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他也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起來,大巴車經過一站又一站,到達終點站的時候,車廂裏除了司機和他們兩個再無他人。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提醒道:“兩位,終點站到了。”
林傘晃晃悠悠醒過來,看了一下窗外的站點:“糟糕,坐過站了,老弟你怎麼不叫我一下,哎,睡糊塗了,我好像也沒跟你說過哪裏下。”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要下車,誰知門剛開,外面竄進來一個三十上下的男人,手持一把彈簧刀指着司機:“快,把錢給我!”
遇到搶劫了,人跟原劇裏的一樣。
司機看着那把晃來晃去的小刀,掏出一張鈔票遞過去。
誰知男人把鈔票扔在地上大吼起來:“撲街,十元有什麼用,能買什麼東西,我叫你把錢統統拿出來呀!”
司機頓時笑了,從座椅旁邊拿出一大一小兩根扳手:“想要是嗎,你要選哪個?”扳手這玩意末端很重,往腦袋上來一下不是開玩笑的。而且手裏的扳手無論哪一根都比搶劫的彈簧刀都大都長……
就在男人被兩個扳手唬住的時候,林傘伸出手中的黑傘用力打在其手上,把彈簧刀打落,大聲呵斥了兩句,男人就被嚇跑了。司機意外地看了林傘一眼,誇讚道:“你很夠膽呀,坐過站了吧,免費送你回去!”
林傘摸着傘柄劃痕,笑道:“謝謝,善有善報!”
啓動前,司機看了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陳初始,開口道:“喂,靚仔,終點站到了,該下車了……”
陳初始伸手指着林傘:“我跟他是一起的。”
司機啞然:“行吧,兩個人一起坐過站,無所謂啦,一個人是載兩個人也是載,沒區別。”
車子往回走,行駛了幾個站點,到達林傘要去的地方,兩個人下車,黑傘跟司機揮手告別,用手調整一下臉上的墨鏡說道:“剛纔大巴上面遇到搶劫,你自始至終都沒動一下,是不是知道我能搞定這件事情,司機會送我回來?”
陳初始在旁邊自動售貨機裏買了兩瓶純淨水,給林傘一瓶,自己開了一瓶:“是。”
林傘搖搖頭自顧自往前走,說道:“唉,未卜先知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如果你知道了一些事情卻無法改變,那是很痛苦的……”
兩人經過一個地下商場的走廊,陰氣逼人,在陰暗的角落站着幾個鬼魂,似乎中元節並沒有在祭拜他們,只能孤苦伶仃站在那裏。林傘也有察覺,但沒有理會。陳初始等林傘走得前面多些,便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糖果往那幾個陰魂扔過去,隨便又點了一把香,用力擲出,穩穩紮在縫隙裏面。
林傘腳步放緩,似乎知道陳初始在做什麼,嘆氣道:“太多了,根本幫不過來……”
第4章 飛昇劫難
那零零散散的陰魂,見到有人施捨,立刻撲上去瘋狂拾取地上的糖果,而且還一邊吸食香彌漫出來的煙霧……
陳初始看着陰魂急不可耐的模樣:“善事兒這種東西,既然看見了就順便做一下,既能幫到別人又能滿足我內心空白,何樂而不爲呢?”
林傘對陳初始這個說法有點意外,他用傘當柺杖緩慢地走着:“老弟真不是普通人,換作別人說這番話,定是給自己加上光環,偉大光明慈悲,你這麼一說,讓我覺得善事好像跟惡事區別不大……”
離開地下商場,夜已深。
他們經過一個公園遊樂場,空無一人,但彈簧木馬跟旋轉玩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自己旋轉起來……
林傘能感覺到這小遊樂場有怨念很重的陰魂,怕陳初始出手引起他們的注意,壓低聲音提醒道:“直接過去吧,它們不是你能招惹的。”四五年的道行,很難對這種鬼魂造成什麼麻煩。
陳初始打開手機備忘錄,打了幾個字【遊樂園,厲鬼三隻。】然後放進口袋。
過了公園,來到一片居民樓區域,這裏的房子層層疊疊,小巷子裏堆滿了垃圾桶,林傘感覺到陳初始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怎麼不走了?我家裏有珍藏多年的茶餅,可是從民國留到現在的好貨。”
昏暗的環境裏,陳初始靜靜站那裏,不說話,也不走動。
林傘滿腦子都是問號,呼喚了兩聲,陳初始依然沒有動彈,他心裏猛地咯噔一聲,瞬間懂了,劫難來了!
