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臨於諸天世界 第180章

作者:郭家

  他對着這些村民魂魄一個個照過去,發現罪業深重,當即鎖鏈揮舞,要絞碎這些垃圾!陳初始急忙阻止,絞碎可以,但不能這麼着急,村民們的地獄套餐還沒領呢……

第30章 希望

  孩童們的魂魄和何家村村民的魂魄,全都被黑無常和鬼差們帶走了。

  黑無常在離開之前,從鎖鏈上手指一劃分離出一條細細的鎖鏈說道:“陳道友,你的堅強值得我喊一聲道友,此鏈乃從鎖魂鏈分離出來的一部分,它能隨使用者心意伸縮自如,也能抽打藏在體內的怨氣……

  除此之外,最大的效果就是鎖魂,鎖住魂魄後若想送往陰曹地府,只需你的手握鎖鏈喊三聲‘黑無常,黑無常,黑無常’然後將魂魄往地裏一甩即可!我不在地府,也會有麾下其他陰差陰官負責接收!”

  黑無常走了。

  陳初始光着上身,看着手裏盤着宛若手鍊一樣的黑色細鐵鏈,隨手甩了兩下,鐵鏈見風就漲,跟黑無常手裏的規格一樣,在空氣中呼呼作響,果然伸縮自如!他不由得笑了,做善事結善緣,法器又多了一件。

  在黃泉路上,鬼差們領着浩浩蕩蕩的魂魄在赤紅彼岸花海里穿行。

  領頭的鬼差忍不住心中疑惑,開口詢問道:“範老爺,鎖魂鏈乃是咱們陰曹地府不可多得的勾魂法器,這分離出一絲給那道人,鎖魂鏈變得殘缺,這值得嗎?”

  黑無常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關閉的人間通道。

  他眼眸裏閃過一絲略微複雜的神色,手裏的鎖魂鏈晃動一下說道:“你這小鬼好奇心倒是挺緊!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這世間沒什麼是真正圓滿的,就大道也是,其中的殘缺既是變數也生機……

  跟這些比起來,我的鎖魂鏈殘一點又算得上什麼呢,陳道友身上,我看到了大毅力,大勇氣,結個善緣未嘗不可。”

  還有一些話語,黑無常不能跟小鬼說。

  人間人道污穢,鬼神規則臨近崩潰,上延天庭,下潛地府,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場浩劫席捲人神鬼三世界。

  這種感覺不僅是他,其他陰帥甚至閻羅還有鬼帝都有,浩劫無形,誰也不知道從哪裏來,如何抵禦,如何求生,只能不停地調查調查再調查……

  所有跟鬼神有關的規則都被無形侵蝕破壞,人間山裏無山神,海里無龍王,或許再過一些時間人間也不會再見到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了。

  那個叫陳初始的道士。

  毀滅何家村還有天庭雷部幫忙收尾。

  人間更兇更惡之地都有,也鮮少見到雷部出手,而這次就有點耐人尋味,或許雷部和他一樣在陳初始身上感受到一絲變數,一絲出路……

  黑無常握緊手裏的鎖鏈,望着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彼岸花海,淡淡說道:“苦矣苦矣,人苦,神苦,鬼也苦,或許人神鬼自一開始便淪陷在無窮苦海里,無法自辨,無法超脫,所謂成仙只是從小圈裏掙扎爬到稍大的圈罷了。”

  何家村。

  陳初始收起鎖魂鏈,上了馬車。

  杜十娘期間醒來幾次,見到滿地屍體還有上百奇形怪狀的鬼差又嚇暈過去,再見到陳初始,只覺得這個道士比她這輩子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高森莫測!鬼差,還有那手持鐵鏈的黑無常,那可是在廟裏才能看到的存在,還僅是神像。

  壇中人張二狗比較冷靜一些,他被種入酒罈。

  從小到大就跟法術接觸,雖然也嚇得不輕,但至少還能說兩句。

  陳初始後背橫七豎八十幾道血淋淋的傷口,讓張二狗眼角不斷地抽搐,陳初始會遭受這些苦難的起因都是他呀……

  張二狗蒼白的手顫抖着伸過去,輕輕觸碰一下傷口:“對不起,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

  陳初始意識到這些傷口讓張二狗心生內疚,他從口袋抽出一件衣服套上,笑道:“我已經在做答應你的事情,你此刻說自己錯了,豈不是在否定我的努力!”

