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壇中人渾身一顫,蹲在柱子下面發出哭腔的聲音:“那個人很厲害我,我怕來不及通知法師就先阻攔他了,請法師恕罪呀。”
第5章 求雨
蝙蝠法師冷哼一聲:“念你這次有功,我就不懲罰你了。”
壇中人連忙點頭感謝。
蝙蝠法師看着鐵背心上面的窟窿,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有消息來,聽說在北安縣有高雄和小貝勒的蹤跡,我們明天就立即出發前往北安縣!只要找到小貝勒,我便能高官俸祿享受榮華富貴……”
第二天,肅親王府出發了一支車隊,兩個馬車,還有二十多號人晃晃蕩蕩往南方而去……
在圍觀的百姓裏站着一個身穿長褂手持拂塵的青年,他攤開手掌,手心有個摺疊成三角形的符紙緩緩轉動,車隊在哪個方向符紙的尖頭就指着哪個方向。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陳初始,他眯了眯眼睛,笑着搖搖頭。
昨夜潛入王府中,朝着蝙蝠法師開了一槍,子彈撞擊的聲音,陳初始已經聽出穿了金屬衣之類的東西,只需往其頭上補一槍就能測出蝙蝠法師的命夠不夠硬了。
但陳初始不敢,此時的蝙蝠法師還住在王府裏,看模樣還未跟主角樹根產生交集,也就是說還不知道曾經擄走小貝勒的高雄下落。
蝙蝠法師找了十四年無果,還是手下無意間路過北安縣的時候,聽到落魄的高雄喝醉曝出自己身份才得知高雄的下落。
高雄隱姓埋名的小縣城,同時也居住着劇中兩大奇人“奇門”和“遁甲”老師兄妹。
陳初始穿越至今還未正式跟同道切磋,奇門遁甲師兄妹,師兄擅長星象、風水、奇術,師妹擅長遁甲,以形遁形和控物之術,甚至蝙蝠法師也不敢正面迎接這對老師兄妹的聯手,而且承認奇門遁甲聯手天下無敵之說。
此行,陳初始除了壇中人的悲慘身世任務外,他還想跟奇門遁甲兩人切磋,再順便到十年一度的酆都鬼城舉辦的天師大會看看。成功第一個過三關的法師,就能獲得代表法師最高榮譽的五雷天師令牌。
聽聽這令牌的名字,又五雷又天師。
作爲主修雷電攻擊手段的陳初始,師門三山宮又來自龍虎山天師府,這不去酆都鬼城爭奪天師令牌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身份。
蝙蝠法師的車隊速度不慢,只是兩天時間就從陳初始眼中消失,不過只要留在壇中人酒罈裏的小符咒還在,陳初始就能一直掌握車隊的方位。
這部劇很有趣。
作爲以奇門法術爲主的電影,處處有着物理科學的痕跡,例如壇中人的紙刀之所以鋒利,是因爲在裏面隱藏了長條刀片,遁甲老師妹的以形遁形,需要過人的身體素質和身體協調,還要搭配各種道具使用……
以前看電影時,很多時候陳初始以爲是科學道理的時候,偏偏突然給你來個法術,紙條變麪條,畫雞變真雞,搞得人有點糊塗。
烈日當空。
地面猶如烤板一樣冒着熱氣。
陳初始跟着符紙的指示來到一座小縣城,名爲北安縣。
這一路走來,天氣越來越熱。
他走進一個茶館,拂塵放在桌子上,揮了一下手:“小二,來一壺解渴的茶水!”
很快有個小二肩膀上披着長巾,手裏提着一個大鐵壺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翻開桌子上的茶碗滿上,笑道:“原來是道爺呀,事先跟道爺透個氣兒,這茶水一碗二十個銅板,小店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更不敢欺道爺……”
陳初始端起茶碗剛喝了一口,他細細品嚐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小二,貧道不是沒有喝過茶的人,這茶在茶攤也就兩枚銅板,即便你這裏是茶館,四六八枚也極限了,爲何高達二十枚之多,莫非這茶葉有什麼講究在內?”
