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臨於諸天世界 第177章

作者:郭家

  黃河裏毫無徵兆飛射出幾道水柱。

  陳初始左手輕輕撥開,掌心裏藍色光點閃爍,水柱變得軟弱無力,珠簾般被撥開……

  水裏傳來一陣詫異的聲音:“這……是水神權柄?”

  陳初始看一眼杜十娘道:“你先去馬車上,掀開門簾,雙手做拈花狀,口唸‘虛妄不可阻我所視’突然看到有個酒罈子不要害怕,裏面有個人也不要害怕,他不會害你的……”

  杜十娘知道陳初始要開始忙碌。

  她點點頭,朝着馬車跑去……

  陳初始踩着風步跳到黃河上方,無數絲線在腳下匯聚,連接兩岸的樹木和石頭,他蹲在絲線上面重新以風火眼觀察河水,只見有一個圓形的東西在最深的底部,順着河流以極快的速度離開……

  這東西在跟老太婆合作嗎?

  陳初始拿出五雷令牌,誦唸雷咒,朝水底的圓形東西打出一道加強版心宮火雷!

  絲線一樣的電弧,經過五雷令牌的加持,膨脹到手指粗細,落在河面上,轟隆一聲巨響,炸開三米多高水花!

  黑色圓形物潛藏得太深,心宮火雷的威力被河水分散許多。

  陳初始調動水神權柄,想驅動黃河之水攔截圓形物,誰知頓感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急忙撤掉權柄!他可以調動少量的水,但要動大量水的時候,很明顯能感受到黃河對他有很強烈的抗拒……

  這水神權柄還分區域的嗎?

  只是瞬間的愣神,那黑色的圓形物已經不知去哪裏了……

  陳初始轉身,看到正要往小樹林鑽的老太婆,他默默拿出手槍瞄準一會兒,扣動扳機,隨着砰砰砰三聲槍響……

  這跨越時代的子彈,分別命中老太婆的雙臂和右腿,打手臂是怕她又鬧脾氣,打腿是希望別走太快,稍等一下。

  陳初始回到馬車上,駕駛着馬車慢悠悠來到老太婆旁邊:“老人家,幫忙牽一下馬繩,帶我去找一下何阿水可以嗎?”

  老太婆痛不欲生,手臂都被打穿了,在生死存亡面前,只得拼了命抬起胳膊,把手腕穿過馬繩,沙啞地說道:“別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你想找的何阿水恐怕是我們何家村的村長。”

  陳初始嗯嗯兩聲:“我有一位朋友,七八歲的時候被這位何阿水從家裏拐走,如今三十年過去,他很想念親生父母,想通過當初的人販子……也就是何阿水看看,能否知曉當初的家在哪裏,父母又是誰……”

  老太婆恨得牙齒癢,心裏驚濤駭浪,村長何阿水可不是個簡單人物,這妖道手段殘忍,恐怕事情不會順利……

  “道長年輕有爲,武功高又心善,老太婆我實在欽佩!我們何家村確實以販……咳,我們村長確實以前販賣過一段時間孩童,但後來不幹這事兒了,專心在村子裏帶領村民幹……幹活,三十年前的事情怕是很難想起來。”

  “這就不勞老人家牽掛,我會幫何村長想起來的。”

  陳初始說着,拿起馬鞭一下抽在老太婆身上:“老人家揹負十七條人命,還能活到這般年紀實屬不易,若是拖拖拉拉耽誤貧道的行程,那便提前結束此生罪業,輪迴去吧……”

  啊!

  這人怎麼會?