  淚水從張二狗眼中溢出,他緊緊咬着嘴脣,不知在想什麼事情,堅定地說道:“陳初始,我支持你,我全都支持你……我不會成爲累贅的……”

  陳初始:“……”

  馬車離開了何家村。

  何家村存在幾百年時間,村子裏做的骯髒事情,黃河上下游的村莊多少知道一些,唯恐家裏的孩子被拐走,時時刻刻叮囑不要跟該村莊的人往來。

  何家村進行河伯獻祭儀式的時候,青天白日,忽然黑雲密佈,無數雷電宛若下雨把村莊狠狠犁了一遍!

  哪怕在幾十裏地外都能看到那恐怖的閃電。

  嚇得周邊村莊瘋狂點香陡妫褟男〉酱笞鲞^的壞事都捋了一遍,磕頭認錯,希望雷公原諒,不要落雷劈死他們……

  有好事者鼓起勇氣到何家村去一探究竟,村莊廢墟里還有闇火和少許黑煙,現場看特別震撼心靈,當看到滿地焦黑的殘肢斷臂骨頭,好事者當場就暈了過去,半夜醒來,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回了村子,把何家村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本來就恐怖的事情,被口口相傳,越傳越離譜。

  到後面何家村廢墟直接變成人們口中的“鬼村”,只要進入就會莫名其妙死在裏面,變成焦黑的屍體……

  除了恐慌。

  何家村的毀滅也帶來不少好的影響。

  原本有些在村子裏偷雞摸狗,橫行霸道者,全都躲在屋子裏認錯,走出家門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無論說話還是其他都客客氣氣。只是不知爲何,他們儘量不去空曠的地方和大樹底下。

  哐當哐當……

  馬車搖搖晃晃,車廂裏的張二狗來回搖晃。

  杜十娘用枯草編織了一根草繩,把張二狗固定在車廂中央減少顛簸,離開何家村已經兩天,這個小姑娘慢慢放開內心,也敢小小的打趣陳初始一下。

  陳初始輕輕甩動馬鞭,馬兒並不喫痛,歡快的蹄子在地上飛奔。

  他看着何阿水的“光榮事蹟”日誌本,深深嘆了口氣,何阿水這種人得到一點法術就鬧成這個樣子……

  這世界是怎麼了。

  蝙蝠法師都能混個國師噹噹。

  朗朗乾坤已經被黑雲遮蔽了。

  他翻着書頁,看着跟張二狗相關的信息,張二狗的家在黃河上游,叫河頭村也叫張家村,以姓氏或地理位置爲名的村莊有很多……

  不過使用姓氏爲名的村莊,會讓村民同族有強烈的家族感,有外人來犯,團結得不行。

第31章 盛世

  黃河很長,據說源頭只是幾個小溪流,但因爲太遠了還沒人能準確找到。

  河頭村所在的位置,黃河依然奔騰,這裏的地勢較好,適合種植莊稼,不用那麼懼怕洪水之類的災禍。

  陳初始望着黃河想起何家村祭祀時溜走的圓形怪物,現在想起來很可能是個王八,那東西警惕性非常高,他離開的時候又去搜尋了一番,沒有任何收穫。

  馬車進入河頭村,這裏的村民雖然幾乎都在田裏勞作,但個個面黃肌瘦,似乎也不能填飽肚子。

  馬車這種東西,只有縣城纔有,在村子裏那是高檔奢侈品,農戶家裏有個小板車就很不錯。若是有牛車,那得是村子裏頂尖的存在,牛能耕作,能拉車,是個寶貝!

  有個老頭領着幾個漢子攔住陳初始的去路,大聲問道:“請問貴客來自哪裏,來我們這個窮村子是爲了什麼?”

