。

  噗!

  硬生生掏出一顆跳動的黑中帶紅的心臟。

  啊……

  林傘只覺得眼前一切都在天旋地轉,他後退了幾步倒在拐角處,體內的力氣如破掉的氣球般瘋狂外泄。

  他是傘妖成精,沒有心臟,這顆心臟是一百多年前這個男人給他的,說有了心臟就能清晰感受到人世間的哀怨情仇!他早已習慣這顆心的存在,血肉相融,突然被撕扯出去,大有種魂魄被抽離的感覺……

  西裝男細細打量着手裏跳動的心臟,看着黑色心臟中央那一抹鮮紅的顏色,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不錯,雖然是帶着強烈的目的性行善積德,但你也有發自內心的時候,量少了點,但也算可以了,不枉我把心臟借給你這麼多年……”

  林傘胸膛裏空蕩蕩的,渾身發冷,站都站不起來:“恩公,是你點化的我,是你告訴我善行千事必能飛昇,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飛昇了?”

  飛昇?

  呵呵呵……

  西裝男忍不住笑了,看着癱軟如同一攤爛泥的林傘:“妖怪行善事侷限太大,縱然你修煉一百二十九年也毫無幫助!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完成飛昇,完成生命的昇華!”

第17章 地府陰官

  黑色西裝男把那顆黑中帶紅的心臟按入胸口裏,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喜怒哀樂懼,彷彿七情六慾都亂翻上陣表演了一下……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還是人世間的情慾最讓人過癮!

  撐着黑傘走到林傘面前,居高臨下用那雙沒有眼球的眼眶“看着”他,淡淡道:“林傘,飛昇時間到了,走,我帶你去另一個層次的世界……”

  林傘下意識看向黑傘內部,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在西裝男這把傘的底部竟然鑲嵌着密密麻麻黑色的眼球,就像從母雞腹部裏取出還未成型的雞蛋串一樣!這些黑色眼球齊刷刷目光全落在林傘身上,那是貪婪和嗜血的目光!

  不!

  這不是我想要的飛昇!

  他想要的不是這種扭曲迎接,而是正統,霞光萬道,仙人指路那種……

  而且直覺告訴林傘,跟這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珠子接觸,他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西裝男輕輕抖動一下雨傘,黑色小眼球下雨一樣落下,粘在林傘的身上,瞬間,林傘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弱下去,骨骼輪廓清晰可見,他眼眶裏的眼球迅速發黑,有濃如黑墨的液體流淌出來……

  林傘雙拳緊握,眼眸裏閃爍出綠光,指甲暴漲,但維持了還不到兩秒就又收了回去,因爲體內的力量都被黑色小眼球奪走!他再怎麼愚蠢,再怎麼被成仙迷失了心智,也該知道此時此刻完全被西裝男騙了!

  他喉嚨裏沙啞嘶吼着:“你……你爲什麼要騙我?”

  西裝男很平靜地說道:“林傘,你着相了知道嗎?所謂的成仙其實只不過是一種生命和魂魄昇華的形式,你安靜下來不要排斥,我的方式同樣也能讓你得到昇華!”成爲真正能掌控人心,黑暗裏尊貴的存在!

  林傘心有悲愴,眼眸裏的光在消散:“我……我百年行善積德,爲什麼會換來這種結局!你不知道做好事究竟有多麼痛苦,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早知道好人沒好報的話,我……我再也不……”

  轟隆!!!

  平地一聲雷!

  樓道里的窗戶轟然破碎,湧進來一團三色雷電,如同籃球砸向西裝男!

  他眉頭一皺:“雷法?還有人能習成這東西嗎?大神和雷部都已經煙消雲散了……”話是這麼說,但還是本能舉起黑傘格擋!

  三色雷球砸在黑傘上面,滋滋作響,黑煙直冒,那些從西裝男的黑傘底部垂下一根肉絲連接落在林傘身上的黑色眼珠子,受到電擊紛紛發出尖銳的慘叫聲。西裝男手腕一抖,黑色眼球只得暫時離開林傘,縮回傘裏面去。

  這雷法有點水準呀!

  西裝男左腳用力一踏,用傘把雷球到空中,左手隔空一掌打出,雷球直接被引爆,大量的電弧四處亂竄,這整棟大樓的電錶保險絲瞬間被熔斷,家家戶戶的電全斷了!有些脾氣暴躁的住戶直接跑到走廊裏罵娘,誰在用超大功率電器……

  來者不善,雷法純正,得暫避其鋒!