陳初不能明說,只能以這種方式在提醒他。
林傘雙手握着傘柄,把傘尖戳在地上,深深看着這個認識還沒幾個小時的小兄弟:“我若是挺過這一劫,定會好好謝謝老弟……”
陳初始沒有說話。
林傘呵呵笑了一下,轉身瀟灑地離去。
他熟練地在巷子裏繞來繞去,前方忽然傳來打砸和哭喊的聲音,腳下一滯,心裏沒來由冒出劫難這兩個字,不過只猶豫了片刻,堅定邁出腳步。
原來小巷子裏有一個長髮男正在瘋狂毆打一個臉腫得像豬頭的男人,兩人的對話不難聽出,豬頭男賭博欠了長髮男的錢,還不上,長髮男開始瘋狂毆打這人,將其揍成了豬頭。就在長髮男下手越來越重的時候……
林傘用傘勾住了他:“得饒人處且饒人,他都快被你打死了。”
長髮男抬頭一看是個矮老頭,火氣頓時上來了:“少管閒事,你要替他還錢是不是?不是的話就給我滾到一邊去……”
林傘無語,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你這都快把他給打死了,要出人命了。他見長髮男勸解不聽,環顧四周,突然大聲喊起來:“搶劫啦,這裏有人搶劫啦!”
長髮男雖然蠻橫,但他做的是不見光的生意,如何能見到警察,罵了一句狠話,轉頭就跑了。
躺在垃圾堆裏的男人奄奄一息,鼻下嘴角都是血跡,整張臉高高腫起來,起身都困難。
林傘走過去關心他的情況,苦口婆心勸告以後不要再賭博,他怎麼也沒想到,豬頭男開口就是:“關你屁事!”把他一番話都堵迴心窩子裏去,心情上下激盪起伏,用鉤子在傘柄上留下一道痕跡,轉身離去……
他緩緩吐出胸中的濁氣:“現在又不是一百多年前,如今科技發達,好好勞作不愁喫不愁穿,爲什麼要把生活搞得一塌糊塗,唉,人鬼難分,做好事太難了。”
林傘走後。
躺在垃圾堆裏的豬頭男艱難起身,他往林傘離開的方向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死老頭,假慈悲,多管閒事,真想幫老子的話,就給我幾萬塊去翻本呀!不賭?錢要從哪裏來,去死吧,老撲街……”
豬頭男轉身要離去,忽然叫了一聲,踉蹌後退幾步坐在地上的污水裏。
只見一個身穿休閒西裝的青年站在那裏,無聲無息的,什麼時候出現也不知道,豬頭男剛被揍了一頓又碰到一個死老頭假正經洗腦,此刻又碰到一個人模狗樣的上班族,頓時惱羞成怒地吼道:“撲街,你嚇到老子了,快拿錢出來做湯藥費!”
西裝青年正是陳初始,他低頭看一眼因爲豬頭男摔倒而飛濺在皮鞋上的污水點,這套服裝是穿越過來時自動穿在身上的嶄新衣服。
他走過去,皮鞋在豬頭男的衣服上擦了擦,口袋裏掏出皮夾子,不急不慢地數着裏面的鈔票。
豬頭男眼睛眯在一起,隱約能看到從錢包裏露出來的鈔票,都是大鈔,心中暗喜,太好了,遇到了一個凱子,如果能多弄到一點錢,什麼本都回來了!
陳初始手指夾出一張五百的鈔票,俯視他:“這個足夠嗎?”
豬頭男趕緊站起來,搶過五百放進口袋裏面:“當然不夠,沒看見我傷得這麼重嗎?”