“道爺誤會了,這茶葉是普通茶,貴的是這水呀!”
“哦?說說看。”
“道爺應該是剛到我們北安縣有所不知,今年我們縣方圓百里有半年沒下過雨,地裏的莊稼都乾枯死了,更何況是人呢?這水是我們東家請人去深山老林裏挖出來的,從山上叩缴较赂裢赓M勁,所以貴有貴的道理……您說是不,道爺?”
“原來如此,不過一碗茶還是貴了一點。”
陳初始不由想起現實世界的景區山頂在階梯邊上賣礦泉水的人,山下一元的礦泉水在階梯上賣五元錢,在山頂十元錢,貴是貴了點,全看自願,因爲他也親眼看見有些小販是親自揹着箱箱礦泉水上山……
賺錢不砢磣。
只要明碼標價不虛假坑騙,強買強賣,都算正經商人。
陳初始在茶館裏連續幹了三碗茶水下肚,掌櫃的見是個道士,原本六十個銅板非要只收四十個銅板才肯。
陳初始不解,正要詢問原因。
外面突然傳來敲鑼打鼓嗩吶還有陌生而又熟悉搖晃鈴鐺的聲音。
順着看過去,只見有二十多人簇擁着一個身穿黃袍面相略帶一絲奸相的散發道人朝着遠處走去。
掌櫃的笑着說道:“天師門下玄真大法師來北安縣施法求雨,道爺也是道士,我們自該好好款待纔是,只可惜,家家戶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爲求一場大雨救命,我這茶館裏除了茶葉和一些簡單小菜別的也拿不出來……”
“多謝掌櫃的。”
陳初始轉身離去,茶館掌櫃的沒有發現,這位道爺的臉上已經笑容逐漸消失。
在北安縣的中央建了個很大的木臺子,上面設了一個豪華的法壇,還有四海龍王的神像也被請到這裏來。
剛剛那個身穿黃色道袍的散發道人,就是掌櫃說的玄真法師,此時,他手裏握着一柄長劍站在法壇前來回舞動,口中唸唸有詞。
法壇左右分別跪坐着一個渾身只穿着短褲的消瘦男人,他們身體被曬出古銅色,頭髮蓬亂,嘴脣乾裂,只是跪坐着就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陳初始站在臺下,用拂塵碰了碰一個穿着還算講究的老人:“請問這兩人是做什麼的?”
老頭眉頭一皺,轉頭見是個年輕道人,隨即笑道:“原來是道長呀,他們兩個是北安縣縣衙牢獄裏拉出來的犯人,玄真法師說了,北安縣半年不下雨,就因爲北安縣裏造孽太多,他需要開壇做法七日,再讓犯人受烈日烘烤七日方能解開罪孽,感動上天,降下雨露。”
第6章 龍王非龍王
老頭說今日開壇做法已經是第五天,只要再忍忍兩天,雨露落下,北安縣就有救了……
陳初始早就認出眼前這個所謂的玄真法師是個草包了,在電影裏,求雨的最後時刻是奇門老師兄受遁甲老師妹激將了一下,特地跑過來求雨,這個玄真法師被捉弄,試圖下黑手殺死奇門老師兄,卻不料長劍引雷被電死了。
但就算沒有看過電影。
陳初始也能立刻分辨出這個玄真是個神棍草包騙子。
因爲玄真在臺上來回蹦躂的時候,口中唸的求雨法咒居然是“天靈靈,地靈靈,老天快顯靈,太上老君要水,我也要水,有錢就有水,有水就有錢,水水錢錢,錢錢水水……我乃天師門下高徒玄真,快給我錢水!”
陳初始自認爲是有素質的。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木臺上面,伸手抓住玄真道人的衣領子:“我在臺下聽得不清楚,你在我耳邊把剛纔的求雨法咒重新念一遍如何?”
