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黑白啐,男生女生呸,呸呸呸!”
咒語重複了十多遍,師兄弟倆人念得口乾舌燥,文才問道:“師兄,你說有沒有可能,小麗她跑了呢,已經對我們厭倦了呀?”
秋生想起夢裏小麗那妖嬈的樣子,頓時渾身燥熱:“不可能會走的,我這麼英俊瀟灑,她在外面哪裏還能碰到像我這樣的人?”
文才:“那個龍虎山的陳初始不就比你英俊瀟灑。”
秋生被他這麼一說,不由自主想起陳初始跟大師伯石堅雷法對轟的場景,頓時頭皮發麻,連忙擺手說道:“不可能,那個人的兇殘有目共睹,小麗這麼聰明肯定不會去找他!雷法一記下去當場魂飛湮滅……”
操……不會吧,難道小麗。
他心裏咯噔一下,小麗姿色過人,但也很難不保證被男色吸引。
作爲把錢都悄悄貢獻給煙花巷的老遊客的他,清楚地知道,女人和男人都一樣,她們對外貌都有着要求……煙花巷裏,醜的顧客,隨隨便便應付了事打發走了,而像他這樣的,自然是舒舒服服兩三個人都快樂纔行……
不管了!
秋生站起來說道:“文才,你把這小子的軀殼藏起來,我跟着他的魂魄去看看究竟搞什麼鬼。”
他們在說話的時候,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陳初始就蹲在他們頭頂的樹枝上靜靜聽着兩人溝通……
陳初始不想關心石少堅的軀殼。
原劇情裏,文才拖動軀殼的過程中會遇到一羣野狗,驚嚇中把軀殼丟下,導致軀殼被野狗咬得面目全非。
作奸犯科,別說茅山了,在龍虎山也不行,普通人作奸犯科,都要被關進大牢喫板子,在鄉下地方有家族自己管理的人,也要綁起來用石子砸死!修道之人用法術犯錯,問題比普通人更加嚴重!
死,只是剛開始而已。
陳初始看着文才搬哕|體,有些索然無味,正要去看看秋生,誰知石少堅的衣袍裏掉出十幾個大洋出來,落在泥土裏極爲顯眼。
嗯?
電影沒有這個片段呀。
陳初始不知道,石少堅會在身上帶這麼多錢,全都因爲他白天中午的時候在西餐廳裝逼,引得錢老闆的女兒瑪麗各種暗示,石少堅全都看在眼裏,加上師父讓他晚上不用回去,乾脆帶些大洋,等辦完瑪麗後,再直接鑽煙花巷體驗體驗……
文才停下來,撿起大洋數了數,有十五個:“哇,好多錢,這些得花到什麼時候?”
看着大洋散發出迷人的顏色,還有在手裏沉甸甸的分量,文才猶豫了一會兒,揣進口袋,順便用力錘一下石少堅的軀體,惡狠狠地說道:“讓你說我們是蠢貨,讓你當着師叔師伯們的面說我們壞話,這些就當你的賠償了!”
啊這……偷盜。
陳初始沉默了一會兒,趕緊從口袋掏出手機不停地連拍……
文才還挺配合,大洋在手裏每一枚都要拿起來對着月光仔細瞧瞧,甚至把手伸進石少堅的口袋裏又掏出了五枚總共二十大洋,這是一筆鉅款!
拍完照片,就離開了現場,追秋生而去。
秋生已經追着石少堅的魂魄來到錢老闆家的外面,不愧是大戶人家,大門紅牆,搞得就像個迷你的城門一樣。秋生爬不上去,正蹲在外面抓耳撓腮想辦法。
他看到牆壁旁邊有一棵很大的棗樹,靈機一動,手腳並用,像只猴子一樣爬上去,縱身一躍跳進了圍牆裏面。
只聽裏面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哎喲,看來是進去了。
秋生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慢慢爬起來,他揉着疼痛的地方,順着房子往上爬,很快看到有個豪華的房間,魂魄狀態的石少堅站在大牀旁邊,而牀上躺着的正是錢老闆的女兒錢瑪麗。
此時的錢瑪麗穿着睡衣,因爲符咒的關係,陷入深深的沉睡裏,薄紗下的肌膚若隱若現,看得石少堅迫不及待伸手上去!
好傢伙!
是我英雄救美的時候到了!