  老太婆心臟狂跳,她自懂事以來,參與何家村的家族事業,年輕時以姑娘的外表騙取小孩信任,年老又以老婆婆的模樣騙取外鄉人的信任,手裏過的孩子沒有五十也有一百,其中一段時間採生折枝賺錢很容易。

  她跟丈夫在草屋裏,丈夫按住孩子,她持刀,無視孩子瘋狂呼喚爹孃,手起刀落,讓原本完整的人變得殘缺起來……

  孩子身子骨也有柔弱的,剛開始的時候沒什麼經驗,柴刀落下的地方不對,有好幾個孩子當場就死了,後面也死了幾個,如此算算也該有十幾個。這道士究竟是人還是鬼,爲什麼能精準算出連她都沒什麼印象的數量呢。

  馬車裏,杜十娘趴在窗口,雙眼通紅,緊緊咬着牙關。

  酒罈裏的壇中人,張二狗,這是他的乳名,此時淚水不斷地落下,想起三十年前所受的痛苦,還有那些因爲藥物侵蝕堅持不住慘叫着死去的同伴……

第24章 全村惡人

  在黃河邊上要將杜十娘獻祭給河神的那羣人,他們幾乎都捱了陳初始的劍,身上或多或少有所殘缺,在雙瞳的識別下,他們的魂魄都染着一圈血色,甚至大部分都超過了泥鰍老幺。

  老太婆以爲陳初始放過那些一命。

  實際沒有。

  這個年代藥物緊缺,河邊百來個人殘肢斷臂,隨着痛苦哀嚎在地上翻滾,傷口不知沾染多少來自地面的細菌病毒,感染是遲早的事情。在這種地方,什麼大夫有這種能力同時救治這麼多的人?

  轟隆,轟隆……

  馬車的車輪碾過地面的石頭髮出悶響,車子在左右晃動。

  杜十娘蜷縮在車廂的角落裏,不再害怕壇中人,她透過車門的簾子縫隙看到陳初始的側臉,心中湧起小小的想法……

  旁邊的壇中人張二狗似乎看出杜十孃的小心思,臉上還掛着淚水,嘴角卻上揚笑出來:“不用看了,陳初始是不會接納任何女人的,像他這樣真正的有道之士,朋友可能很多,但伴侶的話就不一定了……”

  杜十娘火熱的小心思被張二狗無情的一盆冷水熄滅。

  她又驚又羞:“你胡說什麼,他是道士我只是一個村姑娘,如何能在一起,不不,我的意思是說本來就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心懷感恩……感恩纔是。”

  張二狗哈哈笑了兩聲,聲音突然低落下來:“你爹孃把你賣掉,但你身體健全,還幸哂鲫惓跏贾鞒止馈业鶍鷽]有賣我,我卻已經變得不人不鬼,我不知道……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能不能有勇氣站在他們面前。”

  杜十娘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姑娘,她懂得道理太少了。

  想安慰張二狗說,這天下間哪有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可是……可是,她就是被父母親自賣掉的孩子,有什麼資格說這種可笑的話呢?

  車廂裏的氛圍,頓時變得寂靜。

  坐在車廂外面的陳初始聽力驚人,自然聽到裏面兩人的對話,他吐出一口濁氣,看了一眼在前方一瘸一拐的老太婆。

  他感覺這趟旅行會很不一樣……

  馬車走了半個多時辰,來到一處村口,有人守村,他們看見老太婆和陳初始過來,上來就問道:“阿婆,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回來了,河神獻祭結束了啊?”

  老太婆忌憚地看了陳初始一眼,這個臭道士不僅劍法高強,會法術,最要命是他有火槍,那可是隻有朝廷纔有的東西,據說能命中百步之外的人,開槍的時候,聲音如巨雷,伴隨火光。

  她捂着胳膊上的傷口說道:“給我拿點治療刀傷的草藥,我先去見村長。”

  守村門的人這才發現老太婆的雙臂和腿在流血,喊道:“阿婆你受傷了,是什麼人做的?”目光落在馬車的陳初始身上,怒道:“你是什麼人,敢讓阿婆爲你牽馬車,還不趕快下來讓阿婆坐上去!”

  陳初始問道:“你要坐車嗎?”