玄真法師人是懵的,流程走得好好,突然竄上個年輕人來砸場子,莫非想搶他的錢。
他臉色立即陰沉下來:“哪來的毛頭野道士,這北安縣的求雨已經被道爺我佔了,你想發財的話就滾別的地方去。”
話音剛落。
玄真道人感覺自己飛起來了,緊接着重重地砸在法壇上面,五臟六腑位移,有一口氣堵住胸口始終無法吐出,難受得快要當場昇仙。
陳初始走到旁邊冷冷瞥了他一眼:“自稱天師門下,好好等着,我得跟你理理關係!”
他看了一眼天空,拿出小刀在手上劃了一道口子,從口袋裏摸出一方磨好硃砂墨的硯臺,把血液滴落在裏面,再摸出一根毛筆,輕輕攪拌幾下,地上撿起一張空白的黃紙,筆尖落在上面快速畫了一道求雨符咒。
有修爲的人,血液畫符特別有用,陳初始有白蠟石空間兜底,血液只是消耗品而已……
他是中二指捏着求雨符,高高舉起,另一隻手結劍指豎在胸口,大聲誦唸法咒:“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佈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校矣羞`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
隨着法咒誦唸完畢,腳踏禹步,法咒化作灰。
只覺得有一縷清風迎面而來,木臺子下圍觀的北安縣老百姓齊齊打了個哆嗦,他們已經不知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麼涼爽的風了……
天空黑雲匯聚,在木臺上方盤踞,半天沒有一點雨水落下來。
陳初始目光落在四海龍王雕像上面,雙瞳旋轉,這四個雕像上的神光忽明忽暗,反而各有青色氣息徽肿拧�
他走近些許仔細察看,誰知中間東海龍王位置的雕像發出尖銳的聲音:“無知小道,行雲布雨豈是爾等凡夫俗子可干預?還不速速退去!”
啊?
陳初始沒真正見過神明,特別是龍王這種,不知道算不算正常,他試着問道:“可是龍王顯靈?北安縣百姓可曾冒犯過龍王,我願意代替百姓們向龍王賠個不是,希望龍王憐憫猩迪掠晁彩谴蠊Φ乱患!�
東海龍王的雕像:“龍王?哈哈哈,對對,我現在就是龍王!小道,這天下江河湖海都歸我龍王掌控,什麼時候下,什麼時候不下,都看我龍王的心情!
這北安縣凡夫俗子無知無禮,去年的供品居然少了,我便懲罰他們三年得不到雨水!方能稍泄我心頭之恨……”
陳初始聽出來:“你不是龍王。”
東海龍王雕像:“我……我自然是龍王,我已能掌控這百里行雲布雨之權,如何不是?”
還真不是龍王!
陳初始在龍王雕像上面感受到跟雞腿仔類似的氣息。
妖物?
精怪?
看來要把雕像裏的玩意兒拖出來看看了。
就在這時,木臺下傳來一片驚呼,那茶館的掌櫃也來了,眼神驚恐:“小心呀!”
轉身,只見那玄真法師手持利劍,滿目赤紅,歇斯底里地吼道:“敢阻擋我的財路,這就送你上路去……”
陳初始的雙瞳還沒有關閉,看到玄真法師魂魄周圍一圈淡淡的紅光。
左手纏繞金光咒,接住利劍,折斷!右手掐住其脖頸高高提起來,他有點生氣了,穿越十八個世界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天師門下,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天師,但沒想到是個假冒的,而且手上還沾染了不少人命……
玄真法師距離很近,他看到陳初始眼眸裏雙瞳來回移動,頓時頭皮發麻,面色發青,聲音都顫抖起來:“你你是個妖……”
陳初始不需要這種無端的誤會,五指握緊,把玄真法師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假冒道士欺騙百姓,榨取錢財,還傷人性命!
他回頭看了一眼四海龍王裏的雕像,目光回到玄真法師身上,口唸水雷咒,咒罷,把玄真法師提得更高:“雷公助我!!!”