  只是短暫的接觸,他手中充滿黑暗氣息的黑傘面上多出一個籃球大小的燒焦窟窿!他伸手一把抓住林傘的後脖頸提起來,快速轉動黑傘,陰冷氣息降臨,黑傘猶如化作黑洞,撐開了不知通往哪裏的缺口……

  走!

  西裝男提着林傘往上躥去!

  嘩啦啦……

  鐵鏈的聲音響起,只見有黑色鐵鏈無中生有捆住他的腳還有林傘腰間!

  黑鐵鏈,我沒有透露任何有關黑暗的信息呀,爲什麼會有禁制反噬?西裝男被黑色鐵鏈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才發現捆住自己的鐵鏈似乎不是黑暗禁制,相反還有些熟悉,這……不是大陰帥黑無常範無救的鎖魂鐵鏈嗎?

  黑無常還活着,不,他們都已經隨着閻王跟大帝在世界邊緣身死道消了……西裝男很快得到他的答案,因爲一個青年猶如鬼魂般穿過牆壁進來了,正是陳初始!

  他被鐵鏈撕扯着需要時間擺脫,於是站回地面,陰沉看着陳初始問道:“何人,敢阻撓地府陰官辦事!不知陰陽有序,皆有其法?”

  陳初始食中二指從眉心處拖出一串雷電,匯聚,化作一對雷公錘。

  他口中誦讀雷公法咒,跳起來高高舉起雷公錘,錐子對準西裝男,暴喝一聲,錘子砸在錐子上電光閃爍,雷聲炸響!整棟樓牆壁上震盪的陳年碎屑往下掉落!錐尖冒出一道藍色的雷電直奔西裝男的面門……

  這……雷部的法器!

  西裝男再也無法從容,還沒投靠黑暗的時候,雷部對他來說就是龐然大物,現在投靠了黑暗,雷部的法器依然不是他所能抗衡的!權衡利弊,當即雙手撐傘,他的身體蜷縮在傘下面,用傘面擋在前面,大吼道:“主人救我!”

  黑傘底部和表面全都生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球,猶如漁船底部寄生的藤壺一樣,密集恐懼症看到都會當場去世……

  這些眼球齊刷刷睜開眼皮,冰冷注視陳初始,磅礴氣勢爆發!

  雷電打在黑傘上劇烈爆炸,西裝男如同被火車撞了一樣,傘柄脫手,倒飛出去,把大樓的牆體撞出一個窟窿!

  黑傘在地上盤旋,那些眼珠子焦黑一片,少部分還在嚎叫!陳初始抬起錘子補了一擊,雷電轟擊下,剩餘的眼球也全部化作飛灰……

  正要追擊。

  林傘拉住陳初始的褲腳:“小,小心,他是神靈沒錯,但可能是惡神……”

  “我知道,你撐着點!”

  他胸口跟牆壁一樣也有一個大窟窿,血液流淌,陳初始不知道該如何救治,只能先把那西裝男逮住再說了……

  林子裏,地面有一道很深的溝渠,盡頭是躺在那裏的西裝男,他衣服破損得很嚴重,完全沒有剛出場時的樣子。

  他本是地府十八層地獄之拔舌地獄的陰官,黑暗來襲之日,看到那些大神都無法抵擋黑暗而灰飛煙滅,於是心生恐懼,主動投了黑暗,成爲一名死神,專門負責給那殘留下來的黑暗尋找和培育糧食……

  黑暗入侵,正道破碎,如同食物般被吞噬。

  他們這些黑暗死神跟奴僕沒有區別,挖空心思尋找食物,最後甚至想到培育食物的方法!沒辦法……不上交食物的話,已經有好幾個死神被處於飢餓狀態下的殘留黑暗吞噬。

第18章 張非語

  西裝男拖着疼痛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跑着,他在地獄熬了那麼久,投靠了黑暗,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怎麼能輕易去死掉呢!

  陰風陣陣!

  地面忽有陰怨氣息爆發,竄出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龍飛鳳舞四個大字“回頭是岸”!

  強大的禁錮之力阻擋了前進的道路,西裝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水慘笑:“回頭是岸?神靈基本上都戰死了,只剩下我們這些微末之流投靠黑暗苟延殘喘,我如何回頭是岸,本就無岸,回頭也是萬丈深淵。”

  砰!砰砰!