  坐你孃的坐,坐上去恐怕就死了!老太婆內心無數芬芳問候憋着,開口卻是:“不用,這位是貴客……他坐在那裏自有道理,話說你們幾個愣着幹嘛,趕緊給我去拿藥!”她眼睛用力瞪着眼前的人,他們這才如夢初醒一樣跑了……

  馬車進了村子。

  老太婆走在前面,奇怪的是,她鮮血淋漓,村民看到後並沒有人上來詢問原因,而是一個個目光怪異地看着陳初始……

  陳初始笑而不語。

  隨着車子不斷地深入村子,周圍的村民越來越多,手上也多了鋤頭,鐮刀,柴刀等東西……

  杜十娘通過車門縫隙看到這一切,再遲鈍也明白將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雙手合十默默朝着神靈祈叮M让魅四茼橅樌冗^這一關,無論神明想要什麼,她都願意付出……

  壇中人張二狗見狀,他從嘴巴里吐出一張小小的紙刀,在手裏拉長,手指彈一下嗡嗡作響,露出冷冷的笑意道:“求神明?求神不如求自己!你被父母賣給龜公的時候,神明在哪裏,你被即將獻祭給河神的時候神明又在哪裏?”

  杜十娘頓時有些不服氣:“如果神明是道長呢?”

  張二狗看着手裏的紙刀:“道長是道長……神明是神明,只是……只是道長做了神明沒有做的事情,人力有盡時,我……不說了。”

  馬車到了一個類似超大帳篷的房子前。

  有個老頭拄着柺杖站在大門中央,他頭髮眉毛鬍鬚都是白的,臉上皺紋很多猶如刀刻,老人的皮膚隨着年紀增長,該是蠟黃的,不可避免有老年斑,反觀這個老人,除了白髮皺紋,他臉上的膚色竟然是紅潤的……

  走在馬車前面的老太婆頓時感覺到一股殺氣蔓延開來,她驚恐地轉頭,殺氣來源是這位看起來和和氣氣的年輕道士!在黃河邊上用劍砍了那麼多人,都沒見到他有這麼大的殺氣……

  此刻,陳初始摸出一張黃紙,一根硃砂筆,在紙上寫了一道符紙,感覺不是很滿意,咬破指尖在符頭上摁下自己的手印。

  他掃了一眼大門那邊的老者,笑道:“老人家,請問那位就是何阿水嗎?”

  老太婆嗯了一聲,想說兩句什麼,她心臟猛然收縮,如同置身冰窖裏般。她感覺眼前天地旋轉,摔在地上,還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體,穿着打扮,好像是她自己……

  孟傑海綿不是萬能的,它或許無法阻擋很多邪物,但在物理方面還是很強大的。它從老太婆的脖頸處飄然而起,在空中緩緩一圈一圈套在陳初始的手指上匯聚成戒指的模樣。如此詭異的殺人手段,頓時鎮住在場的人……

  但這還沒完。

  陳初始把剛纔的符紙摺疊成三角形,掛在手腕上,雙手結印:“魂兮歸來,來來來!”死去的老太婆魂魄還未自動脫離屍體,便被拉扯出來,吸入三角符紙裏面……

  站在大門處的老者眼角微微抽搐,他的左眼是一片青色,因爲一些特殊原因,能看到魂魄所在……見陳初始殺人還要抽魂魄,頓時陰沉下來:“道士,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殺人奪魄似乎有點過了吧。”

  陳初始摸着符紙:“對人來說是過了,但對你們來說,我簡直菩薩心腸……”

第25章 今日宜殺伐

  聽到陳初始如此桀驁的話語,老者只覺得火氣不斷地升騰,他呵呵陰沉笑了起來:“有膽量是一件好事,但你也要爲你的膽量付出代價!我何家村能在這片土地上存在幾百年之久,不是沒有底牌的……”

  陳初始也笑了:“老人家說的是,不過在交手之前,貧道有個小小的問題需要解惑一下。”

  老者戲謔說道:“哦,死到臨頭有點遺願也無不可,說說看,只要我何阿水能辦到的,幫幫你也無妨……”

  陳初始一字一句保證談吐清晰,問道:“在三十年前,你是否拐了一堆孩子賣給一個叫蝙蝠法師的人?”