翻滾的黑雲裏出現一條條細小的閃電,隨着轟隆一聲,閃電徑直劈下來,正中玄真法師的天靈蓋,當場斃命……
雷電通過屍體又傳到陳初始身上,他扔掉屍體,五指緊握,白色閃電在手中匯聚,再融合心宮火雷,頓時跟手裏握着根紅白相間的短鞭子一樣。
陳初始盯着四海龍王雕像冷冷道:“佔據神明神像可是大罪,奪取權柄肆意折磨百姓更是重罪,是自己出來,還是貧道請你出來?”
四海龍王雕像沒有說話,彷彿掉線了。
陳初始:“一!”
四海龍王依舊,下一秒,紅白相間的電鞭子抽在身上,疼痛直入魂魄,頓時發出幾聲淒厲的慘叫……
媽的,喊一,還以爲一二三數數呢。
第一聲你就抽下來?
四海龍王雕像上附着的青氣被一鞭子抽離,在地上瘋狂翻滾,陳初始舉起鞭子跟打陀螺一樣給每團青氣都來了一下,公平公正!第一下是掃四座神像,現在青氣在地上分散,誰少打一下都顯得他一碗水端不平……
五下過後,雷電在手中消耗殆盡,五鞭就沒了,閃電五連鞭?陳初始調動了體內的心宮火雷,紅色電弧在手中重新亮起來……
青氣受過電鞭子後,原本籃球大小收縮成乒乓球的尺寸,見陳初始手中又現電光,再挨一下鐵定魂飛魄散!生死有默契,彼此收縮一下,同時朝着四個方向飛射!陳初始甩出孟傑海綿匯聚而成的網,抓住了兩個。
剩下兩個是已經遁出了幾百米外……
他看着網兜裏的兩團青氣:“帶我去你們的巢穴,有功我則考慮從輕處置!”
第7章 河底之物
四海龍王雕像說話,還有附着在上面的青氣,臺下的百姓全都無法看到,但陳初始手中剛開始閃爍的紅白閃電鞭子還有現在的紅色電弧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木臺底下站着的茶館掌櫃和跑堂小二都驚呆了,他們不是沒有見過道士,但像陳初始這種召喚雷電抽人的道士真第一次見到!高人手段……不不,是神仙手段這是!
掌櫃的後退幾步趕緊趴在地上大喊起來:“真神仙呀,求神仙賜我們雨水,救救北安縣吧!”
有他帶頭。
小二趕緊也跟着跪下,引起連鎖反應,百姓們跪倒一地,口中紛紛喊着神仙救命之類的話。
作爲一個現代人陳初始不太習慣被人下跪,但他不會說出“不許跪”的話,有些東西在老百姓心中已經根深蒂固。只有開啓民智,還有潛移默化的教育,才能慢慢拔除一些不好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網兜裏的兩團青氣:“下雨,立刻。”
兩團青氣不知是什麼東西,帶着哭腔:“這就下這就下,快把你手中的雷電收起來吧。”
真該死呀,明明已經得到安平縣方圓百里的行雲布雨權能,它們也能匯聚出有雷電的烏雲進行降雨爲何還要被雷電所傷……
隨着青氣的話音落下,陳初始立刻感覺頭頂翻滾的烏雲有了異動,轟隆,悶悶雷聲,猛然炸開,所有人都覺得耳膜嗡嗡作響!
剎那間,傾盆大雨落下!
所有人都瘋狂歡呼起來,大叫着活神仙,是神仙下凡來拯救他們了。
跪在地上的茶樓掌櫃磕了幾個響頭,茶樓生意因爲乾旱而大賺特賺,但長時間乾旱終究不是什麼好事,他本身也是北安縣的人,自然希望風調雨順,鄉親們能好過一點。畢竟……只有太平日子才能支撐起茶樓的經營呀。
他是掌櫃的,但同時也是茶樓東家。
抬起頭看向陳初始。
誰知那穿着大褂連發髻都沒有梳起來的青年道士已經失去了蹤影。
法壇上面一盤一盤的銀錠子上,貼着一塊布條,上面寫着幾個字:“金錢何處而來,歸於何處,心有貪念,手有貪手,必有雷公罰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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