陳初始似笑非笑:“我賠錢從來都是往大的給,既然你要加註,我就跟注!”他拿出兩張1000元鈔票塞入豬頭男手裏:“那我現在開始收兩千元所對等的代價了哦!”
他抬起腿,如同鞭子抽在豬頭男腰間,砰的一聲,豬頭男重重撞在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接着又是一腿!
豬頭男從垃圾袋上面甩出去,在地上翻滾好幾圈,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沸騰,口鼻完全吸不了空氣……
賭博很要命的。
陳初始提起豬頭男:“能不能告訴我,還賭博嗎?”
豬頭男腦子暈暈乎乎下意識:“關你屁……”
“回答錯誤!”
響亮的耳光,讓豬頭男瞬間清醒過來,這個西裝男怎麼回事兒,跟武俠小說一樣,出手這麼重……
巷子裏響起陳初始的“耐心教育”和豬頭男痛苦懺悔的聲音。
林傘不知道自己走後發生的事情,他瞄了一眼手錶,還差一件事兒就功德圓滿了,剛纔被豬頭男氣的心情也慢慢舒緩下來……
就在這時,陰暗的角落裏竄出一個紅色的身影,是個身穿高開衩紅花旗袍的年輕女人,她倒在林傘的懷裏面嬌哼一聲:“我的腳扭傷了!”
今夜是中元節,是改變老伯您命叩闹匾獣r刻,聽我一句勸,遠離任何女人,特別是年輕漂亮的!不要被纏上,無論您用什麼辦法,都必須立刻逃跑,跑,只要您願意,我相信是可以做到的……
林傘的腦海裏響起陳初始說的話。
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女人,難不成就是他的劫難?劫難……一個女人能對付他一百多年的道行?
但是修爲不易,若是功虧一簣,從頭再來太難了。
林傘把女人扶到一旁去:“小姐,扭傷了我也沒辦法,不如給你叫個救護車吧。”他拿出手機就要撥打電話。
旗袍女人伸手按住他的掛機鍵,聲音軟糯,身體靠在林傘身上彷彿要化開一樣,吐氣如蘭,靠着他的耳朵說道:“我家就在旁邊,上樓休息一下就好了,去什麼醫院呀,你不會怕我一個女人會喫了你?就當做做好事兒吧。”
做好事兒?
他就差最後一件好事了。
劫難也是機緣,這是飛昇前最後一道考驗了嗎?
第5章 人心的惡
林傘的內心遲疑不定,女人身上散發着誘人的氣息,他感覺有點壓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修行本就是克服困難勇往直前,若是在這裏退縮了,何嘗不是另一種失敗呢?
他想到這裏,點頭說道:“行,你家位置說說吧,我帶你過去……”
女人的身體柔弱無骨,腳下高跟東倒西歪,她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值贸训慕器铮曇舾尤侨诵纳欠牵骸袄细绾糜辛猓切┢胀ǔ裟腥丝蓻]辦法撐住我,他們只知道怎麼欺負我,都是一羣……哎,不說了。”
“你放心好了,我反正不會欺負你。”
林傘攙扶着女人走過旁邊的過道,上了狹窄的樓梯,跟着她的指引進了一間有些亂糟糟的房間我。
剛進屋,女人反手一推把林傘按在牀上,露出真正的目的:“來,跟我做,無論做不做你今天都要給錢,我外面有人的!”原來她是做雞的,因爲剛被人喫了霸王雞還被偷走錢包和手提袋,此刻心生怨念,要把怨氣撒在別人身上!
她一邊說,一邊把身上的衣服掀開。
林傘從未想過會被女人這樣子,此刻兩人靠得很緊,人體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加重,急忙苦口婆心勸起來:“這世上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幹嘛非要做雞呢,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好不好!”
女人眉宇間透着一絲狠色:“少廢話,還輪不到你來教我!”
哎,這個女人!