  他們說話就是這麼直接,一天兩頓,還得節省着喫,腦瓜子嗡嗡的,沒空說那麼多廢話……

  陳初始雙手抱拳:“貧道乃雲遊道士,陳初,遊歷也是歷練,多年前還是孩童時跟隨師父路過貴村,近來獨自北上,正好再次路過,特來叨擾一番還望老人家見諒。”

  車廂裏的杜十娘有些緊張,陳初始上一個稱呼爲老人家的老頭,骨灰都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陳初始伸手撥動一下劉海,剎那間雙瞳閃了一下,笑容溫和許多:“老人家,貧道記得貴村人人種田,這地勢即便發洪水也淹不到哪裏去,爲何貧道見村民們個個面黃肌瘦,莫非這裏面還有什麼隱情?”

  老村長欲言又止。

  旁邊的漢子上下打量陳初始,忍不住說道:“道長是出家人不關心柴米油鹽,不知道這些很正常!康熙盛世,喫糠喝稀,縣城裏的官差天天貼告示說是盛世,反正我們村是沒感受到。”

  老村長大喫一驚:“不要亂說!”

  漢子似乎積怨已久,他指着陳初始說道:“村長,只是道士而已,我們這窮村子還值得派人過來暗訪嗎?我們大家雖然種田爲生,收成也還算可以,但這樣也經不住官府年年提升稅收,交不起錢就交糧食!

  辛辛苦苦幹了一年,交上去的糧食竟然還不夠抵稅,我現在已經欠下官府好幾十兩銀子了。”

  村長旁邊另外一個漢子也說道:“是呀,無論交多少都喊着不夠!官差那用來量米的鬥,說一斗,實際上能裝很多,甚至兩鬥兩鬥半!這誰受得了,再加上量斗的人不停來回搖晃,把米撒在地上,說掉地上的也不算數……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他孃的官差!

  每年一次的交糧變成半年一次,我們從未聽說皇帝有說交半年稅!一斗裝二斗米,即使這樣還要被層層剝削,到了最後自然就不夠了,因此我們村裏人人都欠稅錢……”

  老村長受不了了,他手中的柺杖狠狠抽打在漢子身上“叫你們胡說,胡說,每天說瞎話,我們都過得很好,哪有什麼難受的!”轉過頭來看着陳初始:“這些年輕人不懂事,說的事情都是聽故事的。”

  兩個漢子被村長打,不敢躲避,只能抬手抱住要害。

  他們這番表現,陳初始如何不知道事情的真假,老村長這種反應無非怕他是官府的人,偷偷打小報告給他們穿小鞋子罷了。

  陳初始沒有特意去解釋,他只是陌生人而已,有時候越解釋越黑。

  他笑道:“跟師父來的時候,曾在貴村一戶人家門口石頭上坐過,得清水兩碗,時過境遷,貧道依然記得那戶人的名字,卻忘了位置在哪裏。”

  老村長愣了一下,心裏的恐慌消退了一點,真的只是普通雲遊道士?但哪有道士駕駛馬車出來遊歷的,騎馬的都沒有,反正他見到的道士都是徒步。

  “不知道長說的是誰?”

  “是張大河和李阿女。”

  “啊,他們……”

  “怎麼了?”

  陳初始說的這兩個名字,正是何阿水日誌裏記錄的張二狗父母。

  老村長面色難看,憋了半天,最後吐出一句話:“他們還在,只是年紀大了……身體情況,還有腦袋也不靈光了……算了,我帶道長看看。”

  陳初始用道具“軀殼”改變了張二狗的容貌,使他恢復正常的膚色和模樣,看起來是個挺好看的中年人,只可惜,張二狗身上的酒缸成分複雜,又有祕術影響,軀殼道具無法改變酒缸的形態……

  酒缸必須在。

  實在沒辦法。

  陳初始把酒缸移動到張二狗後背上,看起來就像背了個大缸一樣。他有想過一劍切除,但張二狗五臟六腑都連接着酒缸,切下去,人也沒了……

  他請老村長上車,介紹了杜十娘和張二狗,杜十娘諏嵔淮f是從何家村河伯獻祭裏救出的小姑娘。而張二狗則謊稱其是個酒商,揹着好酒四處走動,賣口碑。老村長絕對不會想到有人身上長個酒缸,便信以爲真。

  前往張大河家的途中,老村長端正地坐在車廂中央,他哪裏也不敢碰,因爲車廂很精緻,壞了什麼他都賠不起……

  陳初始哭笑不得,也理解他。

  沒多久,張大河家到了,老村長跳下馬車,滿臉如釋重負的表情,同時對剛纔短暫的馬車之旅略微懷念,很快收心,老了,人快死了,能有一番新奇體驗已經足夠了……

  馬車停的旁邊有一間用亂石拼砌出來的房子,頂上鋪着自制的泥瓦,粗劣,斷裂的痕跡隨處可見。

  老村長讓陳初始稍後一下。

  他上前用力敲門喊道:“老張,老張,有人來看你了!”