秋生猛地拉開牀鋪跳進去,指着石少堅的鼻子罵道:“好一個茅山大弟子的徒弟,上樑不正下樑歪,石少堅,今天你完蛋了,我要替天行道!”
“你跟蹤我!”石少堅又羞又惱!
秋生心中大感快意,他從口袋裏摸出幾枚開過光的銅錢,口中唸咒道:“五帝銅錢顯威靈,去你的吧!”
第20章 秋生欲殺石少堅
軀體是魂魄最完美的容器,普通人失去了軀體就會成爲孤魂野鬼在世間遊蕩,無法觸摸,無法與人溝通,遲遲不下地府投胎的話,就會被陽間的陽氣慢慢把魂魄磨散掉。
修道之人若是沒有修到位,也不敢隨便魂魄出竅,出去後,心智不定回不來,受到攻擊也回不來,陽氣消磨過多也回來不來,軀殼不小心沒了也回不來,有着諸多弊端。
除非意識融入魂魄,匯聚元神,魂魄易散,元神永存,以元神出竅,比純粹魂魄有着太多優點,例如可以使用少量的法術。
石少堅慘叫一聲,魂魄重重地摔在地上,腹部和胸口有好幾個由銅錢燒出來的窟窿!
他顯然沒有修煉到家。
活人魂魄出竅是生魂,害怕的東西有很多,魂魄受傷了,回到軀體也好不到哪裏去。
石少堅中了這一招頓時怒火中燒:“你居然下如此重手,我要你付出代價!”他起身撲過去,誰知撞在秋生身上,有無形的力量將它彈開!
“哈哈哈,你還不如孤魂野鬼呢。”
秋生哈哈大笑,他脖子上掛着一枚玉佩,這玉佩是師父林九給他和文才各一枚,說是平日裏修行的時候,玉佩會吸收溢散的法力存儲其中,遇到危險的時候會自動釋放法力進行抵擋。
林九送玉佩的目的,就是爲了督促兩個徒弟好好修煉。
只可惜秋生遊手好閒,文才傻乎乎的,因此只有秋生的玉佩裏纔有少許法力……不過用來抵擋石少堅這一下已經消耗殆盡。
石少堅自知理虧,而且不敵眼前有軀殼的秋生,轉身就朝着窗戶跑去,放了一句狠話:“秋生!你們師兄弟做的事情,我會請師父報到陰曹地府和天宮去的!你就趁還活努力地神氣起來吧……”
身爲茅山大弟子的徒弟,有各種昂貴的藥材輔助,石少堅相信自己回到軀體鞏固魂魄,回來就能把秋生打得滿地找牙!
秋生心裏一慌!
中元節的事情,師父都已經跟鬼差說好了,你現在又要爆出來,不是要他死嗎?
看着石少堅的背影,他衣服內袋裏掏出一張摺疊成三角形的符紙,咬破中指,把血液滴在符紙上面,口中唸咒:“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殺鬼咒!
石少堅自然第一句就認出了殺鬼咒!
此咒只有滅殺惡鬼的時候纔會用,咒出,鬼一旦被打散就徹底死了,再也沒有超生的機會。他心中驚怒交加,速度更快,同時怒吼道:“畜生,你想同門相殘是不是,你不會如願的!”
我好恨,爲什麼要生魂出竅,如果軀體在的話,我就不會讓一個廢物欺負成這樣子!
石少堅已經衝出窗戶,正好看到站在樹枝上的陳初始,心中大喜,求生欲驅使下,用盡渾身力氣喊道:“快救我……”
秋生的符紙已經到了身後,燃起熊熊大火,襲遍石少堅魂魄全身,慘叫聲不絕於耳。
秋生準備靠近的時候,忽然狂風大作,迷了他的雙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被火焰吞噬的石少堅魂魄已經消失了……
他雙手抓住窗戶往外看:“怎麼回事,去哪裏了?”
就在這時,房間大牀上傳來一聲呻吟,秋生回頭一看,只見錢瑪麗迷迷糊糊中翻了一下身子,蓋在身上的被褥滑落,露出大面積的雪白,他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暗道:“這出國留學回來的假洋妞就是不一樣,比巷子裏的好多了。”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上前一探究竟,誰知錢瑪麗感覺身上有風,睜開眼睛,正好看到秋生的臉,她愣住:“你你你不是九叔的徒弟嗎,大晚上到我房間裏來做什麼!”