“行行行,要錢是嗎,我給你就是了。”
林傘趕緊摸索自己的公文包找錢,女人坐在他身上,伸長脖子往裏面看,結果公文包裏面什麼都沒有!林傘額頭都是汗水,感覺自己變得愈發辛苦,解釋道:“我的錢好像丟了,你看這裏面什麼都沒有……下次給你好不好?”
草!
你在耍我!
女人面目有些猙獰,雙手抓住林傘的衣領扯着嗓門大叫起來:“快進來,有人喫霸王雞了!”
房間門轟隆一聲被人踢開,進來一個長髮男人,他見到躺在牀上的林傘,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好呀,原來是你這個死老頭,現在我們又見面了,居然搞我的女人!去死吧你……”
女人從林傘身上下來。
長髮男嘴裏罵罵咧咧,臉上戾氣十足,殊不知林傘此刻狀態很不對勁。
詭異的氣息在空氣裏瀰漫,林傘狼狽地靠在牆壁上,渾身衣服被汗水浸透,頭髮如同細小的蟲子般在微微顫抖,口鼻中喘着粗氣,他一把扯下臉上的墨鏡,露出一雙泛着淡綠色光芒的眸子!
房間昏暗,長髮男哪裏能注意到這些東西,抬起腳就朝着林傘的面部踢去!
做好事兒太痛苦了……
太難受了!
林傘面目猙獰,雙手的指甲瘋狂暴漲,伸手去迎接長髮男踢過來的腳!他知道這個男人今晚死劫將至!
嗡……
不知從哪傳來金屬的嗡鳴聲。
轟隆,窗戶破碎,只見一道金光破窗進來,擊中長髮男的右小腿,力道之大,將其整個人拖拽起來倒釘在牆壁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傘渾渾噩噩的腦袋恢復了一絲清明,眼眸裏的兇狠也多了一絲清澈。
他轉頭看去,釘住長髮男小腿的是一把通體金黃的長劍,看起來很華麗,劍身有淡淡的佛教法力流轉,很是不凡!
長髮男倒吊在那邊哀嚎,血液從小腿傷口處流淌出來,過了大腿,浸溼了他的衣服,隨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女人傻傻地站在門口,被眼前的一切嚇傻了,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好意思,可以稍微讓讓嗎,我過一下。”
只見一個身穿休閒西裝的青年踩着皮鞋走進來,把女人扒拉到一邊去,順手把門關上,反鎖笑着說道:“強買強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你看你,把老實人都逼成什麼樣子……”
來人是陳初始,他走過去把黃金劍從牆上拔下來,輕輕一甩,上面的血液不小心飛濺女人一臉:“不好意思,你去衛生間洗洗吧。”
女人終於從震驚裏反應過來,開口就要大叫,陳初始的速度更快,掐住她的脖子提起來往牀上就是一摔:“冷靜點,我不會殺你,但很怕吵。”
他的雙瞳已經掃過女人的魂魄,有些扭曲了,但未見紅色,反觀倒在地上抱着小腿哀嚎的長髮男魂魄出現紅色的邊緣……
這種現象通常是間接害死了一條以上的性命。
陳初始在房間裏環顧一週,發現有個更小的房間,不是廁所,推開進去,發現裏面放着很多女人用的東西,還有好幾個青春靚麗的女孩照片,很顯然不是外面那個女人的,其中大部分照片都被劃了一個大紅叉。
只是隨便看看而已,但這些照片給陳初始一種有點不妙的感覺。
他拿着照片出來詢問長髮男:“請問這些女孩是怎麼回事兒,上面打紅叉的又是怎麼回事?”
長髮男面色劇變,低着頭道:“沒有,我喜歡拍照而已,隨便拍的,畫紅叉是因爲泡不到,所以做個記號了,怎麼,不行嗎,關你什麼事情!別以爲拿着一把金燦燦的劍就能唬住我,老子也是混社團的……隨便叫幾十個小弟,今天的事情我不計較,就這樣算了!”
他媽的,出了門馬上找人弄死你,穿個西裝裝什麼撲街!
啪……
長髮男臉上猛地捱了一記耳光,整個人暈頭轉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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