  左右後三方陸續伸出三塊石碑跟前方那塊聯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四方形的牢弧�

  西裝男雙手奮力打在石碑上面,只聽砰的一聲,地面顫抖,但石碑卻無任何鬆動的痕跡,彷彿鋼鐵一體鑄造出來的一樣……

  “陰司碑乃是陰間之物,屬至陰,無大法力,便只有純陽纔可破。”

  平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西裝男抬頭,只見那個在貧民樓裏一錘子轟破黑傘的青年此時站在那塊“回頭是岸”石碑上靜靜說道。

  陳初始俯視着西裝男:“你原本在地府應有職位,請問尊姓大名是何職位?”

  西裝男本想質問陳初始爲何莫名其妙跳出來跟他作對,但想到剛纔純正的雷法雷公錘,正道正法見黑暗得而誅之,有什麼錯誤嗎?

  圍住四方的石碑形成一個方形結界,似乎以陰怨之氣爲來源,困陣已成,隨着時間流逝結界變得越來越堅固。西裝男知道自己錯過最佳逃脫機會,若是第一塊石碑出來的時候,在其未成形時還可以奮力逃脫,現在卻是不行了。

  他看着陳初始,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吾受閻王所封,爲拔舌地獄大獄主兼拔舌判官,張非語是也,敢問閣下是何方神聖?黑暗降臨,神靈不存,此間道統破碎,即便有承道統者也修不出法力……”

  絕天地法?

  陳初始下意識想到了現實世界,那纔是真正的絕天絕地,別說人修不出法力,動物一樣沒有,鬼魂也不存在,神明只有一個毫無作用的雕像坐在神臺上……

  他雙手抱拳回禮說道:“貧道陳初,爲調查黑暗入侵之事而來。

  張判官曾是拔舌地獄之主,能受閻王重視委以重任,想來定是非比尋常!不置可否告知此間黑暗的根源在哪裏?”

  張判官下意識回答:“黑暗根源自然是黑暗,這還用問嗎?嗯?莫非閣下要對付那殘餘在此界的黑暗之源?不可能的……它雖然不如當初入侵的黑暗萬分之一強,但要滅殺如你我之流輕而易舉……即使閣下有正法在身。”

  陳初始看着他問道:“神靈爲什麼明知敵不過,卻還要送死?”

  張判官被這句話引起塵封的記憶,那一夜無數神明脫離人間宮廟,地府,天宮,蜂擁迎戰入侵的黑暗眼球,神血漫天飛濺,似染紅了整個夜空,那一夜下着血雨,一直下到天亮!爲了防止人們受到衝擊太大,人間的時間都被停滯住,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才自動解除……

  因此人間只覺得突然莫名其妙少了一夜,其他什麼異樣也沒發覺。

  戰死的神明,他們的神格神魂神血化作一層血色屏障徽肿〈私纾瑥娦懈糸_黑暗的持續入侵,因此世界裏殘留的黑暗,只是被神明打敗後苟且偷生至今的敗將。

  他笑道:“因爲神明慈悲。”

  陳初始也笑了:“我也想成爲神明。”

  張判官噗嗤一聲笑了,沒有眼球的眼眶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蓋着,因爲情緒激動溢出些許淚水,說道:“成爲神明?是……修道之人不都爲了成仙做祖!但神明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昔日那高坐天宮寶殿的天宮之主,天帝,不也一樣死了嗎?

  在神明死絕,天地淪陷之日,你說你想成爲神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我真的忍不住想笑。”

  他的笑聲裏沒有幾分嘲笑的意思,相反蘊含着大量悲哀和苦澀。

  陳初始抬頭看着天上的太陽,伸手虛握住太陽,微笑道:“日夜更替,四季輪迴,現在只是恰逢黑夜罷了。我呀……會盡自己的努力,保住白天的陽光,捧着它帶着人間重回白日,到時候神明們也該復甦了……”

  他站在巨大的陰司碑上面,雙手託着圓形的太陽,上午的陽光似乎變得耀眼起來,看得張判官都有些癡了。

  張判官嘴脣顫抖了幾下,問出藏在心中令他絕望無數次的問題:“就算清除了此間殘餘黑暗,世界以外還有大黑暗!這夜太漫長了實在太漫長了看不到盡頭,對我來說與永夜沒有區別,真的還有機會看到光明降臨神明覆蘇之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