正常交往都沒什麼,瑪麗自認爲玩得起,但睡覺一半睜眼,看到有個男人站在牀邊還伸着一隻手過來,誰能不恐懼?
秋生大驚失色,慌忙解釋:“不是我,有人用邪術過來要侵犯你,被我打跑了……你別叫,哎……哎!”
他安撫不住錢瑪麗,咬牙,直接給她一拳!錢瑪麗倒也乾脆,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躺在牀上……呼吸重新變得均勻起來……
此刻的陳初始,站在錢老爺家的屋頂上,他看着手中的符紙,轉身朝着遠處飛去,很快到了郊外把石少堅的魂魄放出來。
作奸犯科,該死,該下地獄,但秋生動機不良,因爲石少堅說的那番“打報告”的話痛下殺手,陳初始出手把魂魄保下來,事後送到地府去審判,同時也能把秋生的行爲記上一筆……
石少堅的魂魄千瘡百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要被風吹散了一樣。
他跪在地上,虛弱地說道:“多謝陳道友相助,否則我就死定了,對了……陳道友,我軀殼就在郊外的大石上面,幫忙送我過去,定有厚報!”軀殼衣服裏面有二十大洋,到時候可以送給陳初始當做謝禮。
陳初始捲起石少堅的魂魄說道:“道友,修道之人作奸犯科,下地獄都要比普通人多受好幾年的折磨,你知道嗎?”
石少堅沉默了一會兒:“我……我知道,但我連自己出身都不清白,如何做得那正道之人,算了……如果受到茅山制裁,我也認了!”
他說漏嘴了,但及時止住,似乎出身的事情觸及某種隱祕,臉上有些不自然,甚至下地獄也不是那麼在乎……
來到樹林大青石上面,石少堅看到方布葫蘆八卦鏡都還在,唯獨軀體不在了,頓時慌了,趕緊說道:“道友,幫我找找軀殼在哪裏,我生魂出竅,如果沒受傷的話還能撐一會兒,現在千瘡百孔恐怕撐不住一炷香了。”
他的魂魄也四處飛來飛去,很快找到了軀殼,整個魂差點裂開,只見原本英俊瀟灑的軀殼,此時猶如爛布一樣躺在地上,面部被某種尖銳的東西胡亂撕過,比鬼還要恐怖萬分!
第21章 少堅身死,地府報告
石少堅整個人都蒙圈了,魂魄出竅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時辰,這個地方一路走來也沒什麼野獸,爲什麼軀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虛幻的身體踉蹌後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道:“莫非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我作爲修道之人作奸犯科,因此前有殺鬼咒臨身,後有野狗啃食軀殼!我……我的劫難已到,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石少堅看着越來越不穩定的魂魄,不知在想什麼,轉頭看向陳初始:“陳道友,我能不能託你一件事情?”
剛剛求生欲還很強烈的石少堅,見到軀殼爛成這樣子,面容臉色複雜,這會兒平靜下來,給陳初始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有點……進入了賢者模式。
有點像以前大學寢室上鋪,那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莊海波兄弟剛做完傳統手藝活之後,身體疲憊,心靈空洞,不再存有貪慾執念那種……
陳初始疑惑道:“螻蟻尚且苟且偷生,你不想再掙扎一下?”
石少堅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說道:“魂魄重傷,軀殼爛了,除非大羅金仙下凡,否則誰能讓我原狀態復活?靠我師父,換做半個時辰之前,我可能還求助……但現在,算了。”
他跟隨石堅十年時間,雖然沒有其雄厚的法力,高深的修爲,但卻知道其不少隱祕,比如說如何讓一個人起死回生,不外乎將其煉成殭屍或者人妖,以非人的形式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只是這種形式十分痛苦,普通人能接觸的東西,例如糯米、桃木,他統統無法靠近,若是被至陰邪物潑在身上,會立即顯出原形,成爲人人喊打的妖怪……
陳初始問道:“你想託我什麼事情?”
石少堅露出一絲回憶的神色:“在我軀殼的衣服裏有一根銀色髮釵,裏面還有二十枚大洋,我想委託陳道友幫忙把銀色髮釵和大洋送到距離這裏五十里外的陳家村,交給名爲陳三孃的婦人……對了,陳道友可自行留下十枚大洋作爲報酬。”
這……你的大洋已經不見了。
陳初始沒有說出口,而是繼續問道:“道友,你要去哪裏,不先回你師父那邊說兩句嗎?”