  敲門許久不見人回應。

  他有些尷尬地說道:“大河家裏三十年前發生一場變故,大河的婆娘已經無法正常幹活,只能靠大河一個人撐着三個人稅,他已經欠了很多錢,每日都在拼命幹活,我想這時候他應該跟他婆娘在田裏面吧……”

  杜十娘疑惑地問道:“可是,您剛剛說大河的老婆不能幹活。”

  村長神色黯然地說道:“是呀,但這婆娘必須帶在身邊,不然大河的時間全用來尋找婆娘在哪裏了……”

  張二狗突然問道:“這夫妻只有兩人,何來三人的稅收?”

  老村長說道:“官差說,他們失蹤的兒子也算,誰知道是不是偷偷藏起來躲避賦稅?”

第32章 日思夜想的人

  老村長此話一出,腥俗兞四樕�

  張二狗本來就一直強忍着悲傷的情緒,此刻直接轉變成怒火,他一腳踩碎地上的石片,眼裏幾乎要噴出火焰,牙關緊咬問道:“村長,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戶人家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

  老村長在張大河門口旁邊的石頭上坐下,用手敲擊了幾下膝蓋,嘆了口氣說道:“老天爺不長眼,專門作弄我們這些窮人!三十年前張大河有個六七歲的孩子,好像是這般年紀吧,他們夫妻倆下田的時候,有陌生人進入村子賣糖葫蘆。

  糖葫蘆那玩意兒哪裏是我們能隨便買的,但那人非常慷慨客氣,誰家買不起,便摘下一顆送給孩子喫。

  他說話有趣,在村子裏閒逛,孩子們爲了討要不用錢的糖葫蘆,跟在他身邊唱歌!村民們剛開始有點在意,後來發現賣糖葫蘆的沒對孩子們怎麼樣,又是在自己村子裏面,便放鬆了警惕心……

  鄉下的孩子都是放養長大的,也沒見誰怎麼樣。

  那天太陽落山,下田的村民們回來了,發現有點不對勁,平日裏天黑了也在村裏瞎胡鬧的孩子們少了好幾個!詢問幾個較大的孩子才知道,不見的孩子跟着賣糖葫蘆的人去‘取’糖葫蘆了……

  我們大家心裏涼了半截,連忙出村尋找,在黃河邊上找到一具摔死石頭堆裏的大孩子,其他孩子全都消失。報官了,官差將我們趕出來,說野孩子跑個幾天不見人影很正常,讓我們不要隨便報官,免得一堆事情做不完……”

  陳初始沒有說話。

  張二狗的雙手在顫抖,他強忍着眼眶裏的淚水問道:“那……這戶人家。”

  老村長看了一下張大河門上風吹雨打多年近乎爛得只剩下一個輪廓的慘白對聯,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張大河夫妻兩人只生了一個兒子,取了個賤名叫張二狗,希望能好養活點,平日裏好喫好喝的供着,天寒生怕凍着,夏天又怕熱着。

  張二狗跟那羣孩子一起失蹤,張大河和李阿女夫妻兩人發了瘋過地沿着黃河尋找,找了七天七夜纔回來,張大河才二十多歲,人已經頭髮斑白,李阿女失魂落魄!鄉里鄉親的,我們都很痛心……

  誰知過了幾天,李阿女也不見了。

  張大河出去尋找,在黃河裏找到李阿女,不知該說她命大還是命不好,我猜李阿女應該是思念孩子心切,悲傷下跳了河水,落入水中被河水捲走眩暈過去正好被靠近河岸的亂樹枝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