  何阿水愣了一下:“三十年前的事情,蝙蝠法師?”

  陳初始皺眉,不會找錯人了吧,他補充道:“就是一個胸口頂着太極圖,身穿紅黑道袍,手握拂塵,圓臉,披頭散髮的道人!說話總喜歡呵呵呵的笑,說不定還說過天大地大我最大之類的話語……”

  何阿水頓時眼睛滾圓,他下意識道:“原來是那個法師!不錯,是有這麼回事兒,他要跟我買些許孩子,我沒賣而是送給他!很簡單,我跟他要了一門法術用來防身……”

  陳初始問道:“你送出的這些孩子,被蝙蝠法師塞入酒罈用邪法煉製,死得只剩下一個。”

  何阿水點頭:“這事情我知道,他一個人忙不過來,還是我幫忙塞的孩子呢,死就死了,我特地多準備了好幾個孩子……”

  陳初始眉心浮現出電弧的紋理,紅得簡直要滴出血。

  他問道:“最後活下來的孩子,名字叫張二狗,請問……他的家在哪裏,父母是誰?”

  何阿水露出古怪的神色,哈哈笑了起來:“原來你是爲了那個怪物而來,罷了罷了,不得不說你的邭庹娴暮芎茫羰呛渭掖迤渌俗隽诉@個事情,恐怕早已忘記。

  但我不同……我不僅跟法師學了吸血奪魄大法,還學會記錄每個重要的事情,法師是這樣說的……這些都是輝煌的戰績,閒來無聊翻閱一下也能陶冶情操。”

  他從衣領子裏抽出一本冊子,跟蝙蝠法師那本還是同款,得意地在手上拍了拍:“東西就在我手裏面,你拿到了,保證能找到那什麼二狗三狗的家!但前提是你能活下來,在我精心佈置的何家村千童魂嗜大陣面前……”

  話音落下。

  那些手持鐮刀鋤頭的村民,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手一鬆,所有利器都落在地上。

  他們紛紛轉身進了房屋,再次出來的時候,每個人手裏都捧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泥娃娃,造型是雙腿盤坐的孩童,只是在眼睛的位置蒙上了一層紅布。

  何阿水哈哈狂笑起來:“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就學人出來行俠仗義,告訴你,這世間只有強權沒有天理,我的拳頭大,我就是理……好了,大家殺了他!”

  村民們把泥娃娃放在地上,齊刷刷抽去它們眼睛上面的紅布,逃命一樣回到房間裏,大門緊閉……

  何阿水也退回門框裏,伸手在門的左右貼上一道黑色的符紙。

  “哇……”

  “爹……娘……救救我!”

  “放我回家,放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快餓死了……”

  “不,不要砍我的手,啊,好痛啊……好痛!”

  “爹……我不能走路了,腿沒有了,也不能喫飯了,手也沒有了……”

  “哥哥,哥哥你的身體好冷,我好怕,抱抱我,哥哥你說話呀……”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和我一樣慘,一樣慘呀!”

  “哈哈啊,哈哈哈,我還在家裏對吧,爹孃叫我回家了,要早點回去,不然會生氣的。”

  “我真的會聽話……”

  “哇哇……”

  “是不是我把別的孩子帶過來,就有飯喫了?”

  “你們……都要死,都要死!死掉!死死死!”

  黑色泥娃娃被扯掉紅布的時候,漆黑的眼睛裏透着紅光,無數孩子的哭聲,尖叫,低語,求饒,詛咒狂湧而來!

  怨氣沖天。

  村子像瞬間淪爲鬼域!

  操!

  你!

  媽!

  陳初始的手在發抖。

  不是這些怨氣有多強烈,而是他內心有多悲哀……

  僅僅一個村子就如此喪心病狂,這片大地,還存在多少這種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