石少堅腦海裏浮現出石堅的模樣,師父,只是怕絕後而已,他沉默了許久:“不了,在魂魄分開之前,我會主動進入陰曹地府報道,走一趟孽鏡臺,該如何判就如何判,不過秋生文才絕對跑不掉!”
陳初始不再詢問,在石少堅的軀殼裏搜索了一會兒,愣住:“道友,別說大洋……那髮釵我也沒有摸到……”
石少堅面色大變:“不可能,這荒郊野嶺有野獸就算了,深夜還有人過來嗎,除非我一開始就被人給盯上了!等我魂魄出竅,專門破壞我的軀殼!”
他想到這裏,反應過來,魂魄出竅纔剛到錢老闆女兒房間裏面,秋生就殺出來了,請問,大半夜不睡覺突然出現在女孩子房間裏面,只有兩個可能,秋生跟他一樣的目的,第二,秋生跟蹤他來的。
秋生文才是兩兄弟,只見秋生不見文才,這文才很可能留下來對付他的軀殼,衣服裏的錢和髮釵極可能被摸走了……
他面色陰沉,原本綁在一起的頭髮突然散開,在空中無風自動:“秋生文才,你們獅子大開口出高價嚇走了錢老闆,失了生意,現在把怨氣發泄到我頭上來,可惡,可惡,可惡,我要親手把你們撕成碎片呀!”
石少堅怨氣滋生,遊魂快要變成怨魂。
陳初始幽幽的說道:“他們的師父林鳳嬌對付一個怨魂可不要太容易。”
石少堅一愣,頭髮落下來,有些茫然:“那我……該如何出這口惡氣?”似乎在自問自答,立刻有了答案,冷笑說道:“秋生文才有他們的師父罩着,我進了陰曹地府把一切全盤托出,難道一個銀行大班能隻手遮天堵住判官的嘴嗎?”
他雙手朝着陳初始抱拳道:“我要走了,髮釵和大洋就拜託道友幫忙找回來,此恩,我銘記在心,若是下輩子能再見定報大恩大德!”
作爲茅山道士,石少堅想去陰曹地府簡直不要太容易,他走到附近一棵老槐樹下面,雙手不停拍擊樹樁,地面湧起一絲陰氣,他深深看了一眼陳初始,身體急速縮小,順着那一絲陰氣進入泥土裏面消失了……
真是沒想到。
這石少堅死後居然突然悔悟了。
陳初始非常的意外,可能是他這隻蝴蝶引起的一連串反應。
他想了想在地上挖了個坑,把石少堅的屍體掩埋,順便立了墓碑,便往鎮子裏面走!依照港島電影的設定,陰曹地府的時間往往要流動的比陽間慢一點,只是沒有現實世界的西遊記電視劇那樣離譜。
既然接受了石少堅的委託,那就辦一下吧,看看陳家村的婦人是什麼來頭。
他纔剛來這個世界兩天時間,石少堅就死了,而且跟秋生文才結了不解之仇,現在石少堅下陰曹地府告狀去了,不着急,讓子彈飛會兒。
……
鎮子。
林鳳嬌的宅子裏面。
秋生文才兩個人繪聲繪色描述怎麼制服作奸犯科的石少堅時,林鳳嬌面帶微笑,欣慰點頭,當聽到文才說拖動軀殼遇到一羣野狗時,倉皇將軀殼丟下跑回來時,林鳳嬌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起來……
林鳳嬌看向還算機靈的秋生問道:“魂魄呢,你追蹤魂魄到錢老闆的家裏面,後面是什麼?”
秋生還沒注意到林鳳嬌的臉色很難看,他得意洋洋的說道:“師父,您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麼危急!石少堅正要對錢老闆女兒不軌的時候,我及時出手將其攔下,給了他一把五帝銅錢……
石少堅一身的窟窿還想跟我鬥,被我玉佩彈開,他想跑,嘿嘿,我用您給的符紙,念殺鬼咒,符打過去,火焰把他燒得鬼哭狼嚎,突然一陣風襲來,他就不見了。”
林鳳嬌沉默了,同門犯錯,可以懲罰,但重罰必須把事情傳遞給茅山再做決定,嚴禁私自相殘,除非受到生命危險時。
他後退兩步坐在椅子上面,心思很亂:“你們都給我出去,我做法試試看能不